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診金翻倍,暫時安全
“秦侍中?”
聞言, 錢東家驚愕失色,雙股顫顫。
“他…他讓你帶甚麼話?”
一開口,聲音也在發抖。
他瞥了一眼躲在門後的無名君, 不想人已經消失不見。
這是…被嚇跑了?
馬四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細微抽搐,只是覺幾日未見, 他的褶子更深了, 想必是帶孩子累出來的。
“我還沒向錢東家你道賀, 恭喜恭喜, 老來得子!”
“客氣…客氣…過些日子請你吃酒。”
錢東家強擠出笑容來,顯得褶子更深了。
得!我還是別繼續打擾了吧。
馬四見狀, 從懷中摸出了四塊柿子金, 遞給了錢東家, “這是秦侍中親自讓我交給妍姬的, 感謝她為秦夫人治好了病,想必這會兒她在陪伴柳姬吧,請你幫我轉交給她。”
“只讓你轉交這個?沒說其他的?”錢東家訝然。
馬四搖頭,“沒。”
錢東家悄然鬆了一口氣, 向他道完謝,便合上了房門。
“呃?”
一轉身,又差點撞上無名君的堅實胸膛。
“你方才去哪兒了?”他皺眉問。
無名君瞟了一眼他捧在手裡的四塊柿子金, “我去周圍看了看,確實只有馬四一人,並無其他可疑人員接近這裡。”
“呼……”錢東家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忙不疊來到西廂房, 趁著錢妻還在東廚忙活, 飛快鑽了進去, 將四塊柿子金交到古妍手裡, 同時把馬四帶的話也轉告了她。
“四塊?”古妍懵在當場,沒有接過。
她總感覺這四塊柿子金很燙手。
作為旁觀者的柳姬委婉開口:“妍姬,除了秦夫人,你還在秦府幫其他人治過病吧?”
古妍點頭,“幫好多下人看過,還幫秦侍中治過他的…病。”
聽出了她話裡的吞吐,柳姬耐人尋味地說:“一半診金,一半封口費。”
古妍恍然大悟,隨即拿走了兩塊柿子金。
“你都拿著,這一趟,你吃了不少苦,我也沒做甚麼。”錢東家把手裡剩下的兩塊塞給了她。
“那你拿一塊吧,現下你要養兒子,將來要花不少錢,光是送進私塾都是一筆大支出。”古妍又還回去一塊。
“倘若錢阿母將來不想送孩子去讀書,只想他跟著你學藥材,你就拿這塊柿子金供他念完書。雖說市井之子孫不得仕宦為吏,可書讀得多了,總不是壞事。”她又道。
錢東家瞟了一眼正抱著孩子餵奶的柳姬,猶猶豫豫地接過了,“行吧。”
“那我眼下,算是安全了嗎?”古妍的心裡半明半昧。
錢東家撓撓頭,回想著馬四表現出來的輕鬆態度,猜測:“算吧。”
“算甚麼算?”
夜裡,當錢妻在得知馬四過來替秦攸黔把診金轉交給古妍後,立馬覺得古妍繼續留在此處,遲早會殃及池魚。
當然,對於錢東家收下其中一塊柿子金的事,她並不知情。
“噓!你小聲點兒。”錢東家連忙向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身旁的牆壁。
錢妻趕緊壓低聲音,“妍姬就這麼逃了,那個秦侍中非但沒有將她抓回去,還派人送來診金,表達謝意,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許只是為了顯得體面。難道非得表現出惱羞成怒才行嗎?做人留一線,得痔好再見嘛。”錢東家分析。
“哎喲!你怎麼把問題想的這麼簡單啊?那些有權有勢的,會是這麼善罷甘休的人嗎?要真是,那三個巫醫就不會被暗中處置了。”錢妻皺眉道。
“那…你說咋辦?”錢東家一時無措。
他就不該把那個三個巫醫的遭遇當成枕邊閒話告訴她的,這下把古妍弄得不間不界了。
“儘早讓妍姬離開我們家吧,她又不是沒地方去,你倆看診的生意也別做了,免得有朝一日被她連累。”錢妻沉沉說道。
錢東家想反駁,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下了,“睡吧,時候不早了。”
他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而一牆之隔的另一邊,古妍也翻了個身,背對牆壁。
錢妻話糙理不糙,她也覺得,自己眼下這種前途不明的處境,除了無名君這種連官府都拿他沒轍的神秘人士,她最好跟誰都保持距離。
兩日後,古妍給孩子檢查完身體,對圍在一旁的柳姬和錢妻,還有錢東家叮囑道:“這娃長得很快,不過在前三個月屬於正常,如果四個月後才長勢仍舊過快,就要減少餵奶次數了。”
“長得快還不好嗎?”錢妻不解。
古妍說:“嬰孩骨骼發育不完全,如果太重,會增加下肢承受能力,就像尚未成熟的果樹就已結滿了果子,這果子你敢吃嗎?”
錢妻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倆抱著孩子去曬曬太陽吧。”
古妍把孩子遞給了錢妻,朝二人揮了揮手。
等到房門一關,古妍就坐下來給柳姬把脈。
“看你當初生得那麼困難,還擔心你產後會恢復不好,眼下看來,除了輕微失禁,其他並無大礙。”
“還不是你把我照顧得好。”柳姬莞爾。
錢妻兩口子光是照顧孩子,準備飲食,都已是忙得四腳朝天,要是沒有古妍,怕是隻能僱一個丫鬟,到時錢妻又要心疼錢。
古妍笑笑,又道:“你這失禁是因為分娩過程中盆底肌輕度受損所致,一般3到6個月可自行恢復,若你想早點恢復,可以試試提肛運動,也叫搓穀道。”
“搓穀道我懂。”柳姬掩唇而笑。
古妍衝她眨了眨眼,繼續說道:“你現下要多喝水,如果往後出現□□紅腫、發熱,多半是乳汁淤積了,要馬上排空乳汁並熱敷,實在不行,就讓老錢來告訴我,我幫你弄。”
“怎麼?你要走?”柳姬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可秦侍中不是跟你兩清了嗎?”
古妍垂下眸子,“暫時是兩清了,就怕以後…畢竟,我知道了他們夫妻倆的一些秘密。”
柳姬沉默了片刻,拉住她的手,說道:“等我出了月子就去找你。”
“好!”古妍反握住她的手,展顏一笑,“到時我們去逛逛西市,買買買。”
翌日,古妍就離開錢家,回到了古小院。
她前腳剛進院門,無名君後腳便從後院的廁溷翻了進來。
“這習慣是改不掉了。”古妍無語望天。
看著滿屋滿院的灰塵,古妍只簡單收拾了寢臥,就往懷念多時的床上一趟,還恣意無拘地滾了幾圈。
“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的狗窩啊!”
誠然,秦府的床鋪更軟,蓋的也是絲衾,可那卻是華麗的囚籠。
自家這張鋪著草蓆和麻衾的床,舒適感是差了些,但睡得安心踏實。
在床上板夠了,她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豔陽高照,反正她要睡個夠才起來。
而這一覺,就是一天兩夜。
這期間,無名君幫她打掃了院落,還把其他房間的灰塵擦了擦,同時關注著外面的動靜,隨時做好了帶古妍跑路的準備。
肚子餓了,就用東廚現成的食材熬一鍋粥,再煮點藥膳湯。
他不懂相生相剋,藥膳湯一喝,就開始流鼻血,菊部也在隱隱作痛,似是痔疾再犯。
可他不便擾古妍的清夢,只好從她的藥箱裡翻找止血的膏藥。
古妍就是被一陣陣窸窸窣窣的翻箱倒櫃聲給吵醒的,一睜眼,就見無名君蹲在床邊,在她隨手放在地上的藥箱裡找著甚麼。
“痔疾復發了?”她打著呵欠問。
無名君動作一頓,緩緩抬起了頭,就對上了她已然清醒的雙眼。
“我流鼻血了,那裡也在疼。”
“上火?”
古妍翻身坐起,她是和衣而睡的,攏了攏略微散開的衣襟,就讓他伸出手給自己把脈。
“數脈,多為實火。你吃啥了?”
“拿你剩下的那些藥材放一起煮了一鍋湯。”無名君老實巴交地說道。
古妍一怔,瞪大了雙眼,“你真是命大!”
“藥是不能亂吃的,你不僅亂吃,還一堆藥一塊兒吃。”
“這下,你又得吃藥了,降火藥。”
“上床來趴著,我檢查下你的痔疾。”
無名君臉微紅,“去我那間屋吧,這是你的閨房。”
“你都跑進來翻箱倒櫃了,還在意是不是我的閨房?”古妍嗔笑,催促道:“趕緊的,給你檢查完,我要去找點吃的了。”
無名君的臉更紅了。
“略微紅腫,但不嚴重,我幫你擦點藥,你恢復得挺好的,已經很久沒覺得不適了吧?”
“嗯。”
“看你翻牆的利落身手,我就猜到了。像你這種鮮少久坐的男子,即使得了痔疾,恢復得也比旁人快。”
無名君沒有接話。
古妍驀地話鋒一轉,“謝謝你救了我,但我不會以身相許。”
無名君終於開口:“你也救過我。”
古妍聳聳肩,“那次只是舉手之勞。”
她從腰間的縢囊裡摸出了一塊柿子金,送到還趴在床上的無名面前,“這是你幫我改建廁溷的報酬。”
“你別覺得多啊,吃喝玩樂,如廁為先,拉得舒服,才能吃得盡興。”
無名君接過了柿子金,隨即爬起。
古妍鬆了一口氣。
兩不相欠了。
咚咚——
突然,院門被敲響了,二人同時一驚。
無名君迅速下床,“我去看看。”
“應該…不是秦府的人吧。”古妍搓了搓手,蹀躞不下。
“小古在吧?讓她跟我走一趟…帶上藥箱,就家診視。”錢東家的聲音很快傳來。
古妍嘴角一抽,“又是就家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