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沈幼寧照例早出晚歸,不過她現在手裡只有糧票,便把重心放在囤積熟食上面。
一天三趟的往國營飯店跑。
回鍋肉,梅菜扣肉,魚香肉絲,糖醋排骨,辣子雞,茶葉蛋,紅糖饅頭,油條豆漿。
每樣都屯了一些,因為來得勤,和飯店裡的大廚也混熟了,還破例教了她幾道常見的菜色。
沈幼寧嗜辣,怕到了北方之後飲食上不習慣,因此學得很認真。
她也算有些廚藝天分在身上的,看了一兩遍就能做個七七八八的。
時間就這樣一閃而逝,很快便到了出發前一晚,離開國營飯店之前,沈幼寧給教她做菜的大師傅拿了些供銷社買的糕點糖果過去,算是教了她一場的報酬。
回到家屬樓的時候,就見徐明輝也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塊豬肉,一條魚。
此刻正圍在爐灶前忙活,那香味,飄得整個家屬樓到處都是。
“明輝哥,你這魚做得可真香。”
沈幼寧笑容甜甜,跟沒事兒人似的,絲毫沒提之前的不愉快。
徐明輝見她一臉笑意,也不想這時候給她添堵,勉強朝著沈幼寧一笑。
“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那可是你說的,我最喜歡吃你燒的酸菜魚了,待會兒都不準和我搶哈~”
“行,不和你搶,你一會兒筷子伸長一點~”
兩人說著話,氣氛一時十分融洽。
畢竟是姐弟三人的送行宴,又有徐明輝壓著,一頓晚飯吃的頗為和睦,就連一向最不對付的徐玉珠,也沒敢說甚麼難聽話。
晚飯過後,沈幼寧坐在床上收拾一些要帶過去的小零小碎,打包好之後裝在她特意帶回來的揹簍裡面。
沈鴻和沈禹也在徐明輝的提醒下收拾自己平時喜歡玩的玩具,徐玉嬌看了一會兒,突然遞過來一本牛皮包裝的筆記本。
“這是我之前考試拿了第一名,老師獎勵我的,現在送你了,過去之後記得給我寫信。”
徐玉嬌臉上帶著些不捨,語氣也有些低沉。
沈幼寧抬頭,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筆記本你平時寶貝的甚麼似的,居然捨得送我?”
“你這張嘴可真是......不識好人心。”
徐玉嬌瞪著她,氣呼呼地作勢要拿回去,沈幼寧眼疾手快地奪走。
“哎,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玉嬌姐,你就別生氣了。”
沈幼寧嘻嘻笑道,十分厚臉皮地將筆記本放進自己的小布兜。
徐玉珍和徐玉珠這會兒都待在陳瑾容房裡,母女三人親熱地說著話,聽到外面的打鬧聲,徐玉珠輕哼,“也不知道高興個甚麼勁兒,等下了鄉,有他們苦頭吃的。”
“二妹你快別說了!”
徐玉珍佯裝生氣地說道,說完又看向母親。
“媽,明天我們要不要去送送小寧他們?這一走,怕是以後再難見到了。”
她自己倒是沒注意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並沒有多少誠意,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幸災樂禍。
陳瑾容看看一臉假笑的大女兒,又看看眼神怨毒的二女兒,大夏天的身體竟有些發寒。
之前她還不覺得,這會兒看著,兩個女兒這性子,是不是有些歪了?
一時間也沒心情管其他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丈夫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想著想著,陳瑾容心裡有了決斷。
她決定明天就開始安排兩個女兒去相看,以前只是覺得她們愛佔些小便宜,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現在想想,兩人也不小了,也該嫁人了。
這留來留去的,倒是留成了愁......
母女三人是各有心思,外面沈幼寧和徐玉嬌打鬧了一會兒,徐明輝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不早了,快睡吧,明兒個還要早起。”
他今天沒回宿舍,在外間的客廳用兩根條凳搭了個床將就一晚,第二天還要送沈幼寧姐弟去火車站。
第二天凌晨兩點,沈幼寧是在系統每次100金幣的叫醒服務中醒來的,穿好衣服去了外間,就見沈鴻和沈禹也在徐明輝的監督下起了床。
四人簡單洗漱後,沈幼寧便開始打包行李。
三床薄棉被,床單枕頭等物,用一張打著許多補丁的舊床單包裹起來。
衣服除了他們身上的這套,其他的是昨晚就和一些小零碎打包好了,此刻正整整齊齊裝在揹簍裡面。
再帶上昨晚提前拿回來的搪瓷盆,牙膏牙刷。
三人的布兜子裡也是塞滿了各種不易變質的糕點,方便路上吃,現在天氣太熱,其他食物放在外面是很容易變質的。
別說甚麼收進空間,到時再拿出來之類的。
火車上畢竟人多眼雜的,要是別人趁你不注意偷偷翻了你的包而你又不知道,那就不止是尷尬,而且伴隨著暴露空間的危險。
因為這一層的考慮,整個路程,空間的使用都要小心再小心。
除了食物,水也是必須要帶上車的,昨晚她就將軍用熱水壺裡灌了涼白開進去。
剩下的就是搪瓷盆和喝水的水缸子,都是她之前提前拿回家的,牙膏牙刷和毛巾也是全新的,用供銷社買東西時送的網兜裝著。
這些東西倒是不太多,徐明輝還借了板車放東西,一行人頂著夜色,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門“吱呀”一聲關閉,黑暗之中,徐玉嬌睜開眼,一雙眼睛了無睡意般,靜靜望著房頂發呆。
良久之後,重重嘆了口氣,閉著眼睛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覺。
無意中卻摸到頭頂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藉著窗外的微弱亮光,發現居然是兩罐午餐肉罐頭。
愣了愣,隨後笑容如同煙花一般綻放在年輕稚嫩的臉龐上,對於下鄉的惶恐似乎也淡了些。
......
另一邊,幾人走了大概半小時就到了,他們這裡離火車站算近的了。
三點半的火車,時間還很富餘。
徐明輝便拉著三人絮絮叨叨,反反覆覆叮囑著一些車上的注意事項,他本就不善言辭,翻來覆去的也就這麼幾句話,卻說得沈幼寧心窩暖暖,沈鴻和沈禹則是眼眶通紅。
雖然徐明輝平時不在家,可每次回來都要給他們帶吃的,兄弟倆都很喜歡他。
然而再是不捨,終究還是到了離別時刻。
等到乘務員提醒進站了,徐明輝又花了一毛錢買了張站臺票,將三人送進了站臺,等沈幼寧姐弟上了火車,從視窗把行李給他們遞了進去。
姐弟三人就這樣離開了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看著漸漸變得渺小的徐明輝還站在原地,不停地朝他們揮手,沈鴻“哇”的一聲哭出聲來,拉著沈幼寧的袖子,不停的問她,是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舅舅舅媽,也見不到表哥表姐了。
伴隨著離別,曾經的不愉快彷彿也煙消雲散了,留存在心底的,只剩下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