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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凌司辰,你混蛋啊

2026-05-19 作者:

第196章凌司辰,你混蛋啊

問題?

姜小滿心跳了一頻。

是他發現自己身份了?

再看凌司辰冷如寒霜的眼神, 才覺得應是多心了。

那他莫不是想故意報復自己刁難,以牙還牙——但他又能問甚麼?

“好,你問。”臺階之上的魔君悠悠道。

凌司辰仍挾持著紫衣女子。

見對方答得爽快, 眸中狠戾稍緩,便開口道:“東淵之中,可曾有魔物之角, 頎長澄金, 形若倒掛鉤鐮?”

他一問,姜小滿便明白, 他問的是那日雪地中殺害凌蝶衣的魔物。

她繼承記憶之初, 早便自己探尋過一番了,可答案卻是——

“沒有。”

“你確定?”

“確定。東淵兵將的犄角本尊幾乎都認得,凡者短,祝福者長, 但倒掛鉤鐮狀的金黃之角,卻是從未見過。”

凌司辰目中閃過一絲失望。

“那便是蛹怪了……”他輕聲喃喃,復而抬頭, “十八年前,東南淮河山脈, 曾有水屬魔物出沒,襲擊了一女子。此物能喚風引雪,其角與此描述無異。我知那時你尚未出界,但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查到是哪頭蛹怪。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你若能尋得此怪, 我便供你差遣一日。”

姜小滿聽前半句, 先是意外凌司辰竟連化蛹之事都知道了,歸塵是給他開了個講堂嗎?

待聽到最後一句, 卻是些微一愣。

“供本尊差遣?”

“沒錯,一日之內,只要不背常理、不違人倫,我對你言聽計從,如何?”

姜小滿沉默了。

倒不如說,他竟然說出這般話語……

拿自己供人差遣作籌碼,這等無由頭的條件,霖光只會嗤之以鼻——換做其他人,她一定嗤之以鼻,可這話從凌司辰口中說出,她笑不出來。

隱隱中,她甚至有些不爽。

再怎麼威武霸氣,霖光也是個女子!竟然揹著自己,去給另一個女人聽憑差遣?

凌司辰,你混蛋啊。

面具中的目光輕轉,落在那條她親手織的毛絨圍脖處。

“凌宗主,你開出這等條件,可曾為鍾情你的女子想過?”語氣平靜,卻帶著些刺。

少年語氣冷然,“你說甚麼?”

他又瞥了眼挾持著的紫珠夫人,道:“此事與她無關,休要將她牽扯進來。”

說著,還不自覺攏緊了那圍脖。

姜小滿輕哂一聲。

“罷了……成交。”她抬起手招了招,“放人,把地圖給我。”

凌司辰眸中似有滿意的笑意一閃而過。

下一刻,他猛然發力,強勢一推,將吟濤狠狠推開數步。

紫衣女子腳下一踉蹌,幾乎失衡。就在她失力的一瞬,凌司辰將手中宣紙揉成團,掌心靈氣湧動,岩土裹附於紙,頃刻化作堅硬的石球。

他手腕一揚,石球如流星般朝遠方投擲而去!

“吟濤!”姜小滿見勢不妙,扯著嗓子喊了聲。

失衡中的紫衣女子穩住身形,轉身便追向那巖球。

就在二人分神剎那,白衣修士調轉腳步,便往地上重傷之人奔去。

姜小滿見他來奪人,及時反應過來,喚起一道冰劍持握手中。

伴隨紺青袍子飛舞,她腳步一躍,剎那間飛掠而下。

“錚——”

一聲清越鳴響,劍刃交擊,冰寒與堅巖相碰,瞬間迸射出冰屑與碎石!

面具魔君一步跳下來正好攔在菩提之前,與那白衣修士正面交鋒。

二人迅速過招。

姜小滿過往只從旁觀摩還不覺得,真交手時才發現邀月劍法竟如此凌厲狠絕。疾風驟雨般壓迫而至,每一招都又快、準、狠,且銜接緊密,前一招未盡,後一招已然遞出,難以預測,幾無破綻。

而且這還是現捏的土刃不是寒星劍,那劍勢威壓竟就這般猛烈。

無論是姜小滿還是霖光都不諳近身攻法和劍技,這幾下純粹照貓畫虎,幾招就快扛不住了,只聽幾聲脆響,她的冰劍就被凌司辰的土刃挑飛開去。

凌司辰卻不給她喘息之機,手腕一轉,橫劈一招直取咽喉!

姜小滿心頭一凜,忙側身閃避,同時兩條冰鏈如蛇般呼嘯而出,直鎖凌司辰雙腕。

少年卻神色不變,反手一轉,土刃連揮,兩道冰鏈應聲而斷,碎成冰屑。

姜小滿一擊落空,還未變招便覺勁風襲來——

凌司辰身形一晃,俯身橫掃,下盤攻勢兇猛至極。

少女躲避之刻,未料此招竟是虛晃,他竟一個身法閃到她身後,抬手就將土刃劈下。

她猝不及防,避無可避,“喀”地一聲,土刃擦面而過,重重斬在面具上,鋒利之勁竟破開一條長長的裂縫。

姜小滿瞳孔微縮,足尖一點,連退數步,輕靈地躍上臺階,急急捂住面具,不讓其徹底崩裂。

面具裂縫裡,隱隱見到少女戒備的眼眸微動。

凌司辰一時也有些奇怪。

卷宗所讀,東魔君是純粹的遠身攻法……這算甚麼,直接跑來跟他近戰?

不僅如此,卷宗所述,東魔君身高七尺,角長九尺,可眼前這人看起來卻遠沒有描述般高大。

此人到底是不是東魔君?

但眼下情勢緊迫,他顧不得多想,便趁東魔君退開的間隙,迅速一把將重傷的菩提扯過來。將他一條臂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地朝廟外逃離。

吟濤眼尖,剛拾起巖球,見勢便捏出了泡沫欲加阻攔。

凌司辰感受到烈氣波動,猛然回身,手中土刃如疾風般擲出!

那土刃呼嘯而過,正好擦過紫衣女子手心,將她剛聚起的泡沫扎破,又去勢未歇,深深嵌入後方地面中。

臺階上的兩人俱是一驚。

少年揹負重傷道人,眼中怒火未散。

“還望東魔君守信,既得圖紙,便放我二人離去。”

姜小滿仍扶著面具,裂痕中的眼瞳微眯。

“好啊,但凌宗主狡詐多謀,本尊需得確認一下。”她往旁邊招了招手,示意吟濤把土球拿過來。

巖球入手,姜小滿掌心靈力暗湧,喀拉一聲,土球應聲碎裂,露出揉成一團的圖紙。

她拎起紙團一角,示意吟濤展開,目光微掃一眼,確認是方才凌司辰畫的地圖。

“可以了嗎?”那邊的少年問。

“你走吧,凌宗主。”東魔君捂著面具,聲音緩緩流出,“且記著,本尊今日是給你一個面子,才放過菩提一命。但他此生所負罪孽,以及北淵罪人手中揹負的同族亡魂,早已刻入碑冢,無從消散……如若他敢再犯,本尊定要北淵所有人一五一十地償還。”

凌司辰卻是冷淡掃去一眼。

“你與歸塵的糾葛我不管,你要取他性命也任你……但你若敢傷無辜之人,我絕不會放過你。”

少年同樣丟下狠話,語調中亦有不容置疑的決絕。

雙方再度對視一眼。

這一刻,冷若冰霜,似欲將這寒冰破廟封成死地。

最終,凌司辰帶著負傷之人,緩步離去。

而破廟臺階之上,姜小滿久久佇立,目光深鎖,直至那抹白衣消失無蹤,她才取下手來。

任那面具碎片剝落,露出她一張明婉的臉龐,卻覆著不散的愁雲。

*

吟濤看到主君攥緊的拳頭,她一時無言,唯有靜立原地,默默陪伴。

許久,她才過去替姜小滿收好殘破的面具,接過她脫下來那罩在身上的厚衣袍,那衣袍被土刃劃破得破破爛爛,邊緣滿是裂痕。

“君上,凌家修士素以近身戰法見長,您為何以己之短對彼之長,與他硬拼?”吟濤撫著裂痕滿布的袍角。

脫下大外袍的少女露出一身貼身的赤色衣裙,她整理著自己的袖口,低啞地回道:“我的遠端術法他見過,我不能冒這個險……不能……”

她說得一字咬一字,一字比一字輕。

到最後一字落下時,她竟腳下一軟,驟然失去力氣般一晃,幾乎摔倒。

吟濤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將少女牢牢摟入懷中。

姜小滿死死攥住紫衣女子的手臂。

“吟濤……我不得不這樣做。”

“屬下明白。”

紫衣女子輕輕拍著她安慰。

“我做錯了嗎?”

“君上沒有錯。”

“可是……為甚麼我的心會這麼痛?”她的話語像是對吟濤,又像是對自己,“我明明已經做好了所有覺悟,可欺騙他,看到他憤恨的眼神,還是會難過。即便他憎惡的物件不是姜小滿……”

她閉上眼,睫毛帶著一點顫動,“這顆心明明是霖光的心,為甚麼會難受?”

“我究竟是姜小滿,還是霖光?”

她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自恢復記憶以來,所有的迷惘、錯亂、糾葛此刻一齊湧出,決意與相斥的情感拉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她到底是誰?她到底該做哪邊?

紫衣女子甚麼都明瞭,默不作聲,只是任她依偎。

“君上若想哭,便盡情哭在屬下懷中。那些苦難中的姑娘們,也都是哭一場便好受多了。”

她的聲音柔和似水,比起下屬,此刻倒更似一位慈愛的母親。

摟著懷中少女也不似主君,彷彿只是寵著一個糾結的孩子。

姜小滿卻固執地搖頭,“我不能哭。作為霖光,我的淚,早已為東淵的族人流盡。”

她的語氣冷靜而絕決,眼睛發紅,卻乾澀得沒有一滴水光。

吟濤靜靜聽著,心裡也難受。

沉默片刻,她低聲道:“君上若覺得不確定,或心生悔意,可以隨時收手。我等皆會遵從您的意願,您不必有負擔。”

姜小滿垂下眼簾,鬆開緊繃的指節,隨即卻又握緊。

攥緊的,是那張來之不易的地圖。

“我不能收手……”

少女的聲音添上幾分讓人心悸的冷靜,也從吟濤的懷抱裡掙脫。

“五百年前,歸塵私自議和致瀚淵兵敗;五百年後,他又屠戮族人,背棄故鄉。如今只有他死了,我這顆心,才能尋得安寧。”

語落,冰雪在她腳下悄然消融,燈火映在眼瞳中無聲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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