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除夕
沈幼寧的話,讓許鶴青怔愣了許久。
“為甚麼要幫我?”
良久之後,許鶴青沉聲道。
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雖然因為沈家人的關係,他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是正常人在對上這種詭異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都會下意識想要躲的遠遠的。
面前這個女孩,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不但冒著風險,從許青青手裡搶下這東西,還願意交到他手裡。
沈幼寧也沒辦法跟他說,自己這麼做,其實和他沒多大關係,完全是為了他們沈家的將來。
許鶴青一個七十年代的土豬,再是聰明敏銳,也很難理解穿書,重生之類的話題。
對於他來說,這太過超前了。
“我就是看許青青一直在捂著胸口,一時好奇罷了,再說了,她還刻意的想去接近我爸媽,不知道在打甚麼鬼主意,我看不慣她,也想一次把她給收拾了,省得麻煩。”
沈幼寧眨了眨眼,眼神無比的認真。
兩人的眼神交匯片刻,許鶴青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兩人來到一處被風的地方,沈幼寧從褲兜(實則是空間)裡面掏出一隻打火機遞過去。
“謝謝!”
許鶴青道過謝,修長的手指劃拉出一簇跳躍著的火苗,頃刻間,帶著奇怪紋路的布料連同裡面的東西逐漸被火焰吞噬。
親眼看著面前的東西焦黑碳化,然後逐漸湮滅在風裡,許鶴青心裡一陣輕鬆。
明明外面是凜冽的寒風,以及被冰雪覆蓋的土地和植物,就算時將自己的全身裹的嚴嚴實實的,在這零下幾十度的室外待著,還是會有種血液被涼透的感覺。
可此刻的許鶴青,只覺得有源源不斷的暖流匯聚在他身體裡。
一種久違的溫暖。
從許鶴青燒符籙開始,沈幼寧便自動遠離他八丈遠。
等到東西化為灰燼,她左瞧右瞧,也瞧不出許鶴青有甚麼變化。
要說有,那估計就是那略微有些酡紅的耳尖吧。
“你感覺怎麼樣?”
沈幼寧眼睛睜的大大的,不放過他身上每一處裸露出來的面板,想要看清楚他的異常。
許鶴青被這樣大膽的目光弄得有些臉紅,下意識搖了搖頭。
“說不清楚,好像暖和了一些。”
暖和了一些。
就這?
沈幼寧有些失望的攏了攏有些漏風的領口。
“我倒是有點冷,要不我們回去吧。”
反正他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兩人走在路上,許鶴青突然道。
“你幫了我,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要是以後有機會,千萬別客氣。”
你別說,你真別說。
沈幼寧還真有個念頭,想要找他幫忙。
將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了,許鶴青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這事兒估計要等到開春才行,天氣太冷了,也沒人往山上跑的。”
這倒是說的實話,沈幼寧望著身後茫茫的白雪,無奈點頭。
“你記得這事兒就成。”
到時候別一個人把功勞給攬了,要是運氣好的話,估計她能憑藉這事兒,把周叔叔一家都給撈出來。
雪不停的下著,時間越來越接近過來。
這段時間,經過沈幼寧的不斷“示好”,她和周曉雲,和陳嵐的關係也逐漸回溫,三人又開始頻繁的來往。
也就是大家都在貓冬,平時很少出門,不然村裡的嬸子還不知道要在背後怎麼罵周曉雲傻呢。
真是被人給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在罵周曉雲傻的同時,更加警惕那個人小鬼大的沈知青。
以至於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村民們提起沈幼寧,都沒甚麼好評價。
覺得她小小年紀還挺有心機,小嘴又會哄人,讓自家小輩離她遠點。
訊息傳到沈幼寧耳中,她也不過是一笑置之。
說實在的,她巴不得村民們離她遠一些,雖然有空間和地道,但要是太過頻繁和村裡人接觸,保不齊甚麼時候嘴一禿嚕,就露餡了。
日子越來越近,按理說應該越來越熱鬧,這年代雖然宣揚“破四舊”,可對於老百姓來說,尤其是農村的老百姓來說,雖然沒明說,還是心照不宣的一道年代就各種準備。
打掃屋子,貼窗花,有些講究些的人家還會糊兩個燈籠掛在簷下。
正當村民們熱火朝天準備這些儀式感的東西時,知青們則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告假,這一年到頭的,誰不想家啊!
都想趁機回家探親。
於是知青點前院,除了兩個男知青外,都扎堆的擠上了通往遠方的火車。
知青點夜隨著除夕的到來,越來越冷清。
沈幼寧和陳嵐自不必說,自從下鄉後,就沒想過要回去。
就連整日唸叨著想家的周曉雲,也留了下來。
提起這個,周曉雲還有些生氣。
“我這都託人買好票了,我爸媽突然一個電話過來,二話不說,就讓我就安心待在這裡,還說讓我安分點別瞎折騰,你們說有他們這樣做爸媽的嗎,大過年的都不讓我回家……”
“好了好了,不讓你回去,你就留下來陪我們過年唄,難不成和我們一起過年,還委屈你了。”
陳嵐勸道。
“你說的也是,這還是我們三人第一個一起過的新年呢。”
周曉雲被勸了幾句,又高興了起來。
在認識沈幼寧和陳嵐之前,周曉雲其實一直沒甚麼朋友。
那些所謂的朋友,打著各種各樣的名名接近她,周曉雲雖然單純,相處一段時間之後,還是能感覺到的。
沈幼寧和陳嵐,算是她唯二的好朋友了,一直都在照顧她。
她看著兩人,笑容真誠。
“真希望我們能做一輩子的朋友。”
“恩,希望我們的友誼長長久久。”
沈幼寧也笑著道。
年夜飯還是要鄭重一些的,因為有五個人,三人決定做六個菜。
一大早,三人騎著腳踏車去了一趟縣城,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條十分肥碩的鯉魚。
酸菜肉沫粉絲,鍋包肉,紅燒魚,紅燒肉,一盤子炒雞蛋,一盤子炒花生米。
在物資貧乏的七十年代,這已經稱得上一頓十分上檔次的年夜飯了。
陳嵐還自告奮勇,做了白菜豬肉餡的餃子給他們當主食。
三人來回穿梭著,將做好的食物端上桌,蒸騰的霧氣下,一隻小黃狗正仰著頭,眼神裡流露出對食物的渴望。
沈幼寧將煮的熱騰騰的餃子撥了幾個到狗盆裡,嘴裡卻催促著。
“小鴻,小禹,快洗手吃飯!”
沈鴻和沈禹齊聲說了句好,將剛做好的窗花往鏡子上面貼。
在這個被冰雪覆蓋的城市,在這個除夕,窗戶裡面,是恣意揮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