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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磐元之力

2026-05-19 作者:

第189章磐元之力

麻花辮女子頷首。

隨之便催動術法, 輕拍在那土屬蛹物身上。

一下,兩下。

琴溪的祝福技喚作“浮夢沉眠”,她慣常先以催眠術擾敵心神, 再以快刀斬首致命。中術者短時間內唯令是從,心神完全被掌控。

很快,那蛹物原本金黃的雙目漸漸暗淡, 又在琴溪的低聲詠語下, 緩緩張開了嘴。

嘴巴黑黑的,連牙齒都像是凝結成巖的石頭。

伴隨著一陣咕嚕嚕的低鳴, 那黑口中忽然噴射出鋒利的泥石流。

吟濤迎著石流站了過去, 勾動手指,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泡泡在她周身升起,看似柔弱無力,卻硬生生擋住了噴湧而來的石流。

但眠咒還在生效, 噴射未停。

姜小滿見差不多了,將絲帕搓成球,往當中一擲。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石流觸及絲帕瞬間, 竟變得迅猛無匹,霎時就把吟濤的泡泡全部衝破!

不僅如此, 吟濤一時反應不及,術光瞬間被壓制,眼見那猛烈的石流已近在咫尺,似要將紫衣女子整個吞沒。

危急時刻,姜小滿一步上前, 指尖一彈, 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水霧屏障憑空升起,罩住了吟濤, 將所有石流盡數攔下。

少女看得清楚,心中明瞭,面上卻沉重如霜。

她轉身對琴溪道:“夠了,讓它睡吧。”

麻花辮姑娘頷首,掌心烈氣凝起一道芒,又拍了蛹怪兩下。這下土怪抽搐片刻,身形便緩緩僵直,陷入了深眠之中。

泥石流也停了。

絲帕掉在了地上,沾滿了泥,黑乎乎的看不見血了。

姜小滿解了水罩,剛想挪個步子竟然腿一時發軟,險些栽倒,幸而吟濤及時扶住了她。少女這才發現,原來全程她都繃緊了身體。

如果可能,她多麼希望自己的感知是錯誤的,但偏偏最糟糕的預感總能成真。

她低嘆一聲:“果然沒錯……是磐元之力。”

磐元之力同她的黑水之力一樣,是瀚淵至純的四象脈力。它與同屬的烈氣結合,能夠瞬間壓制所有其他的烈氣,哪怕是天罡將的力量也難以抗衡。這種力量的存在,正是為何淵主之間的戰鬥旁人絕不能插手的原因。

因為就算插手,也毫無意義。只要淵主動用脈力,便可將所有非淵主的氣力盡數扼制,使其毫無還手之力。

四象脈力是淵主獨有的力量——這亦是常識。

故是麻花辮女子和紫衣女子無不駭然。

“原來歸塵失去的磐元之力,卻到了凌司辰身上?這算怎麼回事?”琴溪撚起裙角擦了擦手中泥垢,秀眉卻擰成一團。

吟濤亦面露疑色:“可從沒聽說過,磐元之力還可以轉移呀?”

“更何況是轉移到一具凡軀上,竟能承受得住?”琴溪凝眉思道,“難道是菩提用萬木之身術做了甚麼手腳?”

“菩提?”吟濤搖頭,不以為然,“不太可能吧,他哪有那種本事。”

兩個下屬嘰嘰喳喳,姜小滿卻閉著眼,靜靜調息,竭力平復心緒。

她牙齒咬住下唇。

咬得太重,下唇已隱隱泛紅,皺了一道細痕。

在此之前,她打從心底希望他遠離這一切,永遠與瀚淵毫無瓜葛。

那樣,她和他在一起時,便能徹底放下霖光的身份,只是姜小滿,僅僅是姜小滿,與他共度每一刻。

輕鬆,甜蜜,開心,幸福。

可這張絲帕無情地打碎了這一切。

少女彎腰將絲帕拾起,抖落沾染的泥土,又攤開在手中凝視了半晌。猝然間,她幽幽道:“若要說原因,我倒想到一個可能……”

兩個下屬立時停下議論,看了過來。

姜小滿緩緩吐出一句話:“會不會不是‘轉移’,而是——‘繼承’。”

“繼承?”琴溪怔神。

鬼使神差的,姜小滿又問:“瀚淵人……能有子嗣嗎?”

“絕無可能。”吟濤脫口而出。這不僅是她最篤定的事實,更是她曾無數次求索而不得的遺憾。

姜小滿自然也清楚這點。

瀚淵人心識不全,體魄特異,其心魄皆由瀚淵四相之氣鑄就,身軀乃天地所塑,與天外人透過血脈傳承子嗣之法大相徑庭。

可要說歸塵如今的異狀……

“尋常情況確實無可能,”姜小滿抬眸,“可若是像我這樣,換了副凡軀呢?”

吟濤被這句話震得睜大眼睛,聲音竟有些飄忽:“那……倒是有可能的,畢竟這是幾乎不可能重現的極端情況。”

不可能重現,現在卻已經有兩條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了。

姜小滿目光沉了一瞬,似在回想,復又道:“還有一事,我與凌司辰初逢之時,他是霖光施下的禁言詛咒唯一未生效的‘天外人’——這又當如何解釋呢?”

這一問,倒讓兩人陷入沉默。

姜小滿低聲自語,似在將紛亂的線索逐一理清:“我曾試圖說服自己,那是詛咒疏漏……可如今看來,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她聲音慢下來,一字一句道:“在那個時候,霖光的心魄就沒把他判作‘天外人’。”

“也就是說……凌司辰從一開始,就有烈氣。”

“君上的意思,”吟濤怔愣道,“凌司辰是北尊主的子嗣?”

琴溪也瞪大了眼睛。

姜小滿點了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她伸手搭在琴溪的肩上,掌心收緊了些,似刻意用了力度,吩咐道:“琴溪,你人脈廣,去查一下……歸塵這些年裡,有沒有與一個叫凌蝶衣的女子有過接觸。我這邊,也會找找其他線索和證據。”

琴溪點頭應諾。

紫衣女子卻面露擔憂之色:“君上……萬一您的猜測都是真的,您打算怎麼做?”

她仍然記得,尋歡樓上,那天真又恣意的紅衣少女,與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少年為少女繫上紫色絲帶時,眉眼間盡是溫柔,而她則滿是依存的眷戀。

那一刻,整座樓閣的眷侶彷彿都成了陪襯——畢竟,那場鴛鴦宴本就是為他們二人而設。

紅衣少女沉默不語。

良久,她道:“那麼,我便可以毫無顧忌地誅殺歸塵了。”

磐元之力是土脈復甦的根源之力。

如今歸塵結丹,生命岌岌可危,原以為他死了土脈必亡,可現在既然凌司辰體內也有此力,那就還有得救。

換句話說,歸塵可以馬上去死了。

“可那也意味著……您要殺的,是他的生身父親。”紫衣女子道。

姜小滿看了她一眼。

“那又如何?誅殺歸塵,不僅能報同族之仇,還能阻止颶衍的血月計劃。四淵之力是驅動神器的必要條件,只要颶衍不知道土脈已易主,四象缺土,他的計劃便不可能成功……所以歸塵非死不可。”

她的聲音雖冷靜,唇齒卻有一些顫抖,但被她竭力壓住了。

吟濤不再說話。

姜小滿抬手撫了一把面頰,輕嘆了一聲。

這一嘆裡,有煩亂,有無措,也有她無法開口的千般思緒。

她當然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求證這個猜想。

可要如何求證?是否得去一趟嶽山?若去了,又該用甚麼理由面對凌司辰,如何開口提及這一切呢?

想想就頭大。

正這時,一陣嗡鳴將她從思緒中驚醒。

是羽霜的俱鳴傳音。

【“怎麼了”】姜小滿以心念回應。

此刻羽霜應還在塗州,姜小滿離開時特地留她駐守,便是防範家中突生變故。

心底深處,鸞鳥道:【“君上,姜家剛有凌家的使者來,說一定要見您,姜宗主已經派人四處找您了。屬下現在來接您?”】

姜小滿抬眉:“嗯?”

還真是說誰來誰。

*

凌司辰這次醒得很疲憊,眼睛周圍一圈還脹痛。

視線聚焦處的擺設陌生得很,耳畔朦朦朧朧聽見萬蠡真人的聲音:“必須得讓宗主按時把藥吃了,聽到了嗎?”

接連不斷的“誒,誒”聲隨即響起,聽來似是兩個人——他勉強辨得,是顏浚和荊一鳴。

他這邊撐著身子坐起,那邊三人就聽見響動把頭轉了過來,萬蠡粗粗呼氣,似是些許生氣,朝他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凌司辰晃眼四周,才明白過來為何陌生,原來他躺的地方不是自己白崖峰的老房子,而是青霄峰宗主的居室——以前,他也就是照顧身懷六甲的舅母的時候進來過幾次。

一想到這個,渾身就不舒服。

顏浚和荊一鳴兩個一左一右湊了過來。

“阿辰!”

“宗主,您沒事吧?”

凌司辰搖搖頭,他腦袋暈乎乎的,按著太陽xue勉強回憶了一番。

記憶甫一清晰,他臉色猛地一變,呼吸也急促起來。

“凌北風呢?”

顏浚與荊一鳴對視一眼。

荊一鳴道:“阿辰你睡糊塗了吧?他都失蹤快半年了!”

破天荒的,凌司辰沒稱凌北風“兄長”,而是直呼其名,他頗感意外。

顏浚撓撓頭道:“宗主,莫非您找到大公子了?”

凌司辰盯著他倆沒說話,心底暗道:難道他二人不知道凌北風現身之事?那凌北風的烏鳩是還沒回嶽山?

他便問:“誰把我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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