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誰能負責?
天氣漸漸轉涼,第一片雪花落下來之前,陳嵐騎著腳踏車去了公社一趟,回來之後,將賣野豬肉的七十五塊三毛交到沈幼寧手裡。
打回來的那頭野豬,沈幼寧只留下了豬頭,豬尾,豬蹄和豬內臟,剩下的肉,一部分周曉雲買了下來,另外一部分,則是託了陳嵐拿到“親戚”家裡去了。
沈幼寧給了陳嵐五塊錢辛苦費,剩下的錢,留下買腳踏車的,其餘的都給了周曉雲。
“這錢銷賬的。”
將錢塞到對方手裡,沈幼寧開啟自己的小本本。
很好,這次賣了一頭豬,加上上次賣鹿肉的錢,她現在就欠周曉雲60不到了。
這日子啊,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周曉雲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接過錢連隨意放在兜裡,又開始對著那一大盆清理出來的豬內臟流口水。
“我們做燉殺豬飯吧,我和陳嵐出糧食,再出兩斤肉拿來包餃子,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肥腸和爆炒腰花。”
沈幼寧略一思索,有香噴噴的餃子和大米飯吃,她倒是也不虧,於是很欣然的同意的。
“那老規矩,你倆打雜,我來炒菜!”
這會兒遲遲沒落下的雪花也打著旋開始漫天的飛舞,屋子裡的火炕燒的暖暖的,幾人圍著爐灶一頓忙活。
熱氣騰騰飯菜混合著歡聲笑語溢位。
一夜的大雪過後,第二天一推開門,入目的便是一整片白茫茫的世界。
沈幼寧和兩個弟弟一早便穿上了徐振業寄過來的棉衣和棉褲,瓜皮帽,兔毛圍脖以及線手套。
桂花嬸子給他們織的毛衣穿在裡面,厚實又貼身,十分的暖和。
不遠處,陳嵐和周曉雲在院子裡堆雪人,打雪仗,笑聲傳的老遠。
沈幼寧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臉都垮了下來。
這麼冷的天,堆堆雪人,再圍爐煮個茶甚麼的,才是正確的開啟方式,而她卻要吹著冷風去上班。
怕給摔到雪堆裡了,沈幼寧並沒有騎腳踏車,而是一路走著去的。
路過知青點的時候,看著笑得像個二傻子的周曉雲,心裡更酸了。
雪天路滑,木材也運不出去,木材廠是早幾天就停工了,周曉雲也順理成章的開始了幸福的貓冬生活。
而身處養豬場的她,因為還有一批豬要再養兩個月再殺,自然是不能像這樣瀟灑的。
一路上都是白茫茫的,基本沒甚麼身影,沈幼寧一邊走一邊欣賞沿途的雪景。
穿過知青點,再往前走幾百米,一座剛建成的小茅草房矗立在她眼前。
許大丫正揹著個揹簍出門,正好和沈幼寧撞上。
沈幼寧朝她點了點頭。
“這雪這麼厚,大丫姐這是去哪兒?”
許大丫朝著她靦腆一笑。
“家裡柴火不夠,我想趁著大雪封山之前,多囤點,貓冬的時候好用。”
她從許家分出來,除了那100塊錢,別說棉被和衣服了,那些人連一根柴都不許她帶走。
許大丫這些日子一有空就往外跑,幸好有大隊長幫忙,好歹是將家裡的鍋碗瓢盆置辦齊全了。
大隊長還找關係給她弄到棉花和棉布,她這幾天都待在家裡做棉衣和被褥,柴火撿了兩天還沒有撿夠。
兩人本也不大熟,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各自散去。
沈幼寧見她走路時似乎腰桿都要挺直了一些,心裡莫名有些高興。
然而等她去到養豬場,心情就沒這麼美妙了。
“沈知青,你來的剛好,快去豬舍看看,豬好像被凍感冒了!”
王技術員急的團團轉,一見到沈幼寧便將她往裡面拉。
豬舍裡面這時候也亂糟糟的,好幾個工作人員圍在一起商量對策,就連吳廠長也在。
沈幼寧一進來也發現了問題。
“豬舍裡面怎麼這麼冷?”
按理說豬舍裡面都是燒著火牆的,應該很暖和才是,可現在這體感,雖說不至於像外面這麼冷,卻也絕對不暖和。
沈幼寧脫下手套去摸了摸火牆,果然,溫度還沒起來。
“還不是吳二順那個倒黴玩意兒,昨晚正好輪到他值守,喝酒喝高了,睡的比豬還沉,中途火熄了都不知道。”
吳二順是吳廠長的親戚,一向都是目中無人的,沒少因為喝酒誤事兒。
以前都是小事兒,這次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豬遭殃了不說,自己也給凍的起不來,要不是交接班的及時發現,估計他家裡人只能給他收屍了。
王技術員說著,整個人氣的不行。
“那蠢貨禍害了自己也就罷了,連帶著養豬場也損失慘重,凍死了六頭剛出生的小豬仔,還有十幾頭豬也害瘟了。”
他正說著,不遠處有人驚撥出聲。
沈幼寧和王技術員循聲望去,就見是一頭即將臨產的母豬正在痛苦的嘶嚎著。
“不好,母豬難產了。”
王技術員見狀,拉著沈幼寧便往裡面跑。
沈幼寧不禁慶幸,幸好這陣子她沒放棄學習,常常抽空去看一些畜牧方面的知識,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了最適合的措施。
在經過她的搶救後,母豬有驚無險產下了四頭小豬仔。
“吳廠長,這些有症狀的病豬必須隔離處置,包括剛出生的幾隻豬崽,還有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嚴格控制進出,同時進出都要進行全面消殺,直到病豬們康復。”
給豬接生之後,沈幼寧對著一旁的吳廠長道。
吳廠長正心煩著,聽了這話,下意識呵斥道。
“沈知青,你就別添亂了,按照我們現有的條件,最多能做到給病豬們分圈單獨飼養,真要像你說的那套執行下去,要浪費多少人力物力?你也不是專業的,咱們還是等縣城裡技術人員到了再說吧。”
之前沈幼寧寫的報告,吳廠長看在韓書記的面子上也略看了看。
他以前沒接觸過養殖業,可來了養豬場大半年,一直沿用過去的那一套,也沒甚麼大事兒發生,便沒當回事兒。
後來王技術員還專門找到他,把那份報告給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吳廠長只覺得對方在誇大其詞。
一個才十幾歲的小丫頭,走後門進來的,為了往上爬,做的一套假大空的所謂制度,他是一點沒放在心上。
“吳廠長,縣城的技術員不知道多久才到,咱們還是先按照沈知青說來做吧,她以前在他們大隊的養豬場,還……”
王技術員試圖勸說,仍然被吳廠長給打斷了。
“王技術員,你是我們廠裡的老技術員了,說話做事兒可要負責,要是我聽了你這一套,到時候出了事兒,你能負起這個責任?”
“我……”
王技術員頓時漲紅了臉,然而動了動嘴唇,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養豬場幾百頭豬,這麼大的責任,誰能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