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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不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2026-05-19 作者:

第185章你不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該放開了吧。”被一路拽著走到太衡山腳, 羽霜終於忍不住開口,語調中壓著一絲不悅。

這玄陽女修個頭高大威猛,力氣也不小, 拽得她胳膊肘隱隱發紅。

司徒燕聞聲回頭,“哎呀,抱歉!”

可甫一鬆開, 她卻又一伸手, 搭在了羽霜纖瘦的肩膀上,笑意盈盈:“要怪就怪姑娘身上有一股令我討厭的味道, 不知不覺就抓得久了些。我這個人拳腳都聽本能, 姑娘莫要見怪呀。”

羽霜站得紋絲不動,“甚麼味道?”

司徒燕笑容斂去,眸中寒光一閃,緩緩吐出五個字:“邪物的味道。”

羽霜面色依舊淡漠, 藏在衣袖中的手卻悄然摸出一片鋒利的翎羽來,夾於兩指之間。

司徒燕卻拍了拍她的肩,語調轉得輕鬆:“我這個人呢, 不擅長別的,就是直覺賊準——畢竟你怎麼看, 都不像個丫鬟呢。”

高挑的女子挑了挑眉,雙手抱臂,走前兩步,背上金槍映著斜陽,“話說回來, 跑去仙門裡做丫鬟, 你也挺有想法嘛?”

“是小姐收留的我。”羽霜平靜答道。

司徒燕停了步。

“不錯,姜妹妹是個勇敢又善良的姑娘。也正因此——”就在她回頭的電光火石間, 風聲劃過,背後的紅纓槍已如游龍般躍入手中,“這般純真美好的少女,若被骯髒汙穢之物沾染,我手中這杆槍,第一個不答應!”

話畢,那槍尖倏地飛出,直抵青衣女子下頜!

槍尖冷凝,離羽霜脖頸不過寸許之距,稍稍一送就會貫個洞。可她卻巋然不動,眼神斜睨著舉槍女子。

司徒燕略微驚訝,若是尋常魔物,哪怕裝作人樣,在她一丈紅纓槍尖的靈力威壓下,多少會嚇得自亂陣腳,或戰或逃,原形畢露。

而眼前的女子,竟無一絲動作。那一刻,戰無不勝的紅蓮槍是真有些猶豫,倘若她真刺下去,對方若是人,豈非濫殺無辜?

——可哪有尋常丫鬟這般冷靜無畏?!

司徒燕咬牙,槍鋒更近,貼住青衣女子脖頸白肌,竟劃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我最後問一遍,你到底有何目的?”

青鸞卻神色不變,只有唇動:“追隨、守護小姐,萬死不辭。”

司徒燕挑了下眉,似未料到她竟這般回應。手中力道稍松,槍勢緩了幾分,正待再言,忽聞前方傳來一陣嘶鳴與蹄聲。

待車轍剎住,卻是個樸實車伕坐在車頭,揚聲問道:“哪位姑娘飛鴿約的車?申時三刻太衡山腳?”

司徒燕蹙眉,目光轉向青衣丫鬟,“你喊的車?”

“是我。”

羽霜冷聲答道,伸手去撥那槍尖,卻撥不動。

司徒燕與她暗中較勁一番,終是主動卸了勁,呼啦一聲將槍劃了個弧度,且收回身邊杵著。

“如此赤誠忠心,倒甚是難得。”高大的女子扯嘴一笑,“那行吧,咱們就此別過。不過,我有種預感——我們定會再見的,小丫鬟。”

羽霜撫了撫衣襟,冷然道:“你不會希望再見到我。”

她不再多言,往前到馬車邊與車伕交談了幾句,遞過幾枚銀錢,利落地上了馬車。

司徒燕目送著馬車疾馳而去,又笑一句:“裝得還挺像的……呵。”

將槍背身後,便折返回山上去了。

*

山上,有黃鸝輕巧地停在長廊翹起的簷角處。

下方窸窣的步聲驚動了它,翅羽一震,飛掠遠去。

凌司辰拉著姜小滿,轉過那走廊盡頭的轉角,一路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他一路壓抑的情緒似再剋制不住,彎身將她輕輕一帶,順勢抵向牆邊。

少年俯身便貼上她的唇瓣,吻如細雨,自上而下,滑至頸側,逐寸掠過。氣息交織,綿長如綢,直至姜小滿微微側頭喘息,才稍作停頓。

正此時,轉角處隱約傳來幾道低語聲,應是其他宗主也出來了。

少女眸光一斜,壓低聲音:“我爹就在那邊呢。”

凌司辰卻不以為意,指腹在她下唇輕輕一撫,湊近道:“你不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姜小滿眉眼一彎,左右探看一眼,忽地從他的懷裡滑出,拉住他的手,俏皮道:“過來。”

她帶著他朝旁邊又行數步,身子微微一撤,推開一扇無光的舊木門,探了探頭,果然是間空屋。屋內佈置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個香臺,看著是間陳舊的會客房。

她迅速拉他進去,動作靈敏地掩上門。

轉過身時,卻見少年端然立於身後,身形筆挺,手背在身後,唇角掛著一抹神秘莫測的笑意。

“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姜小滿一怔,眨了眨眼,“甚麼呀?”

凌司辰並未多言,雙手忽地自背後伸出,掌中赫然託著一隻精緻的木雕。

姜小滿一時間愣住,目光落在木雕上,凌司辰索性握住她的手,將木雕輕輕放入她掌心。

少女捧起那小物,細細端詳,“這是甚麼?”

凌司辰道:“是……月兒。”

姜小滿先是睜大眼睛,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你不說,我當是個刺蝟呢!”

凌司辰聽著臉頰微紅,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手撓著臉頰,目光有些遊移,“每天刻的時候手都發酸,老是刻歪……不過心意是真的,你別嫌棄。”

姜小滿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又輕笑了一聲。

“喜歡嗎?”凌司辰探過頭來,小心翼翼地問。

“嗯。”姜小滿點頭,又似想起甚麼般,“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說著她便在對方殷切視線中,悄然從衣包中摸出一枚素白的鐵符,捏在指間,小心地遞到他面前。

凌司辰接過,倒是一眼認了出來,“隕鐵白符,你去神龍廟了?”

“嗯,誰叫你一直沒訊息。”

少年細細摩挲著鐵符,指尖描過符上的紋路,一雙眉眼逐漸舒展,喜意溢滿臉頰。

他忽地一伸手,託上她的腰,身子一傾,便要靠近。

姜小滿卻迅速手起一擋,推開了他幾分距離,故作認真:“等一下,一碼歸一碼,我還有問題要問呢。”

“甚麼問題?”凌司辰一愣。

姜小滿將那木雕小心收好,又將人拉過來,鄭重其事地將他摁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則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與他正對,神情也嚴肅了幾分。

“現在開始,每一個問題,都不許騙我。”

凌司辰抬眼看她,目光清澈如水,答得毫不遲疑:“好。”

姜小滿雙手支頤,盯著他不放,“你說每天都手發酸,這段時間到底跑哪兒去了?”

“我在一個遙遠的地方修煉。”凌司辰答得正兒八經。

“修煉?”

少年還是一本正經:“嗯,我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欺負你。我要保護你,讓你永遠平安、順遂。”

這話說得猝不及防,姜小滿眼神躲閃了一下。

少女捏著衣角,“比起這些,我更想讓你在我身邊……”

凌司辰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責難、有些不滿。他垂下眼眸,語氣更輕柔了些:“我知道這段時間沒告訴你,讓你擔心了,抱歉。”

他說著,帶了幾分試探,伸手想觸碰姜小滿的指尖示好。姜小滿瞧了他一眼,倒也不躲,反翻手一握,緊緊攥住他溫熱的指尖。

“你都和誰在一起呀?”少女面帶微笑。

凌司辰一瞬愣住,那指尖似抽動了一下,旋即展顏一笑,“放心吧,都是男的。”

他見姜小滿目光灼灼,又補了一句:“皆是些奇怪的人,兩個還不錯,算得上是‘良師益友’;至於其他,要麼是瘋子,要麼腦子不正常。”

姜小滿聽著他的調侃,心裡卻暗暗盤算了一圈,已然能猜出他說的是些甚麼人了。良師益友大概能猜出來,至於瘋子——是挺瘋的,尤其那隻瘋鳥,一想起來便讓她夜不能寐。

“那地方……在哪裡呀,能帶我去嗎?”

凌司辰一瞬微微蹙眉,“一個又破敗又荒僻的地方,你當真 想去?”

姜小滿愣了愣,眸光盈盈,“當然……不想!你也真是,怎會去那種地方修煉呀。”

她緊了緊握住他的手,雙目掛上憂色,“總之,你沒受傷就好。”

凌司辰聞言一笑,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劃過她微涼的肌膚,“我怎會受傷?倒是你,還好那些天神沒有為難你,否則,我定不饒他們。”

姜小滿眨了眨眼,看著他,擠出一個俏皮笑容來,也不說話,目光卻轉了幾圈。

忽然,她一把抓起面頰旁的手,低頭狠狠地咬了下去。

這一口咬得夠狠,竟咬出些血沫來。凌司辰猝不及防,“嘶啊——”

“叫你三個月杳無音訊,連個平安都不報!”

少年緊閉雙眼面露苦狀,手指一時發顫卻未掙開,反而任由鮮血沁出,他待姜小滿咬完喊完才睜開眼睛,看向少女氣鼓鼓的面頰,卻是伸出另一隻手,拭去她唇角沾染的血跡。

“解氣了嗎?若還不夠,這隻手也給你咬。”

“凌司辰,你還嘚瑟上了是吧,信不信我真咬!”

“別別,口下留情,這手還得拿劍呢……”

兩人這般你來我往,氣氛略微鬆緩,姜小滿才似終於撒完了氣,一把將他的手拿過來,翻開手腕仔細端詳。

“疼不疼?”她語氣仍淡淡的。

“疼。”少年委屈地應了一聲。

“活該!”

說完,她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絲帕,細細地擦拭那白皙的手腕。絲帕染上點點嫣紅,在指間暈開,宛若開在素帕上的碎花。

正擦著呢,人就又湊了過來,枕著她的後頸,炙熱的呼吸貼近耳畔。

姜小滿抬眸一笑,卻並未躲開,任由對方纏綿。

“馬上便是宗主了,能不能成熟點?”

“不喜歡嗎?”

他鬆開她,卻是繾綣地看著她的眸子。

“喜不喜歡,有甚麼用?”姜小滿些許哀傷地側頭,捧起他的臉,“嶽山這般動盪,你回去後會特別忙吧,我還能來找你嗎?”

凌司辰聞言,卻是身子微僵,隨即緩緩坐了回去。半晌,他換上一副輕鬆的神情道:“勿要想那麼多,我權且是個代理罷了,等兄長一回來,便輕鬆了。”

他語氣輕快了幾分,眼角染笑:“到那時,我便天天來塗州找你。帶你誅魔,踏遍中原十六郡,隨你想去哪兒便去哪兒,你若想再去一次幽州也未嘗不可——”

“再去?”姜小滿忽地打斷,目光深幽盯住他,“你怎麼知道我去了幽州?”

凌司辰霎時啞聲。

他一邊飛速思索,一邊暗自心驚,姜小滿如今怎的這般警覺了?和剛認識的時候,他怎麼敷衍她都深信不疑的單純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但這個問題一時間又實在不好解釋。

他只能連猜帶蒙,神色卻波瀾不驚:“上太衡山的路上碰見了姜家弟子,他們告訴我的。”

“哪個弟子呀?”姜小滿眨著眼睛。

“高高瘦瘦,灰白袖袍,我沒問名字。”凌司辰面不改色,不卑不亢。

姜小滿點點頭,抿唇一笑,也不計較,便主動湊上前去,伸出雙臂環住凌司辰的脖子,貼在他硬實的胸膛上,去蹭著他的頸窩。

語氣帶著些依戀:“那行,你說的啊,下次我要坐雪駝花車!”

“好。”凌司辰也攬過她,寵溺地應道。

少年懷中的少女眼珠不動,心緒卻在轉動。

姜家弟子……

姜家根本沒人知道她去了幽州。

若說是從城門守衛打聽,她還信幾分……但這般說來——

是從歸塵那兒探得的?颶衍之約,歸塵知曉不奇怪,但凌司辰與北淵的人相處,竟這般融洽,無話不談?

他在歸塵手裡這些時日,到底經歷了甚麼?

姜小滿這般想著,卻溫順地依偎在凌司辰懷中。左手輕輕落下,環緊他的腰身,右手則悄無聲息地一滑,將那方染血的絲帕輕巧地收進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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