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4章 不嫁人了,但要上班(番外一)

2026-05-19 作者:楟岫

第74章 不嫁人了,但要上班(番外一)

“這是何處?”

古妍只是抹了一把眼淚, 再一睜眼,周遭竟一片純白,還飄蕩著一股她從沒聞過的氣味, 說不上臭,但很沖鼻子。

一低頭, 還是廁坑, 但已看不見那幾個不停聳動的豬鼻子, 因為坑被填了, 用白色的看起來像陶瓷的東西填的,只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淺洞在裡面。

古妍正要伸手去戳那個淺洞, 廁門倏地就被拍響了。

“古醫生, 你在裡面嗎?”

拍門的是一名護士, 叫周琅琅, 剛才動完手術她就看見古妍悶頭衝進了廁所,可進去後再沒出來,擔心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就過來瞧一瞧。

古醫生?

是我嗎?

古妍收回了伸出去的那隻手, 緩緩站起,腦中突然出現了另一人的記憶,也叫古妍, 一個出生在2000年以後的人,她正是外面那人口中的古醫生。

而現在,她就是自己。

“古醫生,你還好嗎?”周琅琅再次問道。

咔——

門開啟了, 古妍已提好褲子, 遲疑地走了出來, “我沒事。”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啊?”周琅琅蹙眉道。

古妍一臉慘白, 額頭上還滲出了不少細汗。

“你不會…便秘了吧?”周琅琅試探問道。

便秘就是指秘結嗎?

古妍旋即搖頭,“我沒有。”

她走到洗手池前,一邊洗手,一邊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居然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這頭髮…有點少。

再一看還在打量她的周琅琅,雖然帶著護士帽,但露出來的頭髮一看就很多。

原來當醫生容易禿。

古妍似有所悟。

洗完手後,她的情緒也整理好了,她最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這樣才不會被兄嫂嫌棄。

跟隨周琅琅回到診室後,面對拿著檢查報告坐下來的病人,她下意識就給對方把脈,看得周琅琅和病人同時目瞪口呆。

“我掛的不是…西醫嗎?”

“咳!”

古妍故作鎮定地說:“我也學過中醫。”

“對對!咱們古醫生以前也幹過中醫。”周琅琅這才想起來。

聞言,病人由惑轉喜,忙問古妍:“我這脈象如何?”

古妍說:“滑數脈,有溼熱。”

從小耳聞目染,她確實懂中醫,也懂把脈,但卻看不懂病人遞來的檢查報告。

那一串串阿拉伯數字,還有奇奇怪怪的符號,令她頭暈眼花,只能拼命在腦子裡搜尋另一個古妍的記憶,“你這病…沒救了。”

“啊?”病人一驚,忙不疊地問:“痔瘡不是割了就行嗎?不會變成癌了吧?”

周琅琅也是一臉莫名,趕緊拿起檢查報告仔細檢視,掃到出“出血性壞死”幾個字後,垂眸看向古妍,朝她擠了擠眼睛。

割了就行啊!怎麼就沒救了?

古妍感受到她的暗示,立即改口:“還能…再救一救。”

“呼……”病人如釋重負,“麻煩古醫生安排手術吧,越快越好,我疼得不行了,好久都沒拉出一坨好屎來了!”

送走那個病人後,周琅琅一把摸向了古妍的額頭。

“是有點燙,古醫生,要不你請假回去休息吧,別影響明早的手術,剩下的病人我幫你轉到胡醫生那裡。”

“請假?”古妍一愣,就是休沐吧?

她請假了,穿過人頭攢動的門診大廳,看著那些或忙碌或焦急或擔憂或哀傷的臉,感到好奇又迷茫。

“原來這個時代的女子就算20幾歲了不嫁人,也不用繳單身稅,但要上班,上班才有俸祿…工資,上班還能請假。”

“能掙錢了,就不用仰仗兄嫂的鼻息過活。”

她豁然開朗,望著門外的春光燦爛,邁下了階梯,尋著另一個古妍的記憶,慢慢朝住處走去。

古妍的家就在醫院附近,是原來的醫院家屬宿舍,現在醫院不分配住房了,許多退休醫護人員也搬離了家屬院,乾脆就把房子租給新來醫院的人,價格划算,古妍也租了一套。

住著住著,房東一家打算去國外定居,亟需折現,就把那套一室一廳的房子低價賣給了古妍,那裡就成為了她的家。

古妍的父母都還活著,活得還挺好,沒有兄嫂,但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是父母再婚後分別生的,跟古妍不親,父母跟她也不親。

不是孤兒,卻在這座大城市獨自生活。

“真好!”

古妍用鑰匙開啟了家裡的房門,嗅聞著從陽臺飄來的茉莉花香,她展顏一笑,“不跟家人一塊兒住,真好!”

家裡佈置得簡單溫馨,比她過去住的那間屋子舒適多了,而且廁溷變廁所,她不用每天都餵豬打掃豬圈了。

嘩啦啦——

她反覆摁著馬桶沖水鍵,感到無比新奇,跟著又扯下掛在旁邊的手紙,是純棉紙巾,不是竹片廁籌,用了就扔進馬桶沖走,不用洗乾淨繼續用。

電燈開關也被她反覆把玩,明亮的光線照得她雙眸生輝。

玩夠了電燈開關,她又每間屋子挨著檢視,從客廳到陽臺,再到廚房,最後是臥室。

她拉開了衣櫃門,看著那些形形色色款式簡潔的服裝,眼睛又亮了亮。

“內衣、內褲、襪子……”

她逐一開啟了抽屜,認著裡面的衣物,點頭評價:“衣服的穿法簡單了,但分類更多了。”

換上掛在衣帽架上的珊瑚絨居家服後,她走到書櫃前,翻看著一本本書籍,以此來了解現在這個身份,以及所處的時代。

與此同時,另一個時空下的古妍也在看書。

來到新豐已有一月之久,她除了帶著柳姬去跟官府的人談合作,也幹起了老本行,鬥痔。

不過新豐這個地方,患痔疾的人不多,最常見的病就是酒精肝。

可此時並無“酒精肝”的病理概念,更無相關臨床記錄,只有《黃帝內經》裡有提到“肝氣鬱結”、“脅痛”等症,但歸因於情志、飲食不節或外邪,未將飲酒列為致病主因。

“其實肝氣鬱結和脅痛就已是酒精肝的症狀。”

古妍翻看著木簡,喃喃自語。

“應該慶幸,現在的發酵酒度數較低,不同於現代的高度蒸餾酒,代謝負擔沒那麼重,表現的症狀也相對更輕,所以人們才沒有往過度飲酒方面去想。”

“但陳老翁今日出現酒厥,顯然是酒精中毒。”

陳老翁是柳姬顧來打理桑樹林的一名傭工,算是工頭,今日晚膳,他像往常那樣,跟眾人一道喝酒吃肉,可中途卻突然昏厥,虧得古妍在場,及時幫他進行了催吐和扎針的急救,命保住了,可仍處於意識模糊中。

古人把這種因喝酒而暈倒的情況叫“酒厥”,過飲而醉,忽然昏倒。

可如何治療,至少《黃帝內經》上沒有寫,古妍記得《金匱要略·黃疸病脈證並治》有記錄,只是寫這書的人現在還沒出生,雖然她在現代收藏了一本白話譯文版,但還沒時間細讀。

“先給他開副解酒方子,再針對溼熱內蘊、肝膽失調來治療吧。”

古妍打了個呵欠,熄滅燈火,準備就寢。

“哈呼…酒疸下之,久久為黑疸,目青面黑,心中如啖蒜薺狀,大便正黑…原來這叫‘酒疸’,我阿兄還說人家是中邪了。”

翻看著這本《金匱要略·黃疸病脈證並治》,古妍這才意識到,古文要是放到現代,連護士都當不了。

但凡治不好的病,或者未曾見過的症狀,他一律歸為“中邪”,讓別人去找巫醫別找他。

“脈沉,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皆發黃。”

“疸而渴者,其疸難治,疸而不渴者,其疸可治。發於□□,其人必嘔;陽部,其人振寒而發熱也。”

她看不懂病人的檢查報告,但對這些中醫知識,一目瞭然,閱過便能記住。

因為有檯燈照明,儘管身體已疲累,但她的精神還很好,將整本看完,才關燈睡覺。

純棉床單,純棉枕頭和被套,床還軟軟的,她從沒睡過如此舒服的床,躺下就睡著,一夜無夢,只是無意識地呢喃著:“酒黃疸,心中懊憹或熱痛,梔子大黃湯主之。”

“梔子大黃湯方為,梔子十四枚、大黃一兩、枳實五枚、豉一升、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溫三服。”

卯時,古妍驟然睜眼,跟著就翻身下床,匆忙找到刀筆和木簡,“唰唰”寫下一個方子,併名為“梔子大黃湯方為”。

“誰給我託夢告訴我這個方子的?張仲景嗎?”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提著褲子上茅房……]

早上六點半,手機鬧鐘響了,古妍嚇了一跳,一個鯉魚打挺,踩在被子上慌張地四下尋找,“是誰?”

[茅房有人,沒有辦法,只好拉在□□上…小小姑娘……]

尋聲望去,她發現了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叫我起床的。”

“都六點半了?”

一看時間,她又慌了,正要下床,又猛地想起,醫院八點半才打卡。

她平時都是七點或者七點半才起來,因為今早有臺手術,要提前去準備,就讓自己早點起床。

“手術……”

她在腦中搜尋著古妍動手術的畫面,第一個浮現於眼前的就是男人光溜溜的屁股。

“呃!”

有一就有二,越來越多的屁股浮現於她眼前,令她愕然失色。

“這個班…太難上!”

她捂住了臉。

可難上還是得上,這個時代的女子就算嫁了人,照舊要外出上班,回到家還要做家務帶孩子伺候老公,比在古代還忙。

當然也有不上班的,那種叫全職太太,但沒有收入,只能伸手找老公要錢,跟她當初寄人籬下沒甚麼區別。

嚥下堪比中藥的咖啡,又嚼了一片烤焦的麵包,她就徒步去醫院了。

“古醫生,你好些了嗎?”

周琅琅見她的氣色還是不太好,不免有些擔心。

“好些了,謝謝你。”古妍衝她強顏一笑。

深吸了一口氣,古妍在腦中搜尋著關於即將做的這個手術的病人情況,以及手術如何做。

這是一個直腸癌前側切除術,適用於12cm以上的直腸上段癌,如果問題不大,可保留□□。

她深知這個手術對患者的重要性,還沒進手術室,就已開始緊張。

“古醫生?”

周琅琅忽地瞥見她居然在發抖,隨即又摸向她的額頭。

“我…我可能不行!”古妍攢眉蹙額地望著她。

“甚麼不行?”周琅琅問。

“我…我做不了手術!”古妍艱難地說道。

我不是她!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個番外就完結[狗頭叼玫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