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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情敵?

2026-05-19 作者:

第202章情敵?

這下白衣修士猛地抬起頭來。

他愣了一愣, 旋即把紙筆收拾好,認真整理了下衣襬,起了身過來。

凌司辰表現得波瀾不驚, 在轉身時卻不小心碰到了硯臺,支出來個角險些被帶翻。

他回頭瞥了一眼沒在意,匆匆道:“甚麼事, 說吧。”

顏浚讓到一旁。

那兩女修卻神色略顯不安, 互相瞧了瞧,又低頭推搡。

“你說。”

“不要, 還是你說。”

凌司辰蹙了蹙眉。

他這才認出她們。依稀記得這兩人原是舅舅派去幽州採集靈材的修士, 一去數月,直到宗門號令神元共修,她們才返回覆命。

此時,其中一人終於抬起頭來, 囁嚅道:“那個,宗主……雖然知道議論您的私事不太妥當……”

另一人趕緊接過話頭:“可憋在心裡,實在憋不住了……”

“到底甚麼事?”

兩女修又低頭對視, 躊躇片刻,似終於鼓足勇氣。

一人道:“是這樣, 三個月前,我們奉前宗主之命,一直留在幽州採靈材……誰想有一日,竟在那裡見到了疑似姜姑娘的人。”

凌司辰點點頭,他知道姜小滿去過幽州, 也不算甚麼意外之事。

但下一句話, 卻令他神色陡變。

“但她當時,似是去約見另一個男子的……”

少年宗主雙目驟睜, 那一向幽深的墨瞳中寒氣頓生。

“甚麼?”他聲音微啞。

其實,凌司辰這幾日都在派人去塗州打聽,看看姜家是不是真有甚麼急事。

可當他聽聞姜家一切如常時,心中已然“咯噔”一下。

再得知姜小滿根本未曾回家,又“咯噔”了一下。

如今,是“咯噔”第三下。

女修們卻沒察覺他的異狀,還附和著:“沒錯。當時我們正在品茗閣的露臺上小酌,恰見旁邊雅間內有人出來,是個眉目俊秀的郎君。我二人閒暇無事,便悄悄議論了幾句。”

“誰知不過片刻,又有一位姑娘從那房中出來——我倆一眼認出,那便是姜姑娘!”

“你確定!?”凌司辰聲線都繃緊了。

“當然確定!姜姑娘生得俏麗可愛,我在嶽山瞧見一次便記得分明,怎會認錯!”

“我倆總覺得吧……這事該給宗主您說一聲。”

那兩個女修說罷,瞥見顏浚的眼色,頷首行了個禮便迅速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凌司辰冰冷僵硬地擠出一句。

顏浚也灰溜溜出去了。

書舍內,只剩少年宗主一人。

他立在原地,目光凝滯,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品茗閣,雅間……

歸塵這混蛋還騙他說她是與女子同遊。

像有甚麼把心擰緊了,連呼吸都覺不順暢。

難道她不辭而別,也與此人有關?

不可能。

一定是他想多了。

但是……還眉目俊秀?

*

凌司辰一宿未眠。

翌日天剛亮,他便遣人將昨日的兩女修再召至主殿來。

兩女修耳聽八方,早知昨夜枕書堂燈火徹夜未熄,心道宗主震怒到不眠,定是要治她們亂嚼舌根之罪。進殿時,二人皆戰戰兢兢,連呼吸都不敢重些。

凌司辰背手立在殿中央,身姿挺拔,看不出疲態。倒是回身時,眼下隱約可見烏青,卻讓他那雙杏眼更顯深邃幾分。

見二人進來,他眉頭又一沉。

兩女修心頭一緊,暗中交換了個眼色,心道怕是真要挨罰了。

誰知凌司辰走近,冷凝的眸子掃過兩人,卻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那人,長甚麼樣?”

兩女修愣住,“啊?”

凌司辰深吸一口氣,低聲補問:“很好看嗎?與我比……如何?”

此言一出,兩人皆愕然。

便是以往,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二公子。

凌司辰生得好看是出了名的,眉目如畫,骨若雕琢,堪稱大公子柔和精緻版。曾經整座嶽山上,年輕女修裡也沒幾個不暗中傾慕過。

可他本人卻常混在一堆糙漢裡,不是私下與人激烈鬥毆,就是在練劍場摔打拼殺,半點沒有珍惜自己這張臉的意思。常看得旁人揪心撓肺,大呼暴殄天物。

卻沒想到有一天也能這麼問?

二人面面相覷,反倒是:原來他知道自己臉好看啊!

“沒,當然是宗主您更好看!”

“就是就是。”

二人忙諂笑道。

凌司辰神色卻未見緩和,眉鋒依舊緊蹙,像是在權衡甚麼。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我記得你畫技不錯,能把那人的模樣畫下來嗎?”

女修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倒是……可以。”

——

不久,一張活靈活現的人像已躍然紙上。

畫中人長髮披肩,俊秀的雙眼若柳葉,瀟灑與矜貴之氣盡顯。然而下半張臉卻被一副奇異面具遮住,模樣掩去大半,只露出眉眼間的從容冷峻。

“此人確實只露了眉目。”見宗主面露疑惑,那女修低聲解釋。

凌司辰瞧著那畫像,胸口的煩躁如無名火燒起。

他怎麼可能輸給個戴面具的人?想著想著,指尖攥著畫像的邊角,差點沒把紙捏皺。

整整一日,他茶飯不思,手中死攥著那張畫像,看了又看,強忍著把它撕成碎片的衝動。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人……”他喃喃低語,一雙冷眼像要殺人。

正巧顏浚來了。

“宗主,您找我?”

“來的正好。”凌司辰將畫像遞了過去,“派一支人,幫我暗中在各大仙門裡找這個人。”

顏浚接過畫像,看了半晌,忍不住道:“宗主,這人戴著面具,咋找啊?”

“看其他特徵,”凌司辰指著畫像道,“你瞧他這髮飾,再看這耳飾,正經人誰戴這種東西?一看就是心懷不軌。”

顏浚聽得愣住,就這麼一張樸素的畫像,竟也能看出這許多門道來,不愧是宗主。

“宗主,您跟他有仇?”

“算吧。”

“明白了,那我去好好找找。”

顏浚應了一聲。

凌司辰擺擺手示意他快去,隨後回到案桌前坐下。

繼任大典近在咫尺,事務繁雜,既要籌備具細,又需邀請各宗門之人,更要向崑崙上報宗門明細。一樁接一樁,沉沉地壓在肩上。

筆都握手裡了,卻遲遲未能落下,腦中思緒紛亂,難以靜下心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清空雜念。

窗外,風吹樹葉。

*

風吹林動,樹葉沙沙作響。

秋葉——人如其名,她是在漫天落葉時降生。

然瀚淵天地不同天外,無金黃之葉,唯有因風脈之力牽動,綠葉才會飄落。

因此,只有南淵才有落葉。

便是飄落下來也是碧綠的,就跟雙髻少女的髮帶與羅裙一般。

縱然被結結實實捆在樹上,她卻毫不慌張,還吹起口哨來。

姜小滿不理她,轉過頭去。

“你確定?歸塵也在尋找這兩樣東西?”

羽霜在旁邊拼好紙張,紫衣女子湊近細看,確認道:“沒錯的,正是大漠骨蝶。我記得清清楚楚,北尊主當初召集所有黑市,聚於蘆城,便是在尋與此飾品一般無二之物。”

“他找到了嗎?”

“至少我尚在尋歡樓時,還未聽聞有所得。後來便不得而知了。”

“連歸塵也在找,看來是真有這東西了……”姜小滿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片刻後,她抬眸看向綠帛少女,“所以你一路尾隨,是想借本尊之手為你尋這些東西?”

秋葉挑眉一笑,“這倒不必。我需要的僅僅是資訊,而現在——已經得到了。”

“甚麼資訊?”

見她不答,姜小滿又咳一聲,“你說了,本尊就放了你。”

“當真?”

姜小滿未置可否。

高位者不需要承諾,給的僅僅是施捨的條件。

綠帛少女眸子轉了一圈,“其實也不算甚麼說不得的。東尊主,若是我猜的沒錯——此地並無水屬蛹物,對吧?”

姜小滿那眼神已然給出了答案,於是她又笑一聲:“君上早已查明,此地沒有風屬蛹物,沒有土屬蛹物,如今也沒有水屬蛹物……只差最後一步驗證,那這個地方,便從來沒有任何蛹物、抑或祝福者來過。”

她慢悠悠地掃了一圈,最後投向災鳳身上。

姜小滿也轉頭看過去。

火紅衣袍的女子扶額,優雅又不失禮貌地嘆了口氣,“明白了,我會讓君上來看看的。”

“我猜,西尊主的結論也不會有任何不同。”秋葉眉梢微揚,語調輕鬆,“如此一來,便可斷定,那女人的死,與瀚淵毫無干係。”

“甚麼?”姜小滿面色微變,“不可能,那鉤鐮狀的犄角若非蛹怪,還能是甚麼?”

秋葉目光一凝,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她並不知道“鉤鐮狀的犄角”一事,但想來姜小滿與凌蝶衣的後嗣往來密切,掌握的情報自有不同,但——這並不能改變結論。

“東尊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事實早已擺在面前,您還不明白嗎?”

“明白甚麼?”

“您看看這一圈空地,荒草叢生,寸木不生。這一擊,是從天而降,目的單一,僅為索命,更徹底斬斷周圍的靈脈……這樣的力量,蛹怪可做不到。”

姜小滿順著她言語,又掃視一圈。

早先那些隱隱不安的念頭,此刻經秋葉一語點破,愈發清晰,令人窒息。

“你的意思是……”

秋葉在繩索中站直身形,聲音不疾不徐。

“東尊主,殺害那女人的,是天島啊!”

空氣瞬間凝固。

姜小滿只覺腦中轟然一震。

殺害凌蝶衣的……是蓬萊!?

她第一個反應是——為甚麼?

第二個反應是——

凌司辰若知道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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