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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等請二公子擔宗主之位

2026-05-19 作者:

第183章我等請二公子擔宗主之位

這一拳乾脆利落, 月鹿被打得半邊臉歪到一旁,踉蹌倒退,嘴裡噴出一灘血, 還夾著一顆牙。

殿內一片譁然。

凌司辰立於殿中,杏眸如霜刃般冷冽。

“宗門遭魔襲,舅舅與舅母罹難……爾等鼠輩卻趁火打劫, 欺辱我三弟, 殘害同門!月鹿,你該當何罪!”

月鹿真人回正身子, 眼睛瞪出來, 手一抹鼻間殷紅。

他很快便放聲狂笑,笑聲淒厲刺耳,伴隨著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月刃彎刀,刀身寒光凜冽, 在殿中晃盪。

“非常時期,自當非常手段!虛仁假義,怎能擔大任?”月鹿咬牙切齒道。他將刀鋒直指凌司辰, 環顧四周,“凌司辰!給你臉不要, 反以下犯上、禍亂綱紀……便休怪本座今日不留情面!”

這下動刀子了。

有人喊了一聲:“姚崇!此乃玄陽宗獅虎殿,你對宗族正統亮出刀鋒,乃大不敬——”

“住口!”月鹿早已紅眼,“你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小子乃叛家罪修之後, 得前宗主憐憫才得了淩姓, 他配嗎?”

話音落下,凌司辰原先的冷目泛上了一層殺意, 一把握在劍柄上,攥得指尖泛白。

姜小滿也死死盯著月鹿,體內靈氣暗暗流轉,悄悄聚在指尖,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凌司辰。

月鹿狂妄之言未止,繼續肆意宣揚:“本座追隨凌問天三十載,功績赫赫,如今手握掌印,便有權執掌家規!今日此逆修目無法紀,本座便在此清理門戶!誰家有異議,儘管站出來!”

玄陽宗有弟子欲上前,卻被鐵豹尊者喝止,禿頭尊者昂了昂首,示意他們看眼前。

所示之處,那白衣少年目中毫無畏懼,見月鹿刀鋒明晃晃逼近,卻是不緊不慢,寒星劍“鏗——”一聲出鞘來,劍鋒斜握。

殿內眾人無不屏息。玄陽宗弟子止聲後,其餘宗門修士更是不敢貿然插手凌家內事,個個向玉清門與雲海戰神那邊請示去,卻見雙方皆是冷眼旁觀,神情不動。

“姚崇!你敢如此放肆!”凌家修士中有人怒喝,但卻被凌司辰抬手製止。

白衣少年神情冷肅,不發一言,劍光冷冽如霜,直指那錦袍真人。

月鹿嘴角一抽,忽然咬牙怒喝一聲,持刀直襲而上!

“小心!”姜小滿失聲喊出,靈氣已凝至指尖。

然未及她抬手,便見凌司辰腳步一動,化作一道白影倏然迎擊上前。

“鏘——!”

下一瞬,劍光乍現,快得令人難以捕捉,眾人只見一道銀芒破空。

月鹿手中的彎刀霎時斷成兩截,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隨之,錦衣真人整個人被震飛數丈,又重重跌落,腿似沒了力一般擺在地上,宛如一攤泥。

殿內鴉雀無聲,死寂如墳。

誰都未看清凌司辰是如何出劍的,只是電光火石之間,月鹿已然敗於劍下,毫無還手之力。

出手之快,狠準致命。

壓制向鼎的兩個修士早已面色如土,連連後退;向鼎被鬆開後亦怔立當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白衣劍修。

這月鹿真人好歹是當年凌問天那輩的絕頂高手,便說過往凌家也當是在狂影刀之下數一數二的存在,凌二公子年紀輕輕,能與他過幾招都不錯,怎會一招就敗了對方!

凌司辰劍鋒未收,遙指月鹿,言辭鏗鏘而出:

“我入凌家十八載,習術法,修仙道,所習所向,皆為除魔衛道;平生之志,當是斬邪除惡,護正義於萬世!汝之兵刃,竟不指邪魔,不斬外敵,卻反刃向宗門同道……月鹿,汝鼠輩之行,豈配‘宗主’二字!”

一席話聽得殿中一圈看客皆是互相對視,點頭讚許不絕。

雲海戰神站在最高處,眼神微眯,手握著腰間神劍緊了幾分,卻仍未有動作。

*

這一擊,激起的氣浪是掀得周圍眾人衣袂翻揚,大殿中的肅靜被短暫的震撼打破。

凌司辰一招制敵,打翻月鹿,斷他兵刃,卻手下留情,只斷他經脈,並未予取其性命。月鹿躺在地上,翻來覆去,只叫苦不疊

餘下眾人仍被凌司辰的出手震懾住,目光或驚或敬,議論卻未敢發聲。唯有姜小滿,躲在最後一排,瞪大了眼,神情複雜而難以平靜。

她心口處陡然一緊,像被甚麼觸動般湧起一陣驚悸。

“烈氣!”姜小滿嘴唇輕動,低聲喃喃,又向後微側問身後人,“你感知到了嗎?”

羽霜靠近低聲應道:“嗯,感知到了。”

姜小滿眉間疑慮深鎖,幾乎是自言自語:“可是,他為甚麼會有烈氣?”

“會不會是歸塵做的?”

“……”

姜小滿沉下眉目,緊緊盯著白衣少年,一刻也不敢停歇。

奇怪的是,如此清晰的烈氣,在場卻無人感知到——她再仔細探查,此並非自身靈脈探出來的魔氣,而是霖光的心魄所感知到的同族氣息,盡數掩藏在他的靈氣裡。

所以,眼前之人確實應該是凌司辰本人無誤。

不僅如此,方才凌司辰出手,她連動作都沒看清。在霖光五千年記憶裡,這般快得看不清動作的,只有一個風脈之主颶衍而已……

難道說,那疾速也與這迸發出來的烈氣有關?

少女輕聲道:“不確定,很蹊蹺……再看看。”

殿中安靜片刻後,眾人逐漸反應過來,最先作出動作的,正是先前隨在凌司辰身後的兩個修士。魏笛與顏浚率先跪地,拱手作揖,聲音洪亮如濤:

“請二公子擔宗主之位!”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凌司辰一怔,劍未入鞘,迅速回身。還未扶起他二人,卻連聽好幾聲砰響,又轉頭一看,那些站在月鹿身側的凌家修士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

“我等恭請二公子擔宗主之位!”

荊一鳴見狀,左右觀望兩下,忙不疊跟著跪了下去。唯有向鼎依舊挺身站立,咬著牙,嘴角還淌著血,眼神中卻滿是不服,卻並未再發難。

月鹿真人搖搖晃晃爬起來,臉色煞白,狼狽不堪。他環視四周,瞧見昔日黨羽盡數倒戈,不由怒火中燒,氣得鬍鬚亂顫。

“做甚麼,你們做甚麼!說了跟我的,我才是宗主!我有掌印,我才是!”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手揚術光,看著還想強行動手。

術未生出,寒光乍現,凌司辰再上前一步,劍鋒橫指於前,驚得月鹿話沒說完就猛地一僵。

“滾!”少年道。

聲音低沉卻有力。

那真人踉蹌幾步,面如死灰,猶自嘶吼咒罵,卻在一眾目光中步步後退,直至失魂落魄地轉身逃出殿外。

一場鬧劇至此終結,大殿重新歸於寂靜。

凌司辰緩緩回首,面色肅然,卻摻著幾分哀傷。

他將寒星劍歸鞘,面對眾人卻是遲疑半晌才開口:“各位,承蒙抬愛。某兀自失蹤數月,不聞不問,致宗門遭難,舅舅屍骨未寒……宗主之事,實在愧不敢當,還是等兄長回來的好。”

說著他便去扶起身後的顏浚與魏笛二人,可這倆人哪裡肯起來,腰背挺直,膝跪如鑄死死貼在地上,渾身繃得死緊。

這架勢,凌司辰一時為難,無從著力。

“欸,司辰啊!”還是鐵豹尊者看不過眼,沉聲出言。他環視眾人,重重嘆息一聲,抬步上前,“方才凌家內務,本座不便插嘴,如今內賊已清,本座卻想說句公道話。這凌北風在也就罷了,可他不在啊!他與你不同,他是明知宗門勢態棄之不顧!而你,雖年少,卻臨危不亂,方才那一劍之氣勢,便是凌問天當年,也不過如此!”

銀獅尊者亦在高臺接道:“不錯!就憑你剛才那一劍,制服內賊,威鎮全場,便當得此位。若是你當宗主,老夫第一個心服口服!”

姜清竹也走上前,作揖正色道:“賢侄,凌家內亂,急需整頓,北風暫且不知所蹤。你若實在不願久擔重任,權且當個代理宗主也好啊。”

“姜宗主,我……”凌司辰眉宇低垂。

眾人目光轉向玉清門修士,只見領頭道人出列,朝凌司辰深深一禮:“二公子若能回嶽山取掌印,崑崙自是承認凌家新宗主之位。”

*

“且慢!——”

一直冷言觀之的雲海戰神終於是發了話。

天神不插手凡事——本該是這樣。

但此時的雲海戰神,手握著劍柄,一步一步走下臺階,每一步,都震得大殿地板隱隱顫動,每一步,都像是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

站於最末的姜小滿陡然抬眼,眼中卻悄然鋪上一層寒意。

“小姐。”身後的“丫鬟”也陡然緊繃,只簡簡單單兩字,卻不盡在言中。

剩下沒說出口的是:他莫非也察覺到了?

“嗯。”姜小滿簡短答道。

意思是:看緊他。

兩人把聲音壓得極低:

“他要動手的話,怎麼辦?”

“就在這裡開戰,便是殺了他,我也不能讓凌司辰有事。”

“是。”

遠遠站在人群末尾毫不起眼的兩女子,此刻卻是全場唯二含著敵意的目光,冰冷如刀,鎖定步步逼近的銀鎧戰神。

戰神腳步不停,直到凌司辰面前停下。

白衣少年立時跪下,“神君。”

他表面恭敬無匹,心中卻如雷鳴般激盪,冷汗悄然爬上鬢角。

銀髮戰神低頭看了他片刻,伸出一隻手。

凌司辰屏住呼吸,跪在下方,胸膛起伏得愈發劇烈。

而姜小滿手指輕輕顫動,一層薄冰悄然凝聚在指尖。

戰神的那隻手肅穆而緩慢地伸過去,卻是輕輕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隱有幾分力度,卻未再有敵意。

“好好幹。”他只說了簡簡單單三個字。

凌司辰睜大眼睛,急速擂鼓的心才停了下來。

他——沒發現自己的氣息?!

姜小滿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與羽霜對視一眼,隱秘中緩下了弓滿的弦。

周圍,五大仙門的眾人則一片讚歎之聲,或驚歎戰神居然親自插手凌家事務,或感慨二公子回歸解決內亂的決斷。

——卻無人察覺,剛才那短短一瞬,差點引燃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神魔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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