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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早悟蘭因(九) 你終於回來了

2026-05-19 作者:銜香

第45章 早悟蘭因(九) 你終於回來了

遊仙鏡非但能蠱惑人心, 更會不知不覺蠶食修為。

陸寂是在枕邊人臉頰漸漸失了血色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

彼時他早已是幻境中人,只當眼前人是新婚妻子, 耳鬢廝磨,荒唐至天明方停。

帳外,兩件大紅喜服委落在地,織金的衣襬交疊,像極了榻上相擁的他們。

帳內, 暖香與汗意交織,她枕在他肩頭, 長睫低垂,烏髮如雲,幾縷髮絲纏在了一一起,他伸手替她輕輕拂開, 目光卻被床榻裡側的一枚烏木所制的平安符吸引。

很小的一塊,邊緣已被長時間摩挲變得溫潤。

不對。

他從不信神佛, 更不會求甚麼平安符。

這不是他的東西。

可若不是他送的, 又會是誰,能讓他新婚的妻子如此珍視地藏在枕邊?

似乎還有一個人……他似乎忘了甚麼。

沉寂的記憶驟然翻湧,陸寂頭痛欲裂, 攥緊那枚平安符, 幾乎攥進手心時才想起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大紅喜服轉瞬之間變回了月白, 和旁邊大紅的嫁衣格格不入,陸寂環住懷中人的手臂也變得僵硬。

他想起來了,徹底想起來了,他並不是她的夫君,或者是說, 不是那個原本與她成婚的夫君……

明明他們才剛剛兩清,此刻卻又纏在一起,甚至比先前更為棘手。

他想將人放下,辛夷卻無意識地靠過來,軟軟環住他的腰。

陸寂用了些力道將那手拉開,眼睛一瞥,卻看到了她頸上佈滿了他留下的痕跡。

他移開眼,不再回想那些迷亂的畫面,只沉默地為她攏好衣衫。

劍修以手穩著稱,他更是此中翹楚。再繁複的劍招一遍便能熟練掌控,然而面對羅裙上這根輕薄的衣帶,卻定了許久的神才勉強打了一個結。

此事於女子而言非同小可。不論他是被幻境迷惑抑或其他,都必須擔起責任。

事已至此,唯有娶她。

陸寂垂眸看向仍在熟睡的人,一面冷靜思忖如何應對無量宗,一面凝神尋找幻境破綻。

但他已在幻境中沉溺整夜,遊仙鏡捕捉到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不斷有魔音在他腦海中蠱惑,令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聵,每每剛想設法破解,下一刻便又被拖回幻境,忘了自己是誰。

每一次施法失敗識海都會受創,反覆三五次,陸寂才在千變萬化的幻境之中鎖定陣眼,一舉破開。

喜燭、紅帳、交杯酒……在剎那碎成齏粉,破境而出的那一刻,陸寂喉間腥氣上湧,識海更是混沌翻騰,幾乎站立不穩。

朱厭一直被定身咒所困,動彈不得。

直到陸寂出來,他才終於看見一點希望。

然而兩人姿態親密,尤其陸寂的頸側竟有幾點斑痕。

朱厭遊走花叢,豈會不明白這是甚麼,當即眯了眯眼:“想不到修行太上忘情之道的仙君竟也會栽在溫柔鄉里,還去了這麼久,該不會這一整日是故意不出來的吧……”

話音未落,他忽然渾身如遭千萬根針扎,連忙求饒:“我錯了!仙君手下留情!”

陸寂這才收手,解下氅衣罩在懷中人身上。

從朱厭的視角正好看到辛夷微垂的臉,只見她面若桃花,長睫低垂,依稀看得出淚溼的痕跡,眼尾更是暈著大片的紅,一看便是被欺負狠了。

朱厭心底泛起一股妒火,若不是陸寂攪局,今晚享受這等美事應該的是他!

他語氣輕佻:“仙君既已享盡豔福,也該說話算話,放我走了吧?”

陸寂垂眸為辛夷繫著衣帶,語氣卻冷淡至極:“本君何時說過要放你?”

“你——”朱厭目眥欲裂,“堂堂劍道魁首,不會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吧?不過是個小玩笑罷了,更何況最後享受的不還是仙君您嗎?昨夜滋味如何?溫香軟玉,極盡糾纏……仙君難道不該謝我?”

話還沒說完,歸藏劍突然出鞘。

朱厭連忙閃避。或許是因為陸寂強行破鏡,識海受創的緣故,定身咒的威力有所削減,朱厭得以成功破開。

他飛身至數丈之外,譏誚道:“看來雲山君的道心也不過如此。在鏡中待了一整日,識海怕是受損不輕吧?今日誰生誰死,還未可知!”

陸寂神色不變,只將辛夷往懷中護了護:“你可以試試。”

朱厭冷笑:“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自然不會錯過!”

他汲取遊仙鏡蠶食的修為,身形暴漲,陸寂身形不動,只淡淡看著。

當朱厭近身的那一刻,歸藏劍驟然化出漫天的虛影,萬劍齊下,朱厭連逃都來不及,便在浩瀚劍意中粉身碎骨,化作一團飛灰。

陸寂收了劍,眼底沒有一絲動容。

今日若不是被朱厭設伏,他便不會入鏡,更不會心神失守,與這小花妖走到如此境地。

此人死有餘辜。

但朱厭有句話沒說錯,遊仙鏡確實蠶食了他的修為,更侵蝕了他的識海。此刻他靈臺昏沉,神智不清,恐怕需一兩日方能恢復。

陸寂環視四周,見不遠處有間荒廢茅屋,便將懷中人抱進去,又抬手佈下一道護身結界。

而後,他再支撐不住,扶著門框徹底失去了意識。

——

辛夷這一覺睡得極沉。

夢中依稀有人俯身吻她,聲音低沉,動作溫柔,之後是更多令人臉熱心跳的片段……霧氣朦朧,她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聽見壓抑的喘,一聲聲撞在耳畔。

忽然,霧散了些,陸寂的臉竟浮現出來。

辛夷猛然驚醒,後背出了一層的汗。

還好,只是夢,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再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茅屋之中,撐著手臂坐起來,渾身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痠痛。

妖族生性不羈,她雖未親身經歷過,卻也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很快明白過來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

仔細一回想,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浮現,交錯的呼吸,滾燙的身軀,辛夷臉色一白,顫抖著手扯開衣領,又立刻羞愧地攏緊。

她竟然和仙君……

可仙君修的是太上忘情道,距飛昇僅一步之遙,他們之間怎會發生這種事?

混亂間,她餘光瞥見門邊倒著一個人,身穿月白道袍,墨髮散亂,正是陸寂。

縱然極為尷尬,她卻無法坐視不理,還是忍著不適上前檢視。

陸寂臉色蒼白,眉峰緊蹙,辛夷忙渡了些靈力過去。

然而陸寂似乎是內傷,尋常治癒術毫無用處,得帶他去找大夫。

她試著扶他起身,陸寂卻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任她如何掙扎也掰不開。

辛夷無奈,只得先將人挪到榻上。

望著那隻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她又覺得奇怪,仙君向來冷淡疏離,她離開時他甚至都不曾相送,此刻為何對她如此執著?

這模樣,倒是和從前纏著她的那個人有點像。

正想不明白時,眼前人緩緩睜開了眼。

辛夷連忙拋開雜念,湊近問道:“仙君,你醒了?可有哪裡不適?”

不料陸寂按著眉心,反而問她:“你叫我甚麼?”

“仙君啊。”辛夷莫名不安,“你怎麼了?”

陸寂腦海中一片混亂,既有無量宗,也有弱水河畔,既有青州陸氏,也有伏魔洞,還有一些光怪陸離似乎並非眼前這個塵世的畫面……無數畫面紛至沓來,彷彿是兩段人生,兩種記憶,但每一幕又都像親身經歷過。

“仙君,陸寂!”辛夷忍不住憂心,“你到底怎麼了?”

“我……是陸寂?”他聲音沙啞,帶著罕見的不確定,“陸寂是誰?為何我絲毫不記得,反而覺得是另一個人?”

辛夷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仙君之前答應過,會讓那個人回來一次。難道,這就是仙君在履行諾言?從昨夜起,這具身體裡的就已不是仙君?

所以他才舉止反常,先是與她親密,然後昏迷時仍緊抓著她不放……

辛夷鼻尖一酸:“是你嗎?真的是你回來了?”

陸寂只問:“你口中的我,究竟是誰?”

辛夷語無倫次地開始講述這一切。

“所以,從昨晚起你就回來了,對不對?”她哽咽著問,“可你為甚麼……甚麼都不記得了?”

陸寂記憶混亂,只道:“若我真是異界之魂,穿梭兩界難免受損,失憶或許正是代價。”

“還會這樣嗎?”辛夷關心道,“那你現在可有哪裡不適,還記不記得自己叫甚麼?”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陸寂按了按額角:“不記得。”

辛夷喃喃:“竟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了,那你能確定自己是誰嗎?”

陸寂沉默不語,目光瞥見她掛在腰間的那個平安符,忽然伸手拿起:“不知。但這個……我似乎見過。”

“平安符?”辛夷心跳砰砰,“這是你曾經送我的,還有若水河,伏魔洞。”

她一樁樁一件件講起他們曾經的事情,弱水河初遇,伏魔洞相救,青州城內看焰火,以及他在大婚當然忽然消失……

陸寂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許多碎片,雖覺得渺遠,但那些畫面確實是他親眼見過的,他甚至記得辛夷沒說出口細節:“在伏魔洞中,是我用歸藏劍斬了那妖獸的前爪,救下了你,對嗎?”

聽到此處,辛夷幾乎可以確認他是誰。

她撲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腰:“是你。你終於回來了!這段日子你去哪兒了?當初為甚麼一句話不說就走?其實你不必借用別人的身體,我不在乎你是誰,有沒有修為,我只要你是你就好……”

情真意切,字字哽咽。縱然陸寂此刻記憶混亂,也難免被觸動。

他生疏地撫了撫她的發頂,低聲道:“對不起。”

“沒事,暫時忘了也沒甚麼的,你往來於異界之間定然十分辛苦。”辛夷從他懷中抬起頭,忽又想起甚麼,急急問,“那原本的仙君呢?他的神魂去哪兒了?”

陸寂此刻已把自己當作了那個人,聞言心頭掠起一絲不快:“你是我的妻,為何對這個所謂的仙君如此在意?”

辛夷連忙解釋:“仙君本就無辜,因為你我莫名被牽扯進來,先是內丹被分走一半,然後又受了許多傷,如今好不容易回歸正軌卻遇到了這樣的事,我實在放心不下他……”

“當真只有這個緣由?”

“還能有甚麼?”辛夷忽然不敢直視他的眼,但心頭憂慮更甚,“不行,仙君不能出事,我們得趕快找大夫看看,可是桂花婆婆已經不在了,醫聖又在昏迷,若是回到無量宗,只怕清虛掌門又要對你下手。”

她猶豫不決,一時竟不知該去哪裡。思來想去,忽然想起了瑤光君,對了,瑤光君醫術高超,又是陸寂的師兄,他也許會知道陸寂的神魂可能在哪兒。

事不宜遲,辛夷伸手去扶陸寂:“我們去找瑤光君,現在就去。”

——

出發之前,辛夷給丁香他們傳了一封信報平安。

無塵劍極快,暮色四合之時,辛夷便到了無量宗山下。

怕清虛子發現,她沒敢直接進山門,而是找了一個度厄峰的弟子,請他幫忙往瑤光君處遞個口信。

可惜,瑤光君外出未歸,據說明日方回,辛夷便只好帶著陸寂在山腳下的一處山村暫時落腳。

不,現在不能叫陸寂了,可他從未告知真名,如今又因神魂受創記憶全失,辛夷連如何稱呼他都成難題。

思慮再三,辛夷便暫時喚他夫君。

反正他們是正經拜了天地的,又剛剛圓了房,這麼稱呼再合適不過。

陸寂也坦然接受了,兩人在山野草屋中安置下來,像一對最尋常的新婚夫妻。

但辛夷心底卻有個疙瘩,無論如何,他借用的畢竟是陸寂的身軀,同她圓房的也是這具身體,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她更不想陸寂若是得知他們之間有過這種關係會有何想法。

辛夷心下煩惱,陸寂也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故意打翻了茶盞。

聽到聲音,辛夷連忙進屋:“有沒有燙到?你如今還沒完全恢復,若是口渴只管叫我便好。”

“你似乎有心事,不想打擾你。”陸寂道。

辛夷莫名有些心虛,隨手拎起茶壺替他倒了杯茶:“哪有甚麼心事,只是擔心你的傷勢而已。而且,你的性子和從前似乎有一點不一樣了。”

“從前的我是甚麼樣的?”

“溫和,愛笑,對我十分體貼……”

辛夷一點點說給他聽,說的分明是他,陸寂不知為何仍是不快,淡淡打斷:“或許是神魂受損,記憶有缺,性情也受到影響了。”

“也對,你如今還沒好,不著急的。”辛夷在他身旁坐下,“只是總是借用仙君的身體終究不恰當,若是能用回你自己的身體便好了,等明日見到瑤光君,我幫你問一問。”

“好。”

“還有……”她垂下眼,長睫在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畢竟分開了大半年,你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愛上別人?若是有的話,你也不必勉強留下的。”

陸寂微微側目:“沒有別人,自始至終只有你。”

辛夷臉頰浮起一抹紅暈,微微咬著唇:“雖然性情變了一點,你這點倒是沒變。”

陸寂莫名想起一些凌亂的畫面,昨晚她也是這樣咬著下唇,渾身都在抖……他將茶水一飲而盡:“不早了,休息吧。”

辛夷含糊地點了點頭,正要出去,卻發現陸寂在床榻裡側給她留了一半的地方。

她乍然想起他們是成了婚的,自然沒有分榻而眠的道理,何況這草屋是臨時找來歇腳的,也壓根沒有第二張床。

辛夷不再忸怩,解開外衫,放下帳子,小心躺進裡側。

真正躺在一起時,昨夜荒唐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辛夷耳根發熱,悄悄往裡挪了挪。

身側的人忽然動了。

一隻手橫過她腰間,稍稍用力將她帶入懷中。

後背貼上溫熱的胸膛,辛夷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掙開。

陸寂卻愈發收緊了手:“你既然喚我夫君,便不必躲。”

辛夷蜷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小聲說:“沒想躲,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

良久,等到身後響起平穩的呼吸,就著朦朧月色,她才敢回眸悄悄打量他的睡顏。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唇薄得有些無情,但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倒真有幾分從前的影子。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他眉梢上方想要觸碰,想起這畢竟是陸寂的身軀,又覺得冒犯,彷彿褻瀆一般慌忙縮了回去。

——

因為不敢亂動,辛夷僵硬地維持著側臥的姿勢睡了一夜,醒來時腰背痠痛。

她伸手揉了揉,陸寂低聲問了一句:“還疼?”

對上他幽深的視線,辛夷忽然想起那夜情動之時,他也曾這樣貼在她耳邊問過類似的話,耳根頓時燒了起來,一路紅到後頸。她匆忙推開他,起身下榻:“瑤、瑤光君或許回來了,我去看看。”

匆匆整理好衣衫,正要推門,迎面撞見一襲水綠道袍的身影。

來人手執玉骨折扇,眉眼含笑,風流倜儻,正是瑤光君。

“小花妖,好久不見啊。”瑤光君目光含笑,“我找了好幾處茅屋,原來你在這兒。聽弟子說你昨日急匆匆來找我,可是師弟出甚麼事了?”

辛夷趕忙收斂神色,側身請他進來:“不錯。仙君來得正好,我正要去尋您。”

“我昨日正是奉師尊之命去青州請師弟回宗門,沒想到都勻說他為救你離開後便消失了,把我急得夠嗆。今早回來聽說你來過,這才一路找來……”瑤光君邊說邊要往裡走,“究竟出了甚麼事?”

辛夷卻伸手一攔:“瑤光君等等,還有一事。”

她簡單地將陸寂再度被奪舍的事情告知,瑤光君眉頭頓時擰緊:“又是那個人?可我記得師弟提過,那神魂不過是個凡人,師弟怎會一而再中招?”

“對不住,或許是因為仙君曾答應圓我一個心願。”辛夷將這些天的經歷細細道來。

聽罷,瑤光君神色複雜:“罷了,我先看看師弟。”

踏入屋內,只見陸寂正站在窗邊,身量挺拔,如松如柏,和從前似乎並沒甚麼兩樣。

瑤光君上前試探:“師弟,可還認得我?”

陸寂微微蹙眉:“不記得。”

“果真換了人?”瑤光君搖頭苦笑,“這下可麻煩了。”

他抬起陸寂手腕診脈,神色卻漸漸變得微妙。

辛夷心頭一緊:“可是有甚麼不妥?”

瑤光君欲言又止,斟酌道:“無妨,只是需細細診斷。對了,我近日煉藥缺一味百花露水,你若得空,可否去山林深處幫忙採些來?”

“自然可以。”辛夷應下差事,轉身出門。

待她身影遠走,瑤光君臉色一沉,換過陸寂另一隻手重新診脈,越是細探神色越是凝重。半晌,他收回手,低聲道:“閉眼。”

陸寂依言照做。

瑤光君取出一枚金針刺入陸寂眉心,並順著針渡入靈氣,滋養那受損的識海。

半個時辰後,忽然,陸寂額間沁出薄汗,周身靈氣翻湧,瑤光君被那股陡然爆發的威壓震得連退數步,後退了數步才勉強停下。

再抬眼看去,陸寂已恢復如常,反問他:“你怎麼來了?”

這語調,這神情……

瑤光君捂著胸口站直,氣極反笑:“我還想問你!我再不來,你怕是連孩子都要弄出來了!”

“胡言亂語。”陸寂神色冷淡,“這幾日發生了甚麼,我分明應該在青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瑤光君愕然:“你真不記得了?”

“還能有假?”陸寂理了理微亂的衣袖,“你為何這般看我?難道我做了甚麼傷天害理之事?”

“哼,差不多。”瑤光君冷笑,“佔了別人的身份,還睡了別人的妻子,你說算不算?”

陸寂眉眼一沉:“你說甚麼?”

瑤光君只覺頭痛:“你怎麼就偏偏著了朱厭那廝的道!那遊仙鏡強行打破是會損傷識海的,若是我沒猜錯,你的記憶因受創而紊亂,加之先前曾被那個人佔據身軀,兩段記憶交錯混雜……這幾日你怕是忘了自己是誰,把自己當成那小花妖的夫君,和她圓了房生米煮成熟飯了!”

“……圓房?”

陸寂下意識想反駁,然而混亂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些破碎的記憶,衣襟上的珍珠在他掌心下一顆顆崩開;她咬住下唇又鬆開,唇瓣咬得鮮紅;還有她臉頰深深埋入他肩窩時小聲又難堪地求情……

的確是真的。他的確誤把自己當成了她夫君,也的確做了不該做的事。

陸寂一向冷靜自持,此刻卻眉頭緊蹙,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混亂的局面和錯位的關係。

作者有話說:之前是真失憶,之後就是將錯就錯了,週末快樂,這章評論掉落一波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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