第183章 交公
因為還要去找人,四人商量了一下,先就近找了個地方,把幾頭野豬給藏了起來,至於那條毒蛇,其他人都沒甚麼興趣,不過除了周曉雲。
“蛇蛻和苦膽都可以入藥的,就這麼丟了,可惜了。”
周曉雲有些可惜的說道。
“要不要我幫你處理好?”
楚修遠問她,作勢想要彎腰去撿。
“不用了,我自己知道怎麼處理。”
周曉雲才不想欠這人的人情,強忍著心裡的懼意,也跟著走上前。
沈幼寧見她腿肚子都在哆嗦,笑著對許鶴青道。
“能幫幫忙嗎?”
許鶴青點頭,越過周曉雲和楚修遠,撿起地上死透了的蛇,扔進自己的揹簍。
周曉雲總算鬆了口氣,感激的看著這沈幼寧,又看看許鶴青,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謝謝你。”
周曉雲對許鶴青道。
許鶴青瞟了一眼楚修遠有些難看的臉色,淡淡點頭。
四人朝著陳嵐消失的地方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楚修遠突然問道。
“剛剛那個人,你們都認識?”
他說的那個人,就是逃走的老方。
沈幼寧心裡門兒清,臉上卻恰到好處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說剛剛那個人,我不知道啊,還以為是你認識的人。”
周曉雲總覺得這人莫名的眼熟,可本著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的原則,硬是沒開口,反而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許鶴青眼神略過眾人,在對上沈幼寧含笑的眼神時,淡淡移開,低垂的眼眸下,睫毛又深又濃密。
他心知這人和沈幼寧脫不了關係,然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然是不可能給她拆臺的,摸了摸腦袋,也作迷惑狀。
三個人六隻眼睛齊齊看著楚修遠,眼神同樣的茫然,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難道真是他猜錯了?
那個老方他雖然交易了幾次,卻讓他琢磨不透,今天看見他出現在這裡,楚修遠也是吃了好大一驚。
有心試探一二,然而這三人看著,都不像是知情,難不成老方是跟著他來的?!
楚修遠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幼寧瞧著楚修遠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表情越發的無辜。
她當時也是迫不得已才讓老方出來的,誰知道會正好碰到他。
而且許鶴青和周曉雲也在,也不知道兩人會不會猜出甚麼。
這時的沈幼寧還不知道,因為這麼個巧合,而引發的一系列蝴蝶效應,此刻的他們正盲目的到處尋找失蹤的同伴。
也算是幸運,大概往東南方向走了二十幾分鍾,在一條小溪附近,發現了互相攙扶著過來的陳嵐和胡芳。
“嵐姐,你受傷了?”
沈幼寧皺著眉頭走上去扶著她,讓她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周曉雲上前檢查她身上的傷。
“小傷而已,不用緊張。”
陳嵐見她倆這麼緊張,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然而緊緊皺著的眉頭,還是暴露了她傷口的嚴重程度。
“甚麼小傷,你這腳崴了,手臂上的傷也不輕,這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周曉雲急道。
陳嵐嘆了口氣,眼底幾不可察都閃過一絲心虛。
“就是被野豬拱了,也是我自己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
“人沒事兒就很好了。”
楚修遠淡笑著道,眼神又看向胡芳,見她似乎並無大礙,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胡芳看樣子也是被嚇傻了,她身上的傷雖然沒有陳嵐的嚴重,卻也是全身上下多處擦傷,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狽。
“當……當時真的好險,我也是運氣好,正好跑到一處懸崖邊上,在……在下面的石縫處躲了很久,這才僥倖逃脫的……”
胡芳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整個人軟趴趴的往楚修遠一側倒過去,楚修遠眼疾手快把人扶著,眼睛卻偷偷看向周曉雲,似乎很注意她的反應。
沈幼寧深深看了胡芳一眼。
當時的情況,楚修遠在路上大致跟他們說了,當時陳嵐和胡芳的情況最危險,追她們的野豬也是最多的。
陳嵐是從小練武,能逃脫都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個胡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運氣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來不及思考太多,那邊周曉雲要給陳嵐正骨,沈幼寧連忙跑過去按住她。
楚修遠見他們這邊沒甚麼大礙,又去了別處找另外兩個民兵隊隊員,這次倒是有驚無險,那兩人是待在一起的,而且因為手裡有槍,也沒遇上甚麼危險,反倒是打死了兩頭野豬。
周曉雲又在附近採了幾種草藥,簡單給陳嵐包紮好傷口,一行人又開始商量怎麼處理這些野豬。
“當然要交公。”
在徵求了沈幼寧等人的意見之後,周曉雲對楚修遠道。
實在是楚修遠這人不太好相與,而且今天他們在山上鬧的動靜太大,保不齊就有人碰到了,要是這事兒不小心被傳了出去,他們可是都要吃掛落的。
楚修遠有些不大情願,然而見他們堅持,也只能點了頭。
因為楚修遠他們打死的野豬要多一些,在分配的時候,向陽山一共分了七頭野豬,紅星大隊的眾人分了五頭。
“那那頭野豬怎麼辦?”
胡芳指著最角落的一頭野豬,神情有些不解。
明明那頭野豬是最大的,可他們卻彷彿沒看見似的,難道是要討好她這個割尾會幹事?
胡芳那被驚嚇了的難看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然而下一刻,她的臆想被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打斷。
“那頭野豬是被毒蛇咬死的,你沒見它傷口都變黑了,人吃了是要出事兒的。”
周曉雲道。
其實被毒蛇咬死的獵物,經過高溫烹煮之後,其毒性大部分都會失活,但也不排除極其個別的情況。
而且還有寄生蟲風險,以及各種潛在風險。
因此被毒蛇咬死的獵物,都是不建議食用的。
不過這也是周曉雲自己的意見,對於生活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時代的其他人來說,要他們因為這個原因,而放棄這麼大一頭野豬,簡直比要他們的命還讓他們難受。
“哪有這麼嚴重,我以前也吃過一條被毒蛇咬死的兔子,還不是活蹦亂跳活到現在?”
站在楚修遠身後的一個民兵隊隊員小聲嘀咕道。
另外一個也附和道。
“是啊,最多把脖子上那塊變黑的給割掉,其他的估計能吃,沒你們說的那麼嚴重。”
“隨便你們吧,反正我們是不要的,不過咱們事先說好,要是因為這個,出了甚麼事兒,可就怪不上我們了。”
沈幼寧聳了聳肩,閒閒道。
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倒是弄的剛說話那兩人有些遲疑了起來,眼神看向一直沉默的楚修遠。
楚修遠其實也覺得沒甚麼大不了的,這山裡甚麼樣的毒物沒有,以前這種事兒也時有發生,村民們都捨不得,也都拿回去吃掉了,也最多拉兩天肚子。
再說這麼大一頭野豬,就這麼不要了也可惜。
不過他瞧著周曉雲的臉色,也不想現在反駁她,讓她沒臉。
“我倒是覺得周知青說得對,這被毒蛇咬過的野豬,要是人吃了中毒,那就太得不償失了,要不還是就地掩埋吧。”
要是現在說要,他還要和其他幾個人分,還不如就咬定了有毒,現在還是早春,天氣也不熱,他只要等到所有人都回去了,晚上再偷偷過來就成了。
不能自己吃,但是可以拿到黑市上去賣,這麼大頭野豬,怎麼也能賣個幾百塊錢。
陳嵐和許鶴青自然是跟周曉雲和沈幼寧統一戰線的。
反正他們的意思很明確,要是對方不肯聽,那就提前劃分好責任,以免到時候再鬧的不開心。
其他兩人一聽所有人都這樣說,心裡老大不高興,卻也怕真出了甚麼事兒,最後算是勉強同意了。
胡芳看看周曉雲又看了一眼楚修遠,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太分明。
“楚大哥,你和這位周知青,看著倒是熟絡。”
胡芳淡淡道。
楚修遠沒否認,“周知青待人誠懇,工作又努力,能和她當朋友,是我的榮幸。”
“喔~”
胡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表情意味深長。
“其實我和楚修遠同志也說不上熟,也就說過幾句話的程度,胡芳同志,你誤會了。”
周曉雲連忙開口解釋,臉色有些難看。
這個胡芳剛剛那個表情,即便大條如周曉雲,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連忙解釋道。
女孩子的名聲可由不得別人潑髒水,雖然她自己行的正坐得端,沒甚麼見不得人都,卻架不住背後的閒言碎語。
沈幼寧也狠狠皺了皺眉頭。
書裡男主的桃花就很旺,許青青沒少為這事兒和他生氣,沈幼寧當時也只當看個稀奇,可現在這爛桃花,就要開到周曉雲頭上了,沈幼寧便覺得有些噁心了。
“楚修遠同志一向挺招女孩子喜歡的,曉雲姐,嵐姐,咱們上次也在山上碰到過楚同志,當時他是跟誰在一起來著?”
沈幼寧故作迷茫的看看周曉雲,又看看陳嵐。
周曉雲和陳嵐對上沈幼寧狡黠的眼神,也紛紛做出一副思索狀。
“啊,我記起來了,楚同志和我們大隊的許青青,似乎關係也不錯,之前還在山上看見你們兩人待在一塊兒。”
周曉雲毫不留情的補刀。
陳嵐也斯斯文文開口道。
“是啊,楚同志看樣子是個喜歡交朋友的。”
三人一唱一和的,差點讓楚修遠當場變臉。
許青青犯事被公安給抓了,之後又被髮配出去勞改,楚修遠也是後面才知道的。
得知她竟然為了擺脫現在的丈夫,做出那種事兒,楚修遠惡心到不行。
也不是他自戀,許青青這麼做,很顯然是為了他,兩人親熱的時候,許青青沒少像他表達想要和他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意願。
可也不想想,自己不過是一個已經結婚了的破鞋,他願意要她,就已經是給她臉了。
還想要名正言順和他結婚?
楚修遠心裡嗤笑她痴心妄想,可終究是有所圖,不得不哄著他,心裡是憋屈的不行。
現在東西沒找到,人還成了勞改犯,他只覺得晦氣。
現在猛然被人提起,楚修遠心裡暗暗記恨,面上卻仍然維持著淡淡的笑容。
“其實我和許青青那位女同志,也沒甚麼交情,上次也是碰巧遇上了。”
他強行挽尊道。
然而他身邊那兩人卻不給他這個面子,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
“不對啊,那個許青青我認識,是不是長得挺好看的,我還見過她去你家找你呢!”
“她不是找我,是去找我三妹的,她和我三妹以前讀一個高中的。”
楚修遠都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了,卻仍然強笑著解釋。
“可我也看見你們倆一起了。”
另外一人也道。
“巧合,巧合而已。”
楚修遠暗暗憋氣。
想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當眾這樣下過臉,心裡不禁連自己母親也怨上了。
要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和李豐收搞破鞋,弄得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他們兄妹三人也不會被所有人嘲笑有個這樣丟臉的娘。
楚修遠這時候是完全忘了,要不是這個搞破鞋的娘,他根本就進不了民兵隊。
而且在沒出事兒的時候,他還為此沾沾自喜過。
畢竟村裡同樣沒爹的孩子比起來,他和兩個妹妹之所以能夠沒怎麼餓肚子就長大,都是靠著這個親孃這邊討點,那邊騙點。
“行了行了,既然這野豬有毒不能吃,咱們還是挖個坑給埋了吧,楚大哥以前也只是識人不明而已。”
見楚修遠都臉色越來越難看,胡芳連忙打圓場道。
沈幼寧等人便也呵呵笑了幾聲,將這事兒輕輕放過。
畢竟大家也不到撕破臉的程度,表明自己的態度,讓對方知難而退就行了。
見大家不再盯著自己的那點事兒,楚修遠鬆了一口氣,感激的看了一眼胡芳。
其實胡芳真挺不錯的,工作體面,人也長得不錯。
可惜家世太差,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但凡她的家世稍微拿的出手一點,他也不會捨近求遠。
心中百轉千回,然而想到自己打聽來的,周曉雲的家世,心裡再次火熱起來。
現在丟臉又算的了甚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這樣想著,手上動作倒是利索,幾個男人你一鋤頭我一鏟子的,很快便挖好了一個洞,然後將那頭野豬給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