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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上京王宮(7)

2026-05-19 作者:

第358章 上京王宮(7)

姜小滿走在最前, 顏浚揹著凌司辰緊跟其後,圖娜則殿後,三人沿著迷霧消散後的長廊快步前行。

“可是, 霧為甚麼會散啊?”顏浚四處張望,有些不安。

“巖玦死了,歸塵必然有所動搖。”姜小滿低低嘆了口氣, “真諷刺,我當他再無對同族的感情了呢,原來對老部下還是多少有的啊。”

心中雜亂難明,她索性不再多想, “也不知道他的悲傷能持續多久。最好在霧障恢復前,咱們能找到個安全地, 先給凌司辰療傷。”

然而說來容易,眼前境況卻著實艱難。

沿著長廊一路前行, 偶有岔道彎折,卻盡是空曠走廊。偶爾能見幾扇緊閉的門扉, 皆被厚重封印鎖住,不論是撞還是推,全然打不開。

長廊彎彎折折, 走來走去如迷宮般困在裡頭, 竟難尋一處能暫時落腳的庇護之地。

若是霧障此時恢復,蛹物再度湧現出來,那局勢可就更糟糕了。

姜小滿心裡急躁, 卻一時也找不出辦法。

顏浚跟著苦惱, 嘴裡不斷嘟囔:“安全地啊……”

他四下望了望, 正覺失望, 卻忽然眼前一亮, 大聲喊:“姐姐!你快看那邊!”

姜小滿循聲望去,只見前方赫然出現一片闊大空間,頂上破開一道大洞,帶著四周殘破的帷幕輕輕晃動。

她趕忙上前,見洞口豁然,直通頭頂的礦層。

礦石結界仍在微微閃爍,雖上不去,卻能見到絲絲微風從外頭鼓盪進來。

而正對的地面上則散落著幾片碩大的羽毛,幾片墨黑,幾片青翠,交錯紛陳。

四周是巨物摔撞留下的裂痕,顯然有過一場激烈的纏鬥,卻不見任何交手者的蹤影。

“先前那兩隻大鳥莫非就是落到這來了?”

圖娜也湊上前來,環視一圈,“不過看這架勢,又不在這兒了。”

“羽霜……”姜小滿喃喃著,心中擔憂不止。

正當此時,顏浚忽地又叫了一聲:

“你們快看這裡!”

姜小滿與圖娜同時轉頭望去。

顏浚揹著凌司辰,已走到一側的一扇石門前。那石門破損嚴重,上頭赫然撞開一道破口,想必也是兩隻巨鸞激鬥之際撞破的,原先嚴密的結界竟也已蕩然無存。

“這裡頭,應當能暫且落腳吧!”顏浚又伸長脖子往裡瞅了瞅,“看著裡面似乎很寬敞呢!”

姜小滿上前不遲疑,掌中靈力聚集,轟地一聲就將石門震開。

往裡再一看,果見外頭鋪設的咒陣紋路沒有延伸到此地,內裡寬闊幽靜,確是個躲避霧障的好地方。

不僅如此,裡面甚至比想象中更好。

寬敞的殿室中擺著許多陳舊的雕版,隔成了一處處小間,看起來似是昔日宮人聚談或議事的場所。

四面方正的石壁高聳厚實,彩漆早已剝落殆盡,只餘暗黃紋理,地上卻不知為何鋪著一層細細的白沙,踩踏起來沙沙作響,倒格外鬆軟舒服。

姜小滿手指輕彈,點燃了四周的火把。

跳動的火光霎時將屋內映得亮堂,驅散了些許陰冷。

她很快尋了一個乾淨些的隔間,示意顏浚將凌司辰放下來。

顏浚自告奮勇:“姐姐,我來吧。我在凌家主修的是協應術法,療傷術其實學得不錯的。”

說罷,便解開凌司辰的衣襟,先是小心翼翼察看肩頭的傷口,隨後雙手掐訣,術光盈盈攀爬,沿著傷處紋理遊走。

原本猙獰的傷痕緩慢癒合,慘白的肌膚也恢復如初。

片刻之後,顏浚鬆了一口氣,“宗主體質異於常人,外傷大多癒合了,靈脈、丹田也都未受損,但……”

他皺起眉頭,神色凝重,

“奇怪了,照理說只是這肩上這點傷,不至於還昏迷不醒啊?”

姜小滿目光緊盯著凌司辰蒼白的面容,眼神逐漸黯淡,心口泛起陣陣酸楚。

她低聲喃喃:“會不會……是因為心靈上遭受了太大的打擊,所以才醒不過來?”

顏浚也難過,抬頭看她一眼,“倒也有可能。不過我總覺得宗主不是這麼脆弱的人,我還是更傾向於,他身上或許有咱們看不見的傷口。”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我給他扒光了檢查一下?”

頓了頓,又道:“你們……迴避一下?”

圖娜在一邊聳了聳肩,站起身。

姜小滿則怔了一瞬,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顏浚見狀,低聲再補一句:“姐姐若想留下,也是可以的。”

姜小滿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慌忙擺手:“不、不用了!你、你趕緊給他檢查吧,我先出去。”

她連忙起身,隨圖娜一同走出了隔間。

二人出了屋子,外頭站了一陣,沉默片刻。

倒是圖娜忍不住輕笑出聲,側眼睨她一眼:

“怎麼,連自己男人的身子都不好意思看?還真沒想到你這麼羞澀啊。”

姜小滿耳根一直燒著沒散,卻也不示弱地嘟噥:

“我、我要看也不會趁人之危。倒是你,我是怕被你看去了,才出來盯著你的。”

圖娜登時噗嗤笑了,饒有興致地打量姜小滿好幾眼:“你們仙門姑娘啊,口是心非都這麼可愛的嗎?”

忽地她眼神又一眯,湊近了些,“那我給你看庫爾臺的,你看嗎?”

姜小滿“噫”了一下,嫌棄地撇嘴:“我才不看。”

“那不是一樣的嘛。”圖娜侃道。

姜小滿懶得搭理,心裡卻不以為然:

這能一樣嗎?

凌司辰無論容貌還是身形,可都比那個庫爾臺好看太多了。

話雖沒說出來,她卻抬起下巴輕哼一聲。

這一番調笑,就算並無實質意義,卻多少讓一直擰緊的心緒莫名輕鬆了些。

姜小滿長長吐出一口氣。

直到裡頭傳來顏浚的喊聲,她們二人才重新進去。

可踏進屋內的一剎,姜小滿臉上剛剛放鬆的神色,便又被沉重的陰雲籠罩了。

只見凌司辰昏昏靠在牆邊,衣襟穿得凌亂,腰甲也還沒縛好。

顏浚卻面容凝重,蹲坐在地上,手指在細沙中勾畫出一個奇怪的符號。

圖娜瞥了一眼那符號,登時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壓制了神情。

姜小滿沒留意到她的異樣,只焦急問:“怎麼樣了?”

顏浚指著沙堆上的符號,眉頭緊皺:

“別的傷倒還好,但宗主的手臂、腹部和腿上,都有這種形狀的灼痕。我總覺得它影響了宗主體內的氣息與脈象,可不管我怎麼施術,竟一點也散不去,好生奇怪。”

姜小滿緊緊盯著地上的符號,只覺腦中嗡然一響,心頭一片無措。

顏浚抬頭又問了一句:“姐姐,你認得嗎?”

姜小滿咬著唇,茫然搖頭。

便在此時,忽聽身旁一句:

“那是靈火縛的痕跡,仙界戰神專用之術。”

卻是圖娜忽然輕飄飄地開口。

可話甫一出口,她似是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驟然一僵,連忙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顏浚卻馬上追問:“甚麼!?戰、戰神?戰神為何要傷宗主?”

姜小滿也驀然轉頭,盯向圖娜的眼神銳利而緊迫,“你怎會認得戰神的術法?”

聲音又沉了幾分:

“先前的轉移陣你也認得。你說你母親是凌家修士,可普通修士怎會知道這麼多蓬萊的東西?”

圖娜眼神微顫,似有心事,卻明顯不願再開口,只避開姜小滿的逼視,側過臉去。

顏浚見狀更急,直接衝到她面前問:

“那、那這種術法究竟該怎麼解掉啊!”

姜小滿也逼問:

“圖娜,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何破解?”

圖娜卻依舊冷著臉,固執地盯著一旁的牆壁,

“就算我知道,也不會說的。”

“喂,你這個混蛋,這個時候了——”

顏浚正要發作,卻被姜小滿伸手製止。

她心中也是焦急萬分,但她明白,此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圖娜了。

姜小滿抬手示意顏浚稍安勿躁,拳頭卻在身側緊緊攥起,強壓著耐心,放緩語氣:

“圖娜,我知道你恨透了仙門。”

“但你也看到了,和他動手的多半就是蓬萊的人。再加上你自己說的,他身上中的靈火縛乃是戰神專用之術。試問,蓬萊的人將他傷成這樣,你覺得,我們怎麼可能還和蓬萊有瓜葛?”

圖娜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隱有猶疑,仍有些不信地輕聲道:

“可他,他為何還是宗主?”

姜小滿嘆了口氣,

“凌家出了變故,除了他,沒有人再站出來了。”

顏浚忙不疊地點頭附和。

圖娜聞言神色更覺古怪,半信半疑:

“凌家不是有個斬太歲麼?名頭可響亮得很,連大漠都有傳聞。怎麼,那位斬太歲不能當宗主,非要讓一個有魔物血統的人來當?”

顏浚脫口便欲道:“大公子他——”

“那人就是個混蛋。”姜小滿驀地冷聲打斷。

她胸口一股無名之火忽地升起,壓都壓不住,

“凌家出了變故,他倒好,直接背離宗門不顧不理,害得凌家一次又一次陷入劫難。這種人,指望他能做甚麼?”

其實,姜小滿對凌北風的不滿遠不止這些。

自秋葉之事發生後,她心裡總跳,總覺凌北風變得越來越不可捉摸、不可掌控,說不定此次巖玦之死……

姜小滿搖了搖頭,強行將這個念頭壓下。

不可能的,凌北風沒道理會戰神的術法。

更何況,凌司辰那樣敬仰著他的兄長,若真與凌北風有關,那對他而言,怕就是更沉重的雙重打擊了。

應該……不會這般殘忍吧。

“可他畢竟身有魔血,”

圖娜撇撇嘴,“還真難以想象,凌家居然能接受這樣的宗主。我當是,魔族都被馴化得歸順蓬萊了呢。”

顏浚頓時氣急:“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

姜小滿連忙伸手製止:“欸。”

她的神情倒是平靜,耐心解釋道:

“其實,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就像你從小生長在大漠,周圍所有人都與仙門勢如水火,但若有一日你忽然得知,自己竟是仙門血脈……即便如此,大漠的人,不也一樣接受了你嗎?”

“真正的親情與牽絆,向來無關血脈,更無關立場。”

正如她自己,縱使早已知道真相,姜家的人仍舊視她為親人。

圖娜聞言頓時沉默,似乎想反駁些甚麼,卻終於甚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低頭,若有所思。

良久,她輕輕一笑,像是想起了久遠的往事:

“你這番話,我阿勒也說過。”

姜小滿見她終於鬆口,倒也不催,只安靜等著她自己說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圖娜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嚴格來說,她確實不是修士……”

她看向姜小滿,

“她是神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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