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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試探

2026-05-19 作者:鵲橋西

第39章 試探

唐嫻蓄意使壞氣雲停, 連雲嫋都看出來了。

“你想和哥哥一起走,哥哥都答應了,做甚麼還要氣他啊?”

“因為他以前總欺負我,我要還回去。”對著雲嫋, 唐嫻沒甚麼防備, 很是輕鬆, 帶著點兒驕縱的語氣道,“還因為我傷口太痛了, 犯了小姐脾氣,想尋人出氣。”

這兩點說出來是逗雲嫋玩的, 夾雜著一些唐嫻私人的小小的哀怨, 其實實際上還有一個無法明說的、唐嫻本人都拿捏不定的原因。

雲停讓她去院子裡透透氣,是抱著她去的, 當真只是怕她走路拉扯到傷口嗎?

唐嫻頭一次受這麼重的外傷,嚇得不輕,輕信了他的言辭。

被抱出門檻的時候, 心潮浮動,起了點兒疑心, 懷疑雲停心思不純, 於是狠狠掐了他一把。

雲停那樣小心眼的人,無緣無故被她掐了, 絕不可能忍氣吞聲。

可那會兒他就是一聲不吭地承受了,一個不滿的字眼都沒說。

不是預設了他心思不軌、活該被掐, 還能是因為甚麼?

當時唐嫻腦袋迷糊,還有點不確定, 暫且隱忍住了。

後來有了瓦雀落在肩上,她驚慌朝雲停發火的事情。就打了幾下肩膀, 雲停就覺得沒面子氣成那樣……這更加確定他被掐不是冤枉的了。

唐嫻肯定走路傷口裂開是雲停恐嚇她的,於是後來她就不怕了,讓雲嫋扶著她進屋找雲停,哪知走了沒多遠的路,傷口竟然真的滲了血!

這下,她又有點迷糊了。

雲停到底是對她心懷不軌,還是單純的擔憂她傷口撕裂?

是後者的話,她感激。是前者的話,被人暗中覬覦,總歸是不舒服的。

想不通。

算了,回頭再找機會試探,先把他氣一頓再說吧。

這就有了她得了雲停的承諾之後,把人氣走的事。

“可是哥哥很記仇的,你不怕他以後欺負回來嗎?”雲嫋趴在床榻外側,蹺著雙腿嘟囔,“哥哥可壞了,去年還搶我的糖人,說因為我兩歲的時候咬了他一口。”

“你真的咬他了?”

“我不知道。”雲嫋嘟嘴,氣呼呼道,“我不記得了!”

“哪有這麼可惡的哥哥。”唐嫻都要替雲嫋鳴不平了。

這若是真的,跟一個兩歲的娃娃記仇,一記就是四年,雲停也太小心眼了。

若是他編謊騙人的,那就是純粹的欺負妹妹,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氣,我幫你報仇。”

“好呀!”雲嫋對唐嫻的本事深信不疑,高興地答應了,又撐著下巴問,“毛毛你怎麼一點都不怕哥哥啦?”

“他有甚麼可怕的?”唐嫻不甚在意問。

她已經把雲停看穿了,嘴上嚇唬人的話說得厲害,其實色厲內荏,最多是耍些無關痛癢的小把戲。

唐嫻用略帶驕矜語氣哄著雲嫋,“以前我也是前呼後擁的千金小姐,甚麼事都要別人哄著的,倘若那時就與你哥哥相識,得換成他來小心避著我呢。”

雲嫋聽得傻乎乎發笑,看神情還挺期待那場面。

唐嫻遙想了下過去,回憶隔著層朦朧青紗,宛若一場久遠的夢境,又道:“現在我還受傷了……不趁著受傷的時候發脾氣使壞,跟吃虧有甚麼區別?”

這個奇怪的理論雲嫋就不懂了,捧著臉想了想,問:“那你為甚麼只對哥哥使壞,不對別人發脾氣啊?”

唐嫻被問住了,怔了一下,道:“因為、因為……”

結巴了兩下,她找到理由了,肯定道:“因為我們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是壞蛋。”

雲嫋被說服了,想到接下來能一直讓雲停吃虧,高興得直拍手。

另一邊的雲停也真的被唐嫻氣到了,拿射傷唐嫻的弓箭手出了一頓氣。

若不是這人,唐嫻怎麼會受傷?又哪來的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給他臉色看的膽子?

氣上頭時,雲停真想甚麼承諾誓言都不理會了,丟下侍衛照顧她,自己一走了之得了。

等她離了自己,心慌害怕去吧。

心裡這樣想,眼前浮現出她焦急出現在房門口,不捨得自己離開的景象,遲遲沒能下令啟程。

那麼怕疼,還要忍著痛跑來求他不要離開……

雲停最終被祖訓束縛住,信守承諾留下護著唐嫻,在褚陽山又拖延了三日。

這三日,對他來說飽受折磨。

邁出房門,就會被唐嫻喊住,對她好些,她就開始氣人。

不理她、讓她不高興了,她就傷口痛……來回幾次,全是那些賣可憐的陳詞濫調。

留在屋中處理書信,就得面對莊廉。

虧得他還堅定聲稱唐嫻離不開他,不出一日,就被證實,唐嫻的確離不開他,只不過不是因為依戀他,而是另有為人所不知的目的。

莊廉自然是不敢直接笑話他自作多情的,但任誰看了這場好戲,心中都會這樣猜想。

雲停二十多年的臉面,在這一日丟光了。

他也用事實證明了,老祖宗是英明的,每一條祖訓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當時刻銘記在心。

.

莊廉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在第四日找上眀鯉,問過唐嫻的傷勢,認為已無大礙,讓她趁著換藥的時間勸唐嫻幾句。

話未明說,但其中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雲停需儘快回京。

最初被抓到府上,唐嫻懼怕雲停,有膽子刺他,皆是因為有莊廉在兩人之間周旋。

而現在,雲停對唐嫻來說已經不足為懼,當她能夠反過來左右雲停時,莊廉再次站出,不同的是這次他是偏向雲停的。

鬧歸鬧,唐嫻心中還是有分寸的,假若真因她的胡攪蠻纏誤了雲停的大事,不必說雲停,恐怕莊廉就與她過不去了。

由此,唐嫻順著莊廉的意思,主動開口想要回京。

雲停對她只有一個要求:“路上傷口痛了,不許鬧騰。”

唐嫻指尖轉著垂在胸前的青絲,秋水剪瞳裡漾著一層水波,含著明晃晃的笑,輕飄飄道:“到時候再說。”

雲停轉開臉,跨上馬背時,心裡想的還是那個嬌俏的笑。

“……嘖。”他未再提要求。

顧慮著唐嫻這個傷員,回程路上,馬車駛得很慢。

車廂中除了唐嫻與雲嫋,還多了個眀鯉,是專門照顧唐嫻的。但這對唐嫻來說,算不得甚麼好事。

眀鯉話少,照顧人很細心,可她完全忠心於雲停,使得唐嫻與雲嫋說話都格外小心了。

“你家公子呢?”唐嫻掀開簾子,沒看見雲停,心裡一急,差點探出車窗。

這日的路程,每隔半個時辰,她就要與雲停說上幾句話,不是問行程,就是與雲停拌嘴。

目的有二,一是為了確定現在距離皇陵還有多遠,衡量她是否還有機會見到煙霞。

二是以防雲停不聲不響繞路去了皇陵。

侍衛沒回答,唐嫻急了,“他去哪兒了?說好的護著我寸步不離……”

“篤篤”,馬車另一側傳來敲擊聲。

車廂中,雲嫋扭頭大笑,喊道:“毛毛,哥哥在這邊呢。”

唐嫻稍微有點下不來臺,僵了片刻,捂著肩膀“嘶”了一聲,聲音軟下來,“我傷口疼,不便挪動,你讓他過來這邊。”

馬蹄噠噠繞到這一邊,雲停挺直腰身跨坐在馬背上,微眯起的雙眼無聲詢問她又要弄甚麼么蛾子。

唐嫻對他面上的懷疑視若無睹,扒著小視窗問:“這是到哪兒了?”

沒有前幾日那回事,聽見她要自己寸步不離的話,雲停能立即隨她上馬車,隨時待在她眼皮子底下讓她安心。

出了那事後,雲停矜持很多,臉冷話少。

此時一句廢話也不多說,往前方看了看,道:“快到石灘了。”

唐嫻記得那處石灘,來的時候她險些跌進去,還是雲停拉住了她。

順著石灘往西,翻躍半座山頭,就是她與煙霞約定的懸崖了,這是距離皇陵最近的地方了,可唐嫻還是沒能想到脫身的法子。

要拖著傷痛的身軀,瞞著雲停與身邊侍衛悄然離開,太難了。

但總要努力試一試的。

唐嫻決定拖延下時間,最後為自己爭取一次機會,假若仍是不行,只能暫時放棄,先回京養好身子、尋找到孟夫人再說。

迅速思量後,唐嫻道:“尋個陰涼地歇一歇吧,馬車顛得我傷口痛了。”

往前又駛了一刻鐘,馬車停下。

眀鯉率先下了馬車,伸手來抱雲嫋。

唐嫻則是小心的出了車廂,站在上面眺望皇陵,能看見遠處蒼翠青山上的瑰麗晚霞,晚霞下方的層疊山巒卻始終無法得見。

她嘆了聲氣收回視線。

馬車停在樹蔭下,緊挨著就是垂著楊柳的粼粼河面,岸邊停有一艘小漁船。

唐嫻站得高,看見莊廉遠處向著老漁夫遞出了幾兩銀子。

只是暫歇的話,為甚麼要給漁夫遞銀子呢?

唐嫻看看小船,再看看樹蔭下被徐徐清風吹起漣漪的水面,而後望向雲嫋。

雲嫋剛落了地,小孩子怕熱,臉頰紅彤彤的,兩隻手胡亂擦著額頭沁出的薄汗。

這時眀鯉伸手來扶唐嫻,唐嫻沉吟了下,輕輕搖頭。

等雲停吩咐罷侍衛晚間紮營的事,回頭見唐嫻仍立在馬車上,提著裙子期盼地望著他。

雲停心裡猝不及防地起了一陣波瀾。

眀鯉正在一側給雲嫋喂水的眀鯉,未去唐嫻身邊照顧,而唐嫻身上有傷,無人攙扶,是不敢下馬車的。

該有人去幫扶她一把。

雲停在原處停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最終神色淡淡地負手走了過去。

“不下來?”

唐嫻扶著車門垂首,低聲道:“眀鯉扶不穩,我怕摔著了。”

其中深意讓雲停眸光一動,直勾勾望向了唐嫻的眼睛。

唐嫻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被長睫掩著,眸中情緒不得窺探。

靜默中,一陣燥熱的風從雲停背後吹來,他仿若被風推動,靠近了小半步。

唐嫻眼睫動了動,手指微蜷著抬起,朝雲停的肩膀伸去,觸碰到之後,幾根手指向上攀爬,緩慢的,整個手掌搭在了雲停肩頭。

隨後,她的手掌向下一壓,雲停便順著她的力道又往前一步,站在高處的唐嫻的裙襬撫動著黏上了雲停的腰腹。

唐嫻掀起眼睫,與雲停對視。

這一刻,兩人都未再有動彈,暗湧無聲地在相匯的視線上碰撞、流動。

片刻後,雲停的手緩緩動了,一手撐在唐嫻的左手肘處,另一手以相對較慢的速度展開。

動作時,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唐嫻,見她雙頰泛起紅暈,但並未躲閃,便不再猶豫,利落地扶住她。

扶人下馬車的動作彷彿用了很久,落地卻只是一瞬。

唐嫻腳尖著地。

因兩人離得很近,她的手臂屈著,小臂貼在雲停身上,搭在他肩膀的手微微下滑,只剩下手指尖還壓在上面。

她那雙眼眸如同澄淨泉眼,時刻都是水靈靈的,近距離望著雲停,小聲道:“你是不是還記得來時雲嫋想玩水,才讓人去買下那條小船的?”

石灘易摔傷,雲嫋想玩水,最好是在船上坐著玩,有那麼多侍衛看著,落水也能及時撈起。

雲停渾身緊繃著與她相貼,並未回答,唐嫻又軟聲嘆道:“你是個好哥哥。”

她邊說,邊在手臂下方感受到明顯的胸膛起伏,下面是翻騰著的激烈情緒。

雲停目光兇狠,眼底藏著晦暗的幽光,一副猛獸下山,要將人呑入腹中的可怕模樣。

唐嫻被他看得渾身血氣上臉,心中萌生出了退縮之意,但噙著一口氣,硬是頂住了他這眼神。

她踮起腳,雙唇朝著雲停貼近,緩慢地開合……

雲停氣息加重,心口伏動,仍環著唐嫻的手收緊,殘存的理智提醒他唐嫻身上有傷,他才未用力將其扣押下來。

他聽見一道急促的女子呼吸聲近在咫尺,還在靠近著,再近些,就要貼上他的唇。

他嗅到淡雅的馨香味道,看著那雙溼潤的櫻唇微微張開,讓他移不開眼。

他感覺到側腰有一隻手停留,那隻手不太安分,讓他心底的火焰燒得更旺,接著——

一陣疼痛從腰上傳來,同時,他的腳尖被人用力踩住。

“但你也是個無藥可治的色胚!”

雲停從美色中清醒,面前的唐嫻眼中燃著羞憤的怒火,手裡掐著他的腰,腳下踩著他的腳,低聲怒叱:“無恥色胚,還不把你的豬手拿開!”

雲停的手臂將唐嫻的細腰環了一週,手掌在衣裳外緊緊貼合著,在唐嫻落地後仍遲遲不捨離去。

唐嫻未掙扎,反而主動靠近,美人誘人,他就更不願放手了。

後果就是得了個色胚的名號。

雲停這才明白唐嫻不是想與他親近,而是在故意試探他的心思。

難怪她在自己腰上摸了好幾下,那不是蓄意勾他動情,是在找最適合下手的位置,好掐痛他。

雲停第一次被這樣耍弄,腦中的心猿意馬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摟著唐嫻腰肢的手臂收緊,另一隻手抓住她的左腕,聲音嘶啞,臉色陰沉駭人,“莊毛毛,你想清楚了,這到底是誰主動——”

“我讓你放手!”

唐嫻試探出結果了,雲停的確是對她起了色心,不知何時開始的。

放在初相識,她會害怕,現在卻是一點都不怕的。

涉及利益的恩怨,雲停可以逼迫,但在男女□□上,雲停就是起了再重的色心,只要她不肯,雲停就不能將她怎麼樣。

“記住你家祖訓,做個正人君子,不準勉強女孩子!”

唐嫻瞪著雲停訓斥,接著掙了一下,未能掙開,又瞪了他一眼。

雲停重重喘息幾下,閉了閉眼,恨恨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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