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獸化 毛絨絨pa
秋露白環視四周, 屋內仍是先前那些人,從他們的神色上看也沒有任何異常。
也就是說……這個聲音僅有她能聽見。
她面色不變,在識海中試探道:“你是?”
……
沒有回應。
“是聽不見我說話麼?”
……
依然沒有回覆傳來, 就像方才的那道空靈之聲僅僅是她的幻聽。
但秋露白敢確定, 那道聲音的確是存在的, 且並非她認識的任何人的聲音。
“師尊,若您檢驗好了, 接下來換我來吧。”
身後,江乘雪注意到她當下的出神, 走到她身邊,出言提示道。
秋露白回過神來:“嗯,你來吧。”
在妖族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異常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加之她並未從那道聲音中感受到惡意,大可容後再議。
秋露白走到那名狼妖身前, 伸出手背,問道:“這樣算是透過了嗎?”
狼妖仍是那副半夢不醒的樣子,勉強抬頭瞟了眼她手上印痕, 敷衍道:“嗯, 你可以走了。一個月後, 這個印痕消失了, 你就得離開。”
秋露白看向辰楓, 對方點了點頭:“是的, 人族最多隻能在聖地森林內待一個月,這是妖王大人定下的規矩。”
“我瞭解了。”秋露白走到一旁, 等徒兒那邊結束後就能繼續上路。
江乘雪與她同樣走了一遍流程,待那狼妖點頭後,三人離開了木屋。
“霜寒仙君, 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先住我的屋子,我近日應當會去森林中找些特產,你們若是有事找我,用傳訊符聯絡便可。”
辰楓將二人帶到溪岸邊,指了指那間硬木搭建的小屋。小屋裝修質樸,但架構齊全,內設三間臥房並一間待客廳,其內各項生活物資一應俱全。
“我不常回族地,不過這間屋子一直有請親友幫忙打理,基本日常物資還是有的,你們直接用就行。”
“好,多謝閣下。”秋露白謝過辰楓,和江乘雪進了屋。
辰楓走後,這間小屋內只剩他們二人,正適合談點正事。
秋露白關上房門,走到江乘雪身邊,伸出手道:“阿雪,你手上的印痕與我一樣嗎?”
“但從紋案上看,並無不同,師尊。”江乘雪手背朝上,緊挨著她的,素白的手背上閃著金黃色的微光,一樣的三瓣花紋。
秋露白掃了眼二人擺在一起的手,莫名覺得這個動作好像過於親暱了些。
依稀記得,她在街上撞見的總角稚童也是這般,一人伸出一隻手,指尖相對,口中念著天真的誓言:“一輩子,不分離。”
她輕咳一聲,收回手:“那,你當時接觸聖樹脂後,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聲音?”江乘雪歪了歪頭,視線輕飄飄掃過她收回的手,若無其事道,“沒有,當時並無異常。”
他答完後,看見她微微皺著的眉,意識到甚麼:“師尊先前出神那會,是因為聽見了不明聲音嗎?”
“嗯,那個聲音說‘終於等到你了’,且並非我熟悉的任何人的聲音,我再追問也沒有任何回應。”
江乘雪沉吟片刻,道:“應當是師尊身上有甚麼特別之處吸引了那道聲音,但既然它是在妖族森林中才出現,或許跟妖族有關?”
秋露白一手托腮:“確是這樣,左右我們也要在妖族族地待上一月,若是這道聲音針對我而來,接下來必會有所動作。”
話音剛落,她忽然覺得冥冥中有甚麼東西在看著她。她抬頭環視整間待客廳,視線掠過木製桌椅、蠶絲紗簾,最終,停在牆上一幅絹底掛畫上。
畫上繪有一名女子,頭頂一對鹿角,肩披五色霞帔,斜倚在一棵巨木旁,周圍金黃的草地上環繞著各類靈獸,皆是一幅陶醉的模樣。
她唇邊搭著支木笛,嘴角含笑,一雙眼睛一金一銀,如同日光與月華同時駐留了在一人身上,但此刻,那雙眼睛似乎看著她的方向。
秋露白向前走了幾步,女子的目光也隨著她的步伐向近旁移動。
奇怪。秋露白不信邪地走到掛畫旁,仔細打量起這副畫的細節之處。繪畫者所用之墨分外獨特,在微微發黃的絹底上兀自閃著細碎亮光,為整幅畫鍍上一層迷濛的色彩。
她輕輕將手覆上絹畫,遮住了畫中女子的雙眼,霎時,手背上三瓣花紋金光大作,刺得她本能地抬起另一隻手擋眼。
“師尊!”身後江乘雪發現秋露白的身影正快速變淡,趕忙跨步上前,伸手抓上她的手臂。
就在他指尖牽住對方衣袖的剎那,一道白光閃過,木屋內再無二人的蹤影。
天旋地轉,秋露白身體一陣懸空,眼前晃過五彩斑斕的朦朧景象,似乎是各種靈獸急馳而過的身影,從四足著地,變作上身直立,再到雙足行走,最後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直到雙腳重新踏在堅實的地面上,秋露白睜開眼,發現自己落在了一片金黃的原野上。
面前空寂無人,只有微涼的清風掃在臉上,地上不知名的野草隨著風過的韻律蕩起一陣柔波,渾然一片金黃的海洋。
原野的盡頭矗立著一棵巨樹,蒼翠的綠色在落日餘暉中分外顯眼,與畫中女子倚靠的巨木幾乎一模一樣。
自己莫非是……進入了那副畫中?
“嗯?怎麼來了兩個人?罷了。”
她識海中那道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比之先前不帶任何感情的冷然,這次似乎多了點微不可察的疑惑。
兩個人嗎?也就是說,被拉入畫中的還有別人?
“師尊,您還好嗎?”江乘雪的話音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她尋聲轉身,看見江乘雪同樣進了此地,此刻正站在她斜後方。
“嗯,你怎麼也……”後半截話卡在喉口,她突然發現,江乘雪的頭頂——多了一對黑色的犬耳。
那對犬耳呈三角形,前端耷拉著,半立在腦袋上,柔順的短毛覆於其上,毛絨絨的耳尖隨微風吹拂左右輕晃著。
“師尊……?”她話說一半,對方似乎好奇接下來的內容,頭頂兩隻犬耳向著她的方向微微轉動,耷拉的耳尖忽得豎起,一幅聚精會神的模樣。
好可愛,想摸。
秋露白對毛絨絨的小動物毫無抵抗力,小時候就想養只靈獸,但礙於自己實在不擅長照顧活物,只能遺憾放棄。
她伸出手,在靠近對方頭頂時頓了一下,復又收回。
咳,好像直接上手不太好。
她轉而向江乘雪身後望去,儘管視線被飄逸的衣袍擋了大半,但仍能隱隱窺見,白袍下,有甚麼黑色的東西正左右擺動著。
“那個,師尊,您的頭頂?”江乘雪突然出聲,一雙黑眸直勾勾盯著她的頭頂,好像那裡有甚麼特別的東西。
我的頭頂?
秋露白伸手摸上自己的腦袋,指尖霎時觸到了一樣半圓的、毛絨絨的東西——獸耳?
她忙側身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地面,一根雪白的、粗長的尾巴闖入眼簾,此時正無意識地繞著金黃草地打圈。
自己竟然也被獸化了嗎?
“咳,我們現在應當是進入了辰楓家裡那副畫中,先前我聽到的那個聲音應當也跟這副畫有關。”
秋露白清了清嗓子,試圖將話題拉回正道上。
“嗯。”對面的江乘雪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視線明顯停在她身後——那簇尾巴尖上。
像是犬類盯上了肉骨頭的眼神。
秋露白挪了挪腳步,擋住了他落在她尾巴上的目光:“阿雪,你應該也發現了,我們似乎被這副畫同化了,也呈現出部分獸類特徵。”
“只是不知,這種異常的情況會持續多久。”
秋露白說到這裡,把心神放回自己的身體上,略微適應後,她發覺自己已經能掌控耳朵和尾巴的動作,像是生來就是妖族一般。
好在不會影響日常活動,若是戰鬥的話,或許尾巴還能派上用場。
熙寧大陸廣袤無垠,有太多修士沒遇見過的奇事,因而她對於突然被獸化倒也接受良好,至少對身體沒甚麼不好的影響。
秋露白正想著,驟然聽見江乘雪出聲道:“那個,師尊,我覺得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對方聲音清潤,解釋道:“我們現在正好在妖族領域內,以人族的身份活動難免會被妖民防備,但若是有了妖族的外表,行事便會方便許多。”
“嗯,你說的對。”秋露白想了想,若是他們出秘境後仍是這般模樣,行走在外也省了不少麻煩。
“不過據我所知,妖族的各個種類都有獨特的生活習慣,若是能瞭解自己現在是哪種妖類,到時候也能避免露餡。”江乘雪補充道。
“也是。”秋露白依言觀察起江乘雪那對犬耳,嗯,黑色三角狀半立耳,應是玄冥犬。
這種妖類擅隱匿,以速度著稱,戰鬥時常潛伏於敵後,等待時機一擊致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型別。
至於她……秋露白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雪白粗長,較長的被毛下隱隱現出黑色圓斑形暗紋,若她沒記錯的話,應當是雪霓豹一族。
這類妖族喜獨行,靈根多為水系、冰系,性格冷淡,對敵風格較為直接,擅強攻。
秋露白向徒兒簡單解釋了一番,而後看向原野盡頭的那棵巨木,道:“接下來,我們去那棵樹那裡。”
她總覺得,這棵畫中的巨樹,與妖族那棵聖樹,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江乘雪身後的犬尾擺了擺,聲音中浸潤笑意:“好,都聽師尊的。”
二人御劍而行,不消一個時辰接近了那棵巨樹。
一路上,秋露白沒見到任何生靈,直到離巨樹越來越近時,她耳邊才驟然傳來一陣熱鬧的交談聲。
“停下,前面有聲音。”
作者有話說:我永遠喜歡毛絨絨!二位都是很好rua的型別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