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欺軟怕硬 嚶語十級
“你管他們是不是排除異己。”孟一明道。
孟一明不關心那些事情, 他早就已經離開那個廠子,那個廠子有甚麼事情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怕是要沒了工作。”林大友道,“你們工廠還缺人嗎?”
“缺啊, 但是要面試, 得透過工廠的考核。私人工廠, 又不是廢品收購站,不是甚麼人都能來的。”孟一明明白林大友的意思。
私人工廠確實會要一些從國營工廠出來的人, 這些人本身都是熟練工。但一些出來的工人是老油條,不是誰都會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幹活的。這事情還是得看一看, 不能一下子就下結論的。
孟一明沒有傻到直接開口說那些人都能來,老闆是給了他一些股份,那是因為他有能力。孟一明不可能給自己找麻煩,他也不可能為這些人負責。他們曾經是同事沒有錯,但前同事就是前同事。
“也是哦。”林大友道, “現在的工作不好找,各種麻煩事情。那些人……你走的時候,他們覺得你是活該。輪到他們了, 他們就覺得他們各種不容易。”
林大友太懂得那些人的品性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他們甚至還能站在那邊笑話別人。
“讓他們鬧吧。”孟一明道, “外面的工廠那麼多, 這個工廠不要人, 就去別的工廠,只要技術過硬, 總能找到工作的。”
“一明,你說我是不是要早點離開?”林大友問。
“看你自己了,你自己是想要吃國營工廠這碗飯, 還是想要出來。”孟一明道,“我這樣年輕,說不準以後未來的。我要說讓你出來,萬一以後又是國營工廠好呢?”
孟一明自己有明確的選擇,他不逼迫那些人非得跟他一樣。孟一明知道這個選擇有多麼不容易,在大多數人眼裡,還是得繼續待在國營工廠,國營工廠好啊。孟一明心裡都清楚,自己說甚麼都沒有用的,要是好的,那是那些人機智,要是不好的話,那就是孟一明給他們拖後腿。
這個時候,就是得等著那些人實在做不下去了,被開除了t,才能雪中送炭。太早的話,那些人都覺得他們還能熬一熬,總能熬下去的。
“熬著吧。”孟一明道,“人還能被這點小事情給餓死不成?”
“也是,先熬著。”林大友道,“等熬不下去了,被開除了,再想辦法。只是等到那個時候,外頭還能有好機會嗎?”
“有本事就有好機會,沒有本事,就沒有機會。”孟一明道,“別當外面的那些老闆是冤大頭,人家又不傻,他們不可能花錢白白養別人的。”
“唉。”林大友嘆氣。
“你們自己個兒好好想的,我得去看看我的外甥女了。這幾天都在忙,都沒有怎麼看我的外甥女,她會不會忘了我啊。”孟一明沒有過多跟林大友說,這事情得看這些人如何決定的。
孟一明去看小舒雅,小舒雅沒有啃小手指了,而是啃奶嘴。
小舒雅發現小孩子還真不容易控制自己,下意識就把小手指往嘴裡塞,天天躺在那邊怪沒有意思的。也就是家裡人帶著小舒雅出去的時候,她很開心,能看看藍天看看白天,還能看看那些路人。
有些鄰居還會逗逗小舒雅,小舒雅有時候會笑一笑,有時候就哇哇哭一下。
孟一明抱起了小舒雅,“一個人在玩甚麼呢?”
“她能玩甚麼,都沒有東西玩的。”孟秋落道。
“舅舅改天給你買玩具。”孟一明道。
“二姐說了,寶寶還小,用不著玩具,有枕頭給她玩就行了。”孟秋落道。
孟一明看向孟秋落,孟秋落聽了很多話啊。
“是二姐說的,可不是我說的,我可沒有為了省錢,故意說這些話的。”孟秋落隨即道,“寶寶還這麼小,一個枕頭都能壓著她了。”
孟一明再看看小寶寶,小寶寶確實很小。
“寶寶還會流口水的。”孟秋落道,“小枕頭很容易髒的,髒了,就會有細菌。”
小舒雅的面前還戴著小兜兜,這個小兜兜是孟姥姥做的。孟姥姥在家裡有做一些事情,還有給小舒雅縫製小兜兜,做一些小衣服之類的。
“養孩子,要很精細的。二姐說了,要……”
“行了,行了。”孟一明道,“知道。”
孟一明也沒有不精細養著孩子,他帶著孩子出去玩。
林大友回去了,他回去的時候,還有同事問他,問他有沒有打算。
“能有甚麼打算,先做著唄。”林大友這麼回答他們。
林大友想的是真要是幹不下去,那就只能去外面找工作。林大友想要是自己找孟一明的話,孟一明應該會幫襯他一把。
其他人,林大友不管,這些人不就是想著他去找孟一明,看看孟一明能不能幫他們唄。林大友想自己也是傻,自己才在孟一明的面前說那麼多話。
真要是厲害的人物,那些工廠搶著要,哪裡需要等著呢。
“你跟一明是好朋友,他總不能不管你。”同事道。
“他是我朋友不是,但他不是我爸媽,他可以不用管我的。”林大友翻白眼,這些人幹嘛呢。一個個就知道說孟一明會幫他,這是要逼著孟一明嗎?
林大友明白,這些人要的是孟一明也幫襯他們。
“別道德綁架人家。”林大友能跟孟一明做朋友,就是因為他有點腦子。
之前,這些人都覺得孟一明混不好,他就是一個混混。現在,工廠那邊出了事情,這些人又想著孟一明有用。
呸,林大友還真的呸了一聲。
同事見林大友這樣,趕緊走開,“幹嘛呢。”
“被噎著了啊。”林大友道。
林大友懶得理會那個同事,他繼續走。
這些人想要從他這邊探聽到一些訊息,沒有用處的。林大友哼著小曲,這日子總能過下去。
孟一明帶著小舒雅到了院子,小舒雅啊啊一聲,孟一明就帶著小舒雅轉一個方向。
“好玩嗎?”孟一明道,“這邊太小了,等你長大了,就能去很多地方玩。”
啊啊,好啊,小舒雅想去很多地方玩,她想要看看這個年代的建築,想要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麼活的。
小舒雅重生之前,她不大記得她五六歲之前的記憶,在她的記憶裡,她已經擁有很多東西。
孟一明還把小舒雅舉高高,小舒雅在那邊哈哈笑,笑得很開心。
孟姥姥瞧見孟一明這樣,她連忙阻止孟一明。
“孩子還小,你小心一點。”孟姥姥道,“一個不小心,頭著地,那可是要人命的。大人沒有關係,小孩子不行。”
“穩著呢。”孟一明道。
“那也不行。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孟姥姥強調,“快,放下來,別舉這麼高。”
“好,好,放下來。”孟一明沒有再舉著小舒雅。
“孩子小,很多地方都還沒有長好,你當是石頭,隨便扔都沒有事情嗎?”孟姥姥道,“大友這麼快就回去了?”
“回去了。”孟一明道。
“你們那個工廠,不對,是之前工作的那個工廠。”孟姥姥道,“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做多久。”
“不清楚。他們要裁員,讓一些人下崗。”孟一明道,“說是等效益好了,就讓他們回去。估計很難,不大可能再讓那些人回去的。都是說著好聽的。真等到那個時候,就是重新招人。”
“誰能等到他們重新招人的時候,都是得重新找工作,這日子總得過下去。”孟姥姥道,“你師父應該不用擔心,他女婿是廠裡領導,剛剛升職的,他一定能待在工廠。”
“是能待著。”孟一明點頭。
喬師傅確實能繼續留在工廠,他的那個女婿叫歐陽哲。
喬師傅去找歐陽哲,他的意思讓歐陽哲手下留情,讓歐陽哲別折騰得太過。
“爸,這一件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歐陽哲讓喬師傅坐下來。
喬師傅在歐陽哲的家裡,他在工廠的時候沒有去歐陽哲的辦公室找歐陽哲。喬師傅自認為這算是給歐陽哲臉面了,沒有在工廠的時候公然為難歐陽哲。
“你就不該摻和進去。”喬師傅道。
“爸,您是不知道這一件事情有多不好辦。我要在工廠做好,要升職上去,那就是得做一些實事,得讓領導看到我的用處。領導沒有看到我的用處,領導怎麼可能提拔我。”歐陽哲解釋,“爸,您不用跟他們混在一起,也不用擔心那麼多。”
“一明,他的事情,我不多說,他離開工廠,還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可是工廠很多人都有一定年紀了,他們大半輩子都在工廠待著。現在,你讓他們離開工廠,他們能做甚麼?”喬師傅問。
“外面不是沒有一樣的工廠,那些人可以去那些工廠工作啊。”歐陽哲給喬師傅倒一杯茶水,“您不是說了孟一明能找到工作,那麼其他人也能找到工作。那些人非得在工廠待著,沒有訂單,沒有工資,那就是耗著。白白浪費他們的時間,還沒有錢養家,他們願意嗎?倒不如逼自己一把,早點走出去。”
“他們要是能逼自己一把,早就逼了。”喬師傅道,“你就不能想辦法從外面多弄一些訂單嗎?”
“現在不是計劃經濟了,不是國家給我們安排單子,都得要工廠的人去外面找單子。大家都出去找單子,哪裡來的那麼多單子?”歐陽哲道,“現在不是以前,不搞平均分配了。爸,您也該跟那些人說說,早點找出路,別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歐陽哲還想著喬師傅幫著他去跟那些人說說,讓那些人早點滾蛋。歐陽哲一點都不想把事情鬧大,他要的是廠領導認可他的能力,而不是讓廠領導覺得他一點小事情都解決不了。
“我要是能決定,我讓他們都留下,都給他們發工資。等工廠徹底沒錢了,大家一起完蛋。”歐陽哲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喬師傅皺眉。
“廠裡沒有錢了,還能是甚麼意思?”歐陽哲道,“廠裡都要發不出工資了。他們還想著要工作,沒有錢,工作甚麼?白白做事情嗎?廠裡也沒有那麼多材料讓他們浪費,他們的手藝怎麼樣,他們不知道嗎?做的次品那麼多,廠領導頭疼得要命,不符合要求啊。”
“他們做了那麼多年,以前……”
“別說以前。”歐陽哲道,“爸,現在是新時代。外面的新工廠,您知道他們廠裡的產品合格率多少嗎?私人工廠比我們工廠的合格率還要高,您相信嗎?廠裡蛀蟲多,懶漢多,領導都知道的,這一次就是t要解決這些問題。”
喬師傅不是不知道工廠產品合格率沒有那麼高,他們在工廠做了那麼多年,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喬師傅不想去說那些話,他只想著保住大家的飯碗。
“爸,您不會是想說,他們要是走了,您也走嗎?”歐陽哲道,“您要是這麼做,您就是在為難我。在廠領導的面前,我只能大義滅親的!您總不能讓我為了您一個人,耽誤了前途。”
“爸。”喬麗娜洗了水果端過來,“爸,您別總是為那些人考慮了。您都這個歲數了,再做幾年,您還能早早退休呢。退休了,您拿著退休金,多逍遙自在啊。您何必去跟那些人一起折騰呢?”
喬麗娜不喜歡她爸總是為那些人考慮,“誰跟您更加親近,您不知道嗎?您女婿混好了,您女婿還能虧待您不成?”
“唉。”喬師傅嘆氣。
“工廠裡多少關係戶在呢。”喬麗娜道,“就是這些人,還不一定都能保住工作呢。”
喬師傅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沒法子再說下去。女兒說的對,他在工廠也做不了多少年了。
孟秋芸夫妻擺攤,她不是沒有聽到那些事情。
呂紅葉過來孟秋芸這邊的時候,她說外面人心惶惶的。
“我們這邊有很多人都在那個工廠工作的,那些人不少人都要下崗。真要是下崗了,他們能做甚麼?”呂紅葉道,“我們家的人也是,那麼多張嘴。現在也就是靠著賣光餅賺一些錢,要是沒有賣光餅,自己在那邊賣酸菜餅,更難。”
呂紅葉婆家人,他們賣光餅的都是一直吆喝一直走的。為了能賺錢,他們也不容易。
孟秋芸夫妻就兩個人,就算孟姥姥和孟秋落幫忙,也做不了很多的。呂紅葉等人能賣那些光餅已經很不錯,呂紅葉也擔心孟秋芸夫妻讓別人做。
“有人一大早在那邊擺攤賣茶葉蛋。”呂紅葉道,“多少人家捨得花錢買茶葉蛋的。”
“都不容易。”孟秋芸道。
“有人賺錢,有人虧錢。”呂紅葉道,“都眼饞別人能賺到更多錢的。”
呂紅葉拿了錢給孟秋芸,他們得繼續去賣光餅。
孟秋芸夫妻夫妻本來想著要不要弄一個店鋪,他們看上了一個親戚家的鋪子。原本都已經說好了,但是那個親戚的兒子又要加價,孟秋芸夫妻就沒有租了。
虧得還是親戚呢,都已經商量好了,竟然還反悔要加價。
不租就不租,他們繼續在外面擺攤。
回去後,孟秋芸還沒有跟孟姥姥說店鋪的事情,孟姥姥就問了。
“你們表叔剛剛過來,問你們還租不租鋪子了。”孟姥姥問,“不租的話,他們就要租給別人了。”
“讓他們租給別人。”孟秋芸道,“這都還沒有租下來,他們就要漲價。”
“漲價?”孟姥姥錯愕,她不知道這一件事情。
“對。”孟秋芸道,“他兒子說要漲價,不漲價就不讓我們把東西放進去。說現在很多人都想要創業,多的是人想要租鋪子。”
“坐地起價啊。”孟姥姥道,“那就不租,你們現在這樣不是也很好嗎?在家裡做一些,外面擺攤做一些,也夠了。”
“是啊。”孟秋芸道,“本來孩子就小,我們也要麻煩你們的。現在就只能繼續麻煩你們了。”
“說甚麼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人。”孟姥姥道,“這店鋪,我們不租了。”
“我們擺攤是賺了一點錢,真沒有賺大錢。一個個都覺得我們賺大錢了。”孟秋芸無奈,“紅葉那邊是賣了一些光餅,但是他們買的量大,我們也有送一些的。賺的沒有那麼多,要給那麼多的租金,我們就是給表叔他們賺錢了,太不划算。”
孟秋芸不願意那麼幹,她確實不想總麻煩人家,但她也不想當冤大頭。
“為了臉面,把錢都送給他們。”孟秋芸道,“我就不是那樣的人。”
有的人為了臉面,他們可能就租下店鋪,不給孃家人添亂。
孟秋芸想的是他們都已經麻煩孃家人了,那就繼續麻煩下去。
“不用管他們,他們就把店鋪租給別人吧。”孟姥姥道,“我們這邊要是在大馬路旁邊,就直接把牆砸了,給你們開店。”
孟姥姥是真的這麼想過,可惜他們這邊人流量不夠大,還是得在外面主幹街道才行,那邊的人多,人來人往的,才有更多人買東西。
“你們表叔那個人,他喜歡聽他兒子的話。估計是他們還想著你們租,這才過來的。”孟姥姥道。
“他們是想著讓您押著我們去租。”孟秋芸道,“我們算了一下,真要租店鋪的話,不是一點點的不划算,是太不划算了。我們辛辛苦苦的給他們賺錢,這一次要加價,等以後呢?是不是隔三差五地要漲價?說甚麼親戚,不還是為了錢嗎?”
孟秋芸夫妻賣光餅,本身就可以不用租店鋪的,他們何必去受這個苦。
“你們表叔就是這樣的,成天都是聽他兒子說話。他兒子吊兒郎當的,不愛工作,就想著天上能掉餡餅,直接掉到他的嘴裡。”孟姥姥道,“你們不用租,你們不用再去說,我讓你們爸去說。”
孟姥爺過去說方便一點,不就是看輩分麼,孟姥爺的輩分也高。
孟姥姥就是不喜歡那些非得要賺自家錢的人,都是親戚,不說減價,就說按照市場價來,也沒有人會說甚麼,偏偏是要漲價。
孟姥爺知道之後,他直接過去了。
表叔公得知孟姥爺不讓孟秋芸夫妻租店鋪的時候,表情有些尷尬,“按照原先的價格也行的。”
“不用了,他們就是怕麻煩我們,這才想著出去租鋪子。”孟姥爺道,“我們家院子那麼空,就讓他們繼續在那邊做,也省了租金。他們在外面擺攤,給街道交擺攤的攤子費用就行了。”
孟姥爺知道妻子的意思,他自然不可能說妻子說錯了。
在過來的路上,孟姥爺也想過了,這些人無非就是想要多要錢。孟秋芸夫妻要是賺更多錢了,這店鋪的租金必定還要加。
加上大家又是親戚,到時候還不好辦,別人還會說就讓孟秋芸夫妻多加點,算是孟秋芸夫妻對他們表叔的孝心。
那可不行!
孟姥爺平時話少,不代表他不懂得算這個。不斷加價下去,還要用所謂的親戚來綁架人,那太不行了。
“你們把店鋪租給別人。那麼多人要租你們的店鋪,正好,你們看看誰願意出高價,就租給他們。”孟姥爺道。
孟姥爺沒有留下來多說話,又不是自家的店鋪,不用多說。
那個店鋪面積小,又不好做炒菜館,也不好做雜貨店,要做就是做早餐店之類的。
做早餐店賣包子的話,街道早就已經有人推著小推車在那邊賣包子饅頭的了。要是租店開早餐,就只賣包子饅頭的話,那不划算。
這個店鋪沒有出租出去,表叔公的兒子回到家裡,還在那邊罵罵咧咧的。
“說好的要租,現在又不租,這不是耍我們玩嗎?”
“還說是親戚,有這麼坑親戚的嗎?”
“真不是人,太不是東西了。”
……
表叔公的兒子在那邊說那些話,表叔公一句話都不敢說。估計表叔公心裡也覺得孟秋芸夫妻太過斤斤計較了,要是孟秋芸夫妻租下店鋪也就沒有這事情了。
孟一明知道這事情的時候,他就去找他表叔的的兒子,跟他表叔的兒子好好說幾句。
然後,孟秋芸表叔的兒子就不敢多說話了。
這讓孟秋芸疑惑孟一明跟那個人說了甚麼,她在家裡問孟一明。
“沒事,就是簡單說兩句。”孟一明道,“這樣的人就是嘴賤,你們還幫著他們把店鋪收拾好,他們沒有給你們打掃的費用也就算了,還好意思在那邊說你們。他們不是說要加錢,說很多人要租嗎?現在沒人租,還說你們,說特意騰給你們的,真是搞笑。”
以前,孟一明就是打架能手,這一條街道差不多歲數的人,有幾個人不敬著孟一明的。在那些人眼裡,孟一明就是一個兇狠的混混,他們能不招惹孟一明就不招惹孟一明的。
就那個表叔的兒子,他到孟一明的面前,那就跟鵪鶉一樣。孟一明的手一架在那個人的脖子上,那個人就開始心慌了,生怕孟一明狠狠地打他一頓。
孟一明沒有多說兇狠的話,那個人就在那邊說好話了,說都是他之前一時頭腦發熱,說可以減價把店鋪租給孟秋芸夫妻。孟一明當然沒有說要t租下那個店鋪,真要是那麼做,就變成孟一明逼著人家減價,別人有話說的。
“這樣的人就是慫,特別慫!”孟一明嗤笑,“姐,要是再遇上這樣的情況,你跟我說。我現在安靜工作了,他們以為我姐好欺負?”
孟一明看看自己的拳頭,自己的拳頭可沒有小。
“行,一定跟你說。”孟秋芸道。
沐家,沐三叔叔順利結婚了,他結婚那一天還被加了彩禮錢,他還是給了。在沐三嬸嬸嫁進來之後,沐三嬸嬸沒有那麼勤勞。
沐三嬸嬸總是睡得很晚,遇見要洗碗的時候,她也不願意洗,說是怕傷著手。
這洗碗的活就是沐奶奶、沐大伯母做,沐四姑姑做的少。
沐三嬸嬸手裡還戴著那一塊手錶,她自然不可能把手錶給沐五姑姑。沐三嬸嬸不管沐家人是怎麼解決的,這手錶就是她的。
沐五姑姑的婆家人不讓她多來沐家,一來是怕沐家人欺負沐五姑姑,二來是擔心沐五姑姑把婆家的東西帶回去孃家。
沐四姑姑現在穿著舊衣服,沒有新衣服穿了。當初那一套新婚的衣服,也被燒了。
“讓你做一點事情,你都不做。”沐奶奶看著沐四姑姑就來氣。
沐四姑姑死豬不怕開水燙,她就是不去做那些事情。
“那麼好的人家,你說不嫁就不嫁了。”沐奶奶咬牙。
要是沐四姑姑嫁過去,沐奶奶就能得到更多東西,沐奶奶還能讓沐四姑姑多帶一些東西回來。實在不行的話,沐奶奶還能過去拿東西過來。
而現在,沐五姑父那邊不讓沐家人多過去,也不讓沐五姑姑來沐家。
“小妹嫁過去,不也一樣嗎?”沐四姑姑道,“小妹也是您的女兒,怎麼著,我能嫁過去,小妹就不能嫁過去嗎?”
“你小妹比你小,你小妹就該晚點出嫁。”沐奶奶道,“讓人給你介紹物件,人家都不敢給你介紹物件了,生怕你拿了彩禮錢不嫁,你可沒有一個妹妹給你替嫁了。”
“我又沒有說讓小妹替我出嫁,是你們要讓她替我出嫁的。你們還了彩禮錢,不就行了嗎?”沐四姑姑依舊不認為是自己的錯。
沐奶奶時不時要說沐四姑姑幾句,沐四姑姑也不怕。沐四姑姑依舊能坐在那邊吃飯,沐家人又不可能真的讓她餓死。
沐三嬸嬸聽到了沐奶奶跟沐四姑姑之間的對話,她當沒有聽到。誰家娶媳婦不得出彩禮錢啊,沐家人給沐三嬸嬸的,沐三嬸嬸就不可能吐出來。
女人出嫁,就是得多要一些東西,才可能讓這些心疼,這些人才可能心疼女人。
沐三嬸嬸出嫁的時候加彩禮,她是知道的,她沒有自己跑出來,就等著沐家人多給彩禮。沐三嬸嬸那些人都知道沐家人一定會拿出這一筆錢,沐家人不可能不拿出這一筆錢的。
“你就是一個混賬玩意兒。”沐奶奶道,“我這是倒了八輩子的黴,這才生了你這麼一個糟心的玩意兒。”
這一天,孟秋芸夫妻又帶著小舒雅去打疫苗。
旁邊有夫妻也帶著小寶寶打疫苗,那個小寶寶就盯著小舒雅,小舒雅也盯著那個小寶寶。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
兩個小寶寶在那邊啊啊啊,反正小舒雅聽不到那個小寶寶在說甚麼,她聽到小寶寶啊啊啊,她也啊啊啊。至於那個小寶寶能不能聽得懂,這無所謂,重在參與,重在啊啊啊。
“他們這是聊上了。”孟秋芸感慨。
啊啊啊,聽不懂,就是啊啊啊啊。
小舒雅感慨,大人不懂得,大人就以為他們在聊天。小舒雅沒有聽到另外一個小寶寶在說甚麼,她就是聽到那些語調的變化,啊啊啊,還能有各種語調,感覺不只是四種語調呢。
啊,啊,啊,另外一個小寶寶還手舞足蹈的。
啊,小舒雅揮了一下手。
另外一對夫妻看著兩個孩子這樣,他們也覺得小寶寶們可能彼此之間啊啊啊的意思。
“他們很開心啊。”另外一對夫妻道,“他們這是聊到哪裡了?”
那對夫妻趁此機會讓醫生快點給小寶寶打疫苗,然後,那個小寶寶大叫一聲,啊地一下,哇哇哭起來了。
嘻嘻,小舒雅笑了,瞧見沒,大人就是這樣的,聲東擊西,趁你不備,就給你來一針。
下一刻,小舒雅笑不出來了,她也被打了一針。
不疼,不疼,不哭,不哭,小舒雅不哭,她不疼的,不疼的。
那個小寶寶哭了幾聲,他沒有瞧見小舒雅哭,還啊啊啊幾聲,好像在說:好疼的,你快哭,你快哭,我們一起哭。
小舒雅就是不哭,她還打了一個哈欠,她朝著那個小寶寶啊了一聲。
啊啊啊,哭啊,那個小寶寶似乎還等著小舒雅哭。
小舒雅不哭,那個小寶寶也停止了哭泣,小寶寶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淚水。咋滴,不哭嗎?
小舒雅看著那個小寶寶,不行,她要笑一下,她還真的朝著那個小寶寶笑。
哇,哭一下,停止,那個小寶寶看著小舒雅,又哇一下,哭一下,再看著小舒雅:你到底哭不哭?
小舒雅不哭,咯咯笑起來。
孟秋芸瞧見這樣,生怕那個小寶寶的爸爸媽媽要生氣,她趕緊拽了一下沐平山,快,趕緊回去。
那個小寶寶見孟秋芸夫妻把小舒雅抱走了,他本來已經不哭了,他看不到小舒雅,哇地一下,大哭起來。
那對夫妻無奈了,哭哭哭,哭甚麼呀,都已經打完針了,這個時候再哭,是不是來不及了。那對夫妻就只好哄著小寶寶,而孟秋芸夫妻聽到那個小寶寶嗷嗷大哭的聲音,他們加快腳步。
孟秋芸看看懷裡的寶寶,她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得快點回去,得擺攤呢。”孟秋芸道,“麵糰應該發酵好了。”
“應該是。”沐平山道。
小舒雅打了一個哈欠,不用著急,來得及的。
“睡,你就睡吧。”孟秋芸好笑地看著小寶寶,女兒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孟秋芸夫妻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小寶寶比較乖巧,小寶寶不是遇到一點疼就哭的人。
小舒雅笑了一下,她很開心。
“你呀。”孟秋芸輕輕地嘆了一聲氣,“人家都哭了,你還沒有哭。”
孟秋芸本來以為一個小寶寶哭了,其他小寶寶很容易也跟著哭,結果自家的孩子沒有哭。
“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玩?”孟秋芸問。
啊啊,不是覺得很好玩,就是想要逗逗那個小朋友。小舒雅覺得那些幼崽都挺好玩的,她自己也是幼崽,她不用哄著那些孩子。別的孩子哭了,小舒雅還能跟著哭,她不想哭,也行。
這感覺還是挺好玩的,小舒雅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舉動幼稚。幼稚甚麼,她現在也是一個小寶寶啊,小寶寶就得有小寶寶的樣子。
“剛剛有其他孩子哭了。”沐平山認真地道。
“當然有,都是去打疫苗的。”孟秋芸道,“又不是去玩的。小孩子怕疼,也就哭了。”
“我們的寶寶沒有哭。”沐平山道。
“所以才趕緊帶著她回來,她在那邊笑。”孟秋芸道,“她也不怕別人打她。”
“不會,那些人還說我們小寶寶乖,讓他們家的孩子也不要哭。”沐平山道。
“哭才是對的。”孟秋芸道,“一般人家的孩子,打針了,都是哭。”
孟秋芸看看自己的孩子,“這孩子看著好帶,等到她長大一點,估計就沒有這麼好帶了。”
“不會,一定還會很好帶的。”沐平山盲目相信自己的寶寶,他們家的寶寶不可能那麼不好帶,“會很好帶的。”
“也沒有甚麼,等她大一點,可以去讀書,可以學習跳舞,學習唱歌,她能學習很多東西。”孟秋芸道,“可以讓老師多看著她一點。”
小舒雅歪著小腦袋,她媽媽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她回到家裡也是可以調皮搗蛋的。不過小舒雅沒有想著要調皮搗蛋,她媽媽很辛苦的。
為了能做一些光餅,孟秋芸夫妻早早起來揉麵,面得要發酵,得要不少時間。
小舒雅都知道,她不能讓爸爸媽媽還得操心她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到時候能學習到多少東西。”孟秋芸道,“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多聰明,估計她也沒有聰明到哪裡去。”
啊啊,胡說,我還是比較聰明的,還是有考上好的大學,透過高考考上的啊。小舒雅在那邊啊啊,她也就是現在能多啊啊幾下,等她能說話了,她不可能在那邊說她重生之t前的事情。
孟秋芸夫妻帶著孩子回去,到了家裡,孟秋芸把孩子交給孟姥姥。
“這孩子看到別人打針哭了,她在那邊笑。”孟秋芸跟孟姥姥說。
“她就是覺得好玩吧。”孟姥姥道,“有的小孩子不那麼怕疼的,我們家的寶寶比較勇敢。”
“我看她不是勇敢,就是喜歡玩。”孟秋芸道。
“喜歡玩也沒有甚麼,誰不喜歡玩,你不喜歡玩嗎?”孟姥姥道,“你們這是沒有辦法,得要賺錢養家,這才得要辛辛苦苦地幹活。”
就沒有幾個人想著要辛辛苦苦幹活,都想著不幹活就有錢。
孟姥姥抱著小舒雅在院子裡走走,先把小舒雅給哄睡著了,她一會兒再幫孟秋芸夫妻做點事情。
小舒雅很快就睡著了,她有時候會裝睡,有時候是真的睡著了。小舒雅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經過一番折騰,她沒有那麼多精力,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去鬧騰。
孟姥姥把小舒雅抱到房間的小床鋪上,她讓孟秋落看著小寶寶一點。
“看著一點。”孟姥姥道,“別讓孩子被被子蒙著腦袋。”
“天熱了,被子又沒有那麼厚……”
“那也得要看著。”孟姥姥道,“你還想不想吃好的了?”
“想!”孟秋落用力地點頭。
孟姥姥拿給孟秋落兩毛錢,“給你買肉包子吃。”
“媽,我一定帶好小寶寶。”孟秋落道。
“成。”孟姥姥道。
孟姥姥走去院子,她幫著一塊兒做光餅,多一個人,能多做一些。
“你們表叔家的店鋪還沒有出租出去。”孟姥姥道。
“不是有人要租嗎?”孟秋芸問。
“哪裡是有人要租,他們就是想要讓你們加錢。”孟姥姥道,“你們不肯加錢,現在就空著。”
“沒有人問嗎?”孟秋芸疑惑。
“問了,也是要那些錢的。”孟姥姥道,“估計是看有不少人要下崗了,等著別人高價租呢。”
“都下崗了,哪裡有那麼多錢,直接在外面擺攤得了。”孟秋芸道,“街道辦收的攤費不貴的。”
他們在特定的地區擺攤,街道辦安排的,也就不用怕城管趕走。
當然,要是沒有手藝,賺不到錢,這攤子費用還是可能虧了的。
多少人都當賣吃的好,大家每天都要吃,可很多人都是在家裡吃飯,又不是大家都出來吃飯的。
由於那家國營工廠事情鬧得太大了,相互舉報,還鬧上報紙了,單位領導趕緊叫停這樣的舉報。這事情鬧得太不好看了,喬師傅的女婿歐陽哲被領導狠狠地批評了。
“你看看,讓誰走,列出名單,別搞相互舉報那一套,我們都被市裡點名批評了。”廠領導,“你就說,你能不能把這一件事情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