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我爹很好,你不如選他。……
而杜歲好貌似是被咬疼了, 只見她偏了偏腦袋,要避開林啟昭的啃咬,只是除去這微小的反抗外, 杜歲好同時還十分委屈的嘀咕一聲。
她是在喚一個人的名字。
“懷生······”
這一句,似溺在淚水中, 萬分思念溢於言表 。
趴伏在杜歲好身前的林啟昭, 聞言, 動作不禁一頓。
他撐起身, 垂眸, 沉默地看著杜歲好,漸漸地, 他的唇上浮上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烏懷生都死去那麼多年了,她竟還對他念念不忘著嗎?
思及此, 他的手觸上她的眼角,其上有她緩緩落下的眼淚。
淚還是溫熱的,但卻是為別的男子而流。
心間的煩悶避無可避,林啟昭忍不住要低下身,堵住杜歲好的嘴, 可就在兩唇將要相觸之際, 林啟昭又親耳聽見杜歲好說。
“孩子, 我的孩子——”
此言,讓林啟昭的動作又停了。
她是在喚他們二人的孩子嗎?是在喚林朝安?
勒緊到發疼的心好似得到了些慰藉,好看的眉眼也跟著舒展了些。
聞言後, 林啟昭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應該還在等杜歲好再說些甚麼。
她都想到他們的孩子了,那他呢?
在她離開的四年六個月十二日裡, 杜歲好會不會也曾想念過他?
自打有了期望,林啟昭也難得變得有耐心了起來,他等著杜歲好再開口,只,杜歲好在說完剛剛那一句後,就沒了言語,看著又要沉沉睡過去。
林啟昭見狀有些不滿,他動手掐了掐杜歲好的臉,她似有所感,但最後她只是有手拍開他的手,其間也沒有再說道半句。
自杜歲好無了言語後,整個屋中又陷入詭異的靜謐中,林啟昭的臉色也慢慢沉下來。
他擰眉質問道:“杜歲好,那我呢?”
想到了烏懷生,想到了林朝安,獨獨沒想到他是嗎?
掐杜歲好臉的手,也漸漸沒了力道,林啟昭深吸一口氣,其後他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這四年的日日夜夜中,當真只有他自己一人是困苦的嗎?
林啟昭捏緊了拳,身子都變得緊繃,可過了許久,不知是否是這情緒太難以消化,林啟昭最後只得沒有章法的吻咬上杜歲好的唇。
好似已然沒有一點辦法了,他只能這樣以示報復。
*
杜歲好醒時,她只覺頭昏昏沉沉的,就像是昨晚更本沒睡似的。
她悠悠坐起身,待睡意徹底消去,她才又隱約發現,自己胸前漲的很。
而這種感覺只有在自己生完孩子出逃後才有,怎麼眼下又開始了?
杜歲好難受的不免皺了皺眉頭,但她倒沒往別處想太多。
只因,她又猛然發現林朝安不見了。
杜歲好披上衣服,匆匆出屋去尋。
而後她就發現林朝安與昨日一樣,坐在石墩上,瞧著像有些悶悶不樂。
這一幕落在杜歲好眼中,不由得讓她有些納悶。
這孩子怎麼小小年紀的,但卻看著有那麼多心事的?
“今日總可以去尋你爹了吧?” 杜歲好走到林朝安身邊,蹲下問他。
昨日,林朝安以身體不適為由,讓杜歲好暫且擱置為他找尋家人的事。
而今日,杜歲好瞧了瞧他,見他沒甚麼不適之處,便又開口問了一句,但這卻引起了林朝安的不滿。
他噘嘴道:“你不是說不會不要我的嗎?怎麼現在反而這麼著急的要幫我尋家呢?你是不是想趕緊甩開我?”
說著,林朝安又委屈的要落下淚來。
杜歲好現在是一點也瞧不得林朝安哭,見他掉眼淚,她便沒了辦法,只聽她道:“我沒這意思,但你前日不還急著找你爹嗎?”
“我現在不找他了。”林朝安說的決絕,“我現在要跟你在一塊。”
話落,他就牽上杜歲好的手,好像是不願跟杜歲好分開。
而杜歲好低頭瞧見林朝安的小手牽上自己,她的心頭一暖,但她還是略顯強硬地與他說:“可你走丟了,你家人肯定會著急的,我還是要去問問,鎮上有沒有家中丟了孩子的。”
問林朝安姓甚麼,叫甚麼,他一概搖頭說不知,而就依他這樣,杜歲好是很難幫他找尋家人的。
杜歲好無奈嘆了聲氣,她將林朝安抱在懷裡,同他道:“眼下,你先跟我去趟藥鋪,等我手頭上的事弄完了,我便帶你四處看看,看能不能尋到你的家人。”
林朝安趴在杜歲好的肩頭靜靜聽著,但他卻沒有回應,他只是悄悄將杜歲好摟緊。
直到杜歲好到了藥鋪,她沒辦法再抱著他,林朝安才勉為其難地鬆開手。
“杜掌櫃,這是你親戚家的孩子嗎?”
只,杜歲好剛把林朝安帶到藥鋪中不久,就有人來問這孩子與杜歲好是甚麼關係。
就因為,這孩子長的與杜歲好很相像,特別是眉眼那處。
眼下問話的是常來藥鋪的王嬸,她知杜歲好尚未婚配,便就只能好奇地問她,這孩子是不是她親戚家中的。
“不是的。”
而面對王嬸的問話,先開口回答的卻不是杜歲好。
林朝安站在杜歲好身前,乖乖地替她答覆:“我是被她撿來的。”
“啊?”
聽到林朝安的這番說辭,王嬸震驚地張了張嘴,她看了看杜歲好,貌似是要確認林朝安所言的真實性。
“他與家人走丟了,我——”
“誒呀!”杜歲好剛想要解釋,但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王嬸給打斷了。
王嬸忙拉著杜歲好走到藥鋪的角落,低聲跟杜歲好道:“你還未有婚配,就帶著一個孩子四處走動,要是被人誤會了可不好。”
“我曉得的,但——”
“但甚麼啊?你沒看出來那孩子跟你很像嗎?你把他帶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的孩子呢。”
王嬸再一次打斷杜歲好的話。
而杜歲好這次卻聽懵了。
那孩子,跟她很像嗎?
杜歲好歪出頭,往林朝安那瞧了瞧。
只見他彼時正安分地坐著,也不吵也不鬧,眼見的懂事乖巧的緊。
杜歲好移了移眼,恰巧與林朝安對視上。
知杜歲好在看他,林朝安也不意外,他反而是揚了小臉對她笑了笑。
見此,杜歲好慢慢收回了眼,搖了搖頭,對王嬸說:“不像啊,我記得我娘跟我說我小時候挺鬧騰。”
“我不是這樣意思。”王嬸知道杜歲好是會錯意了,但她也懶得再解釋了。
“算了,反正你心裡有數就成。”說完,王嬸似又想到另一件事,她急忙拉著杜歲好問:“你撿到這孩子的事,何善青知道嗎?”
“他知道啊。”
杜歲好點了點頭。
不過,王嬸問這個幹嘛?
“那你跟他說這孩子的來歷了嗎?”
“嗯。”
“那就好。”王嬸聞言,心安定了些,她拍了拍杜歲好的手,說:“善青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自小苦,早早的沒了爹孃,後來靠自己支稜了起了一個肉鋪,又娶了媳婦,好不容易日子漸漸好起來了,他媳婦又難產沒了,留下個孩子,他要一邊營生肉鋪,又要一邊照看孩子,不過前頭最苦的日子,好得還有你照應,想來那孩子是感恩你的。”
“王嬸,你同我說這些幹甚麼?”
杜歲好聞言乾笑了兩聲。
她不是不知道王嬸這是何意,但杜歲好只是不願將這些說破罷了。
“你難道沒看出來善青對你有意嗎?”王嬸見狀也就不瞞著了,“他人還是不錯的,人品相貌在這鎮裡頭,都是出挑的,他身子還壯,農活都能幹,到時你家中的活計都交給他,他肯定很樂意幫你的······你若覺得他還不錯,我可以幫你們二人牽線,到時你們兩喜成,記得給我喝杯喜酒就好。”
王嬸越說越來勁,好似這段姻緣已被她撮合成了。
可一直在一旁坐著的林朝安聞言,卻坐不下去了,他湊上前來,對杜歲好道:“我爹長的比那人好看,做事幹活肯定也不比那人差,你不妨選我爹。”
林朝安猜到了王嬸口中的男子就是昨日給杜歲好送魚的那人。
他本能地覺得那男子與杜歲好不相配。
“孩子,你爹是誰啊?”
王嬸聽林朝安說的這一番話,倒也不氣,她只覺得是林朝安童言無忌。
“不能告訴你。”
林啟昭囑咐過,在外不能道出他的身份,林朝安便聽話的沒有跟別人說。
答完王嬸的話,林朝安就趕忙上前牽住杜歲好的手,滿眼期待地看著杜歲好,說:“我爹很好的,你不如選他。”
“?”
杜歲好笑了笑,沒說話。
怎麼今日一個兩個的,都讓她選男人啊
可除去烏懷生,她誰都不想要啊。
但令杜歲好沒想到的是,剛王嬸才說到何善青,他便匆匆來了。
他還是和以往一樣,見她從不空著手。
他今日是帶了半隻烤雞來。
而何善青一進藥鋪,就瞧見了拉著杜歲好的手,對他一臉防備之意的林朝安。
他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他還是移開眼,往杜歲好那走去。
“杜姑娘,這隻燒雞你拿去吃吧。”將此物遞到杜歲好手中,他還和善地要伸手摸了摸林朝安的頭,但被林朝安躲開了。
見自己的手懸了空,何善青尷尬地笑了笑,但他也沒怎麼在意,他只對杜歲好說:“到備柴火的時候了,我幫你去把柴火都砍了吧,免得你累著。”
素來靦腆的何善青,何時有將話說的這麼直白的時候?
想來是受到甚麼刺激了。
杜歲好被何善青的提議嚇到了。
以往他來幫忙,都是會提前過問一下她的,怎麼他今日卻如此的急切,索性連問都不問了?
杜歲好想要推脫何善青的好意,但站在一旁的王嬸聞言,卻幫杜歲好將此事應下了。
“我說甚麼來著,他能幹吧?”拍了拍何善青的胳膊,王嬸繼續道:“他壯實著呢,這些重活就交給他幹就好了,不用心疼他。”
“可······”
杜歲好還想要拒絕,但此事好像已經被王嬸一口敲定了,杜歲好一時也不好駁了她的面子。
可說來奇怪,當杜歲好領著林朝安和何善青回家後,她卻猛然發現,本應空下的柴房,眼下卻堆滿了柴火。
這柴火多的,門一開,就險些要溢位來了。
杜歲好和何善青見狀都傻了眼,但何善青還是笑著對杜歲好說了一句——
“杜姑娘,你真能幹。”
“這——”
可這都不是她的幹。
但對此,杜歲好只能硬著頭皮,將“功勞”給攬下。
畢竟,就算讓她解釋,她也解釋不出這是誰幹的“好事”。
但唯有站在一旁的林朝安心中瞭然。
他僅思量了一會,就小跑到杜歲好身旁,拉著她的衣角,急切地問道:“你喜歡嗎?”
杜歲好若喜歡的話,他爹肯定還能砍更多的柴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