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想和姐姐一起住
儘管心裡已經很不耐煩,可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看在去世爹孃的份上,他也得硬著頭皮勸上一勸。
想到這裡,老支書清了清喉嚨。
“這又出了甚麼事兒,一天天的,就你們知青點事兒多。”
老支書這是一張嘴,就把這事兒定性為知青點的內部矛盾,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這事兒囫圇過去。
他自己想的倒是挺美,也不想想知青點現在都剩的是些甚麼人。
那可是連大隊長都敢坑的,自然,也不會把他這個一向不怎麼管事兒的老支書放在眼裡。
老支書這話一落,一個男知青便梗著脖子道。
“老支書你不公平,怎麼就成了我們知青點的事兒?秦知青是誰家的女婿,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作為咱們大隊的幹部,這樣公然的偏袒自家親戚,就不怕被上面問責嗎?”
這話堵的老支書說不出話來,他一雙略有些混濁的眼睛定定看了那男知青好幾眼。
以往他總覺得是大隊長性子太軟了,才會被這些知青牽著鼻子走,這次被當眾眾弄的下不來臺,這才算是體會到箇中滋味。
馮春霞讚賞的看了一眼說話的男知青,見沒有其他人說話,脆聲道。
“老支書,李繼軍也是一時心急,您別往心裡去,我們就是覺得秦知青的做法不太妥當,他腿受傷了需要人照顧,我們也體諒,可也不能像他這樣,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啊!”
“您自己說說,這和舊社會的地主有甚麼區別?咱們大隊年年都是先進,可不能滋長這種歪風邪氣。”
這話說的入情入理,一副為集體考慮的口氣,老支書瞬間臉色便是一緩。
沈幼寧有些意外的看了馮春霞一眼。
她和馮春霞交往不多,印象中這人愛貪小便宜,錙銖必較的,卻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可靠的。
“咳咳咳,剛剛是我一時沒弄清楚情況,秦知青啊,馮知青反映的問題,你認不認?”
馮春霞都把梯子遞過來了,老支書自然是就著梯子就下了,現在就看這侄女婿怎麼說了,要是他太蠢,便不能怪他了。
秦向安滿腦子都是許大寶剛剛那話,心情也跟著沉入到了谷底。
原來青青真的是嫌棄他,不願意照顧他,卻又捨不得他爸媽給的錢,這才找的許大寶過來照顧他。
虧他還一直想著她,處處給她找藉口,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老支書,是青青說我們還沒辦酒,怕村裡人說閒話,這才讓大寶來照顧我的,我也是把大寶當自己親侄子,偶爾心情不好,才沒控制住脾氣的,不過我向您保證,以後肯定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兒。”
該照顧他,該承受他怒火的,分明就應該是許青青。
畢竟,他的腿可是為了救許青青才摔斷的,他們還是國家承認的,合法合規的夫妻。
秦向安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之前是對喜歡的人有濾鏡,可這陣子許青青那若有似無嫌棄的眼神,對他們婚事兒的推三阻四,一樁樁一件件,讓他既心寒又憤怒。
反正他的人生已經被毀了,那大家爛魚配臭蝦,誰也別嫌棄誰。
“唉,要說你和青青的事兒,早該辦了。”
老支書的目光落在秦向安的腿上,心裡也是唏噓不已。
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好侄女是想要甩了秦向安,覺得自己找到了個好的藉口,對著知青點眾人道。
“大家也聽到秦知青說的了,他一時遭遇大變,難免會有想左的時候,大家都是知青,都互相幫助,互相體諒著些。”
他又看向許大寶,臉上做出慈愛的表情。
“大寶啊,給大爺爺一個面子,咱們男子漢大丈夫,要大氣,就別跟你小姑父計較了。”
許大寶低著頭摳自己的手指甲。
“大爺爺,我沒有生小姑父的氣,但是我現在不敢回家了,奶奶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大爺爺,我想跟我大姐一起住……”
他一副可憐巴巴的語氣,聽在眾人心裡極其不落忍,許大丫再也忍不住了,撲上去抱著許大寶。
姐弟倆當著眾人的面,抱頭痛哭。
老支書都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了,心裡把不做人的弟弟弟媳罵了個狗血淋頭。
瞧瞧,這倆孩子多好啊,又勤快又懂事兒,偏偏他們不惜福,逼走了大丫不算,還要把他們老許家的孫子也往外推?!
“大寶啊,你一會兒跟大爺爺一起回去,大爺爺會教訓你爺奶,不過剛剛的話可千萬不能說了,你不想著其他,也要想想你爹孃,你娘可是都要生了!”
許大寶的哭聲一滯,遊移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姐。
許大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以示安慰,再次抬頭,已經是滿臉的淚。
“我娘性子軟,我爹又愚孝,就知道順著爹和爺奶,要是大寶回去,肯定會被奶奶打死的,大爺爺,求求你了,給我弟弟一條活路吧!”
說著,跪在地上“邦邦邦”的磕頭,幾次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覆蓋著白雪的地面。
許家孫子眾多,光是她二叔和三叔加起來就生了六個男孩,她爹本就不受寵,更別說大寶這個孫子了。
就算真打死了,估計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她是早對爹孃沒指望了,可弟弟是她一手帶大的,又一向和她親,她不能不管弟弟。
許大寶被姐姐這樣的行為驚呆了,反應過來之後,心裡那點猶豫瞬間消散。
姐姐說得對,他要是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娘只知道哭,他爹也會怨他不懂事兒。
說不定為了討好奶奶,第一個動手的就是他。
“大爺爺,我也求您了,就讓我和我姐姐一起吧。”
許大寶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這姐弟倆,實在是可憐……”
陳嵐嘆口氣,目光透過許大丫,似乎看見了年少時候的自己。
沈幼寧見她臉色不好,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嵐家裡的情況,偶爾從她的只言片語中,沈幼寧也能猜出一二。
“都過去了。”
沈幼寧只能這樣安慰她,原生家庭的痛,非親身經歷者,實在是體會不到箇中滋味。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唉聲嘆氣的。”
周曉雲奇道。
沈幼寧:“……”
陳嵐:“……”
兩人相視一眼,俱是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