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父女相見
烈日當空,撅著腚拔草的村民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大聲談論著這樁新鮮出爐的八卦。
推波助瀾的沈幼寧,卻是深藏功與名。
要說她在得知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時,不是沒有暗爽過的。
畢竟她也看許青青和秦向安不爽,看著他們倒黴,她就放心了。
然而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
暗爽的同時,還隱隱有些酸,自然,酸的物件是周曉雲。
畢竟她不用上工。
因著這樣複雜的心路歷程,在沈幼寧結束了一上午的農活,灰頭土臉的回到家裡,卻遇上提著個大籃子,一身清爽的周曉雲時,沈幼寧都快把自己酸成酸菜魚了。
“沈知青,我是來謝謝你的。”
周曉雲是真心感謝沈幼寧,從她帶過來的上門禮便可以窺見一二。
沈幼寧強忍著不斷冒出來的酸水,鄢鄢往籃子裡瞧。
好傢伙,就見裡面除了一大塊紅糖,兩罐黃桃罐頭之外,另外還有一隻十分肥碩的公雞。
別說在鄉下了,即便是在城裡,也算是一份十分豐厚的禮物。
“來就來,怎麼還帶了禮,下次可不興這樣了。”
沈幼寧嘴裡說著客套話,十分麻利的接過籃子。
周曉雲捂著嘴直樂。
她其實還挺喜歡沈知青這樣的性格,直爽不扭捏,以前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會覺得這麼可愛的沈知青礙眼。
人帶了這麼多禮過來,沈幼寧就是再酸,也得儘儘地主之儀。
將人引進屋子,還衝了碗糖水端給她。
周曉雲也就不客氣,接過糖水一飲而盡,然後興沖沖將昨天的事兒又說了一遍。
說到那叫一個口沫橫飛,沈幼寧見狀,端著自己的碗,默默遠離。
“……你是不知道,當時許青青她爹孃的表情有多難看,聽說木材廠的工作,是他們費了不少心思,才幫許青青弄來的,如今卻歸了我。”
說到這裡,周曉雲一臉的解氣。
隨即,她又像想到了甚麼似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還有秦向安,他敢揹著我和別人不清不楚,就別想善了,我已經給家裡打過電話了,我爸也氣的不行,說要去找他爸媽討要說法.....”
要知道當初她和秦向安定親,還是秦家先提出來的。
這麼些年過去,秦向安也絲毫沒表現出對這樁婚事不滿,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她除了傷心,更多的是憤怒。
她周曉雲又不是嫁不出,硬要巴著他秦向安,不喜歡她,就把事情說清楚,然後大大方方上門退親。
何必做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
對於秦向安的心思,沈幼寧可謂是再瞭解不過。
這人和後世那些鳳凰男的心思大差不離,既要又要的,又想要周曉雲背後的資源,又捨不得許青青這朵解語花。
想要左右逢源,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拿捏住身邊的女人。
心裡忍不住給他點了根蠟。
書裡秦家和周家是姻親,也是聯盟,就是不知道經過這樁事兒之後,兩家是否還能心無芥蒂。
若是不能,作為始作俑者的秦向安,怕是沒甚麼好果子吃了。
秦家可不止秦向安一個兒子。
“你怎麼不說話呀,還是我甚麼地方沒做對,這些可是你教我的。”
見沈幼寧兀自沉思,周曉雲奇道。
“沒甚麼,我就是覺得,你看上好像並不是很傷心。”
半晌後,沈幼寧若有所思地道。
畢竟原文裡,周曉雲可是個十足的戀愛腦,可從昨天到今天,她都沒有表現的很傷心。
更多的是知道真相之後的憤怒,以及報復之後的暢快。
不對勁兒,實在是不對勁兒。
“我為甚麼要傷心?”
周曉雲將頭昂的高高的,頗有些傲嬌的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我又不是沒男人要,才不要這種搞破鞋的男人。”
此時的她已經一掃昨日的頹然,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沈幼寧暗道,估計這就是所謂的人設偏差了。
畢竟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解讀也有所側重,她也不能太依賴劇情。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周曉雲突然道,
“沈知青,我打算搬出來住了,大隊長也同意我出來建房子,地方就在知青點後院,離你這邊很近,以後我可以經常來你這邊串門嗎?”
沈幼寧:“......”
她能說其實她並不願意嗎?
“那你準備甚麼時候動工?”
沈幼寧問道。
“許青青的二哥就在磚廠上班,他已經答應了幫我弄批條,估計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運氣好的話,秋收之前房子就能建好。”
她那一耳光可不能白挨,周曉雲撫摸著自己略有些腫脹的臉頰,語氣嘲諷。
……
送走周曉雲後,姐弟三人簡單吃過飯,趁著午休,沈幼寧繞路來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坡地。
她也是從桂花嬸子嘴裡探聽到的,牛棚的人都在這裡開荒。
這會兒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地裡幾乎沒人,沈幼寧過去,遠遠看見正埋頭幹活的沈淮之。
徐婉清的身體不太好,沈淮之不僅要幹自己的活兒,還要幫媳婦幹,即便是大中午也是一刻不得停歇。
沈幼寧看著瘦的一把骨頭的父親,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這裡的親人和她前世的,長相上並不相似,卻總讓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小,小寧?”
沈淮之正費力地搬著面前一塊大石頭,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那熟悉的眉眼,讓他一下子紅了眼眶。
然而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在起身瞬間,整個人便是一陣眩暈,踉蹌著差點站立不住。
沈幼寧離的近,下意識扶了一把。
“您沒事兒吧。”
那個“爸”字,沈幼寧還是有些叫不出口,臉色也略有些侷促。
這點異常,沈淮之也注意到了。
不過他想著自己畢竟和女兒分別了四年之久,女兒對他有些疏離,也屬於正常現象。
“我沒事兒~”
沈淮之笑了笑,往兜裡摸了一口糖出來含在嘴裡。
等那股熟悉的眩暈感過去之後,不動聲色鬆開了握著女兒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