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我的後宮裡從來沒有其他人……
她才不要跟林啟昭回宮裡去, 哪怕是林朝安求她,她也不鬆口。
早在林啟昭還是太子時,她是折了半條命才從東宮逃出去的, 眼下他已稱帝,再是回到他身邊, 那千重紅牆磚瓦, 豈是她再能脫逃的地方?
杜歲好不要回去, 不要再被他囚住。
“林啟昭, 我拋下我的孩子, 跑到這遠京之地,你還不知我的心意嗎?反正我在你那已‘死’了四年了, 你就不能當我真的死了嗎?”杜歲好哭的泣不成聲,她靠著牆壁,無力地緩緩滑落下,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不能。”
杜歲好的言語一點一點的扎進林啟昭的心底,他抓住她的雙臂,告訴她:“不能!”
而聽到林啟昭說這話,杜歲好的呼吸都難以自如了。
“為甚麼?!林啟昭,你告訴我, 為甚麼?!你都是皇帝了, 你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為甚麼偏偏我?為甚麼?!”
杜歲好痛苦地詰問著,可林啟昭卻只能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張了張嘴,明明有話要說, 但心中的話卻似鯁在喉間,他分毫說不出,只得將杜歲好再抱緊了些。
杜歲好仍在掙扎, 但莫名的,她感到肩頭一熱,像是溼熱的水透她的衣裳。
杜歲好呼吸一頓,她的動作也僵愣住。
“林啟昭,你······”
你這是哭了嗎?
杜歲好錯愕著。
畢竟,自始至終,她才是被脅迫的那個吧,他哭甚麼呢?
杜歲好不懂,她剛想問林啟昭在哭甚麼,但她的衣角卻被一隻小手抓住了。
“娘。”
只見,是林朝安拉住了她的衣角。
“娘,爹的背上黑青了好大一片,看著就疼。”林朝安抬起小臉,跟杜歲好說,林啟昭傷的很重,“娘,爹都疼哭了,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見杜歲好沒說話,林朝安就急聲勸著。
但杜歲好就忍不住納悶道:林啟昭怎麼可能會因為受了點傷就哭呢?
她記得,她撿到他的時候,他那麼大個人,身上就沒一處是好的,全是致命傷,但那時候,她給他處理傷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以,他怎麼會因為傷痛哭呢?
但林啟昭小小的腦袋瓜裡,只認為林啟昭是因為疼才哭。
“娘,你身上也疼嗎,你的眼睛怎麼也溼溼的?”林朝安瞧見杜歲好的眼睛也紅紅的,便扒拉著她,要給她擦眼淚,但杜歲好只搖了搖頭,說她沒事。
不過,哪怕她與林朝安已經說了一會話了,林啟昭還是沒有鬆開抱著她的手。
杜歲好有些不耐,她想推開他,可她又不想當著林朝安的面與他吵,她就只能開口:“陛下,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娘,爹說了在外不可以稱他為陛下,我也不可以叫他父皇。”林朝安認真提醒著,但林啟昭的話,何時對杜歲好有用過。
而林啟昭在聽見林朝安對杜歲好說這些時,他便微微直起了身,他低頭看著杜歲好,道:“你想叫我甚麼都可以。”
彼時的他,又恢復那一副淡漠的模樣,絲毫沒有哭過的痕跡,杜歲好見狀,還以為剛才是自己察覺錯了。
她撇了撇嘴,暗道:那可不可以叫他快走啊?
林啟昭貌似也看出了杜歲好的心思,他的神情一默,其後他看向林朝安,示意他快說話。
“娘,你不看看爹身上的傷嗎?”林朝安晃了晃杜歲好的手,“都黑了,感覺有血要冒出來了。”
林朝安是想將林啟昭形容的慘一些的,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到最後,他只能說:“爹背上的傷黑乎乎的,跟一條好長好長的泥鰍一樣。”
怕自己說不清楚,林朝安還伸手比劃了一下。
杜歲好見狀,有些忍俊不禁,可她還是沒打算管顧林啟昭。
他皮糙肉厚的,受點傷也不會有事,況且,他要是疼,他不會跟他的手下說嗎?跟她說也沒甚麼用啊。
杜歲好推開林啟昭,她彎下身將林朝安抱在懷裡,道:“時候不早了,該睡了。”
說著,她就吹滅了燭火,抱著林朝安上了榻。
“娘,爹怎麼不上榻啊?”
林朝安見只有杜歲好一人抱著他,他有些不知足,便也想讓林啟昭上榻陪著他。
可杜歲好是不會答應的。
“他晚上不睡這。”
“啊?那爹晚上睡哪?”
他愛睡哪睡哪,反正別來打攪她就好。
杜歲好閉上眼,沒回答,而林朝安還巴巴的睜著眼,他藉著月光,朝林啟昭那看去,只見林啟昭還靠在牆邊,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在看著他們。
“娘,爹應該想和我們一起睡。”
林朝安企圖再為林啟昭爭取一番,但很快,他就識相地不再說話了。
“再說話,你就跟他一起出去。”
林朝安捂住嘴,閉上眼,不敢再啃聲了。
沒了林朝安的聲音,屋內是徹底靜了下來,不過林啟昭還未走,杜歲好暫時也不能安心睡下。
雖說林朝安還在這,料林啟昭也不能對她做甚麼,但他畢竟不是甚麼好人,杜歲好還是不能對他掉以輕心的。
不過,許是今日經歷了太多事,杜歲好很快就睏倦了。
她眯了眯眼,見黑壓壓的屋中沒有人影走動,她便覺得,林啟昭可能已經走了。
可杜歲好到底還是大意了。
當她沉沉入夢之際,林啟昭就站在床尾,抱手看著她。
他歪了歪頭,仔細看了杜歲好一眼,只見她抱著林朝安睡的安穩,絲毫不知他的所在。
對此,林啟昭不禁柔了眉眼。
他悄悄上榻,將這一大一小的兩人摟在懷中。
僅在這一刻,他若似飄萍的心才落定,懷中是他今生最重要的兩個人,唯有他們在側相伴,他的餘生才不會寂寥難眠。
*
天光已亮,屋外的雞鳴起,杜歲好悠悠睜開眼。
看著身邊的兩個人,杜歲好眨了眨眼,她在心底暗道這兩人長得還挺像,特別是鼻子和嘴巴······
周遭靜謐著,杜歲好的思緒也漸漸清明。
!
林啟昭甚麼時候上榻的?!
她大驚失色,慌亂中,她忙踹了林啟昭一腳,似要將林啟昭踹下床,但林啟昭畢竟那麼大個身板躺在那,豈是她一腳就能踹下床的。
“爹,娘,你們都醒啦?”
杜歲好的這一腳沒將林啟昭踹下床,但卻不小心將林朝安弄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其後翻了個身窩在杜歲好懷裡,撒嬌道:“娘,以後我和爹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剛睡醒,林朝安的聲音又輕又軟,杜歲好聞聲心都化,她看著他,不由得笑了笑,但在意識到他說的是甚麼後,她下意識地抬眼,朝林啟昭那看去。
只見,林啟昭也醒了。
他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似也在等著她的答覆。
見狀,杜歲好的心狠狠被一揪,她忙錯開眼,對林朝安道:“你可以跟娘在一起。”
“那爹呢?”沒聽到林啟昭在內,林朝安有些著急,“爹也想跟娘在一起,娘別丟下他。”
林朝安不知他的這句話意味著甚麼,他只是想跟杜歲好和林啟昭永遠在一起罷了。
而林朝安在說這話的時候,林啟昭沒有出聲,就似他也是這麼想的一樣。
杜歲好沒抬眼看他,但她知道他定是在注視著她。
她的呼吸一沉,心底也泛開酸澀的滋味,但杜歲好沒有回答。
她獨自下了榻,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她一出門,就碰見了見晝與見夜。
“娘娘,昨日那些惹事的混混已被關押在牢中了,您想如何處置他們,就跟我們吩咐一聲就好。”
見晝見杜歲好出了門,便上前稟報道。
“娘娘?”
聽到見晝對自己的稱呼,杜歲好覺得奇怪,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
四年前,她到底是被林啟昭強行側封為側妃的,想來她“死”後,怎麼說她在他偌大的後宮中應該也是有一個位分的吧。
“皇后娘娘,他們對您不敬,按理,是應該處死的,但最後該怎麼處置,還是由您說的算。”
見夜在一旁補充道。
皇后娘娘?
這聲稱謂,讓杜歲好愣在原地。
她指了指自己,問見夜,“你這是在喚我嗎?”
“正是。”
見夜點點頭,恭敬地說:“在陛下登基不久後,陛下就立您為後了,只是這事您並不知曉。”
看出了杜歲好的疑惑,見夜就細心地與她解釋。
可杜歲好聞言,還是有些不信。
林啟昭能將毫無家世的她側封為側妃,應該就已經有很多人反對了吧,那他將她立為皇后時,想必反對的人只會更多。
而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林啟昭怎麼會去做呢?
這於他而言沒有半點好處。
杜歲好搖了搖頭,她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只她沒料到林啟昭已站在她的身後。
她的手被他抓住,她整個人也陷在他的陰影裡。
杜歲好只聽他道:“我的後宮裡從來沒有其他人,只有你。”
他貼在她耳側,認真訴說著。
杜歲好聞言,她的思緒一頓。
她本能地覺得林啟昭是在說玩笑話。
哪個皇帝的後宮會只有一個“死”去多年的皇后的?
“杜歲好,我不是誰都要的,我的眼中容不下其他人。”
林啟昭知道杜歲好在想甚麼,而他回應的話雖未明說,但一字一句都在對杜歲好陳述——
他非她不可。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杜歲好的心徹底亂了。
固守的心意在此時動搖,只因在杜歲好心中,林啟昭從不是一個赤誠忠貞之人,杜歲好甚至覺得,他應該是不懂得愛一個人是甚麼滋味的。
而就在這一瞬,多年前,馮憶在勸她接受烏懷生時,曾對她說過:這世上有多少男子是一生只有一人,更何況是權勢富戶人家。
而林啟昭更是。
杜歲好語塞片刻,她隨即想要逃離,但林朝安跑了過來,抱住她的腿,道:“娘,爹每日都在想你,你別再丟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