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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靈泉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jpg

2026-05-19 作者:糖葫蘆酸酸甜

第34章 靈泉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jpg

主屋床上, 秋露白盤腿坐著,盯著擺在身側的潮音劍出神。

劍柄處仍掛著江乘雪當時送的劍穗。因為編造時用的是最普通的紅線,經過十五年的風吹日曬後, 劍穗色澤已有些暗淡, 顯出一種鮮血凝固後的暗紅。

她拿起劍穗, 置於掌中細細端詳,那時江乘雪略帶稚氣的眉眼浮上心頭。少年對她笑著, 眸中是燒得正旺的赤忱。

她指尖挑起劍穗,捏起了最上方的結。兩指扯動紅線, 結點處的線頭微微翹起,毛邊蹭過她的指腹,帶起一陣癢。

解不開。

秋露白凝視面前的劍穗,結頭處的紅線在時間的刷洗下已朽成一團,結得極緊, 除了暴力破壞外別無他法。

當初她打的並非死結。

她嘆了口氣,指尖凝聚靈力繚繞在劍穗周圍,加固了脆弱的紅線。

這樣, 就不會再壞了吧。

秋露白閉上眼睛, 儘可能不去想先前的種種, 強行進入了冥想狀態。

*

往後一切如常, 那天梅林中的事沒有人再提。

江乘雪很聽話, 自她說過後就不再給她送餐, 除了日常問安、請教問題外與她再無更多交流。而那些日常交流亦是進退有度,不越雷池一步。

二人相處一如玉清門尋常師徒, 兩月時光就這樣平淡無奇地過去,離先前辰楓口中赴約之日僅剩三日。

這日下午,寄春院內, 秋露白結束了日常修行,準備去院後倉房裡清點一番物資,順便也為不久後的妖族森林之行做些準備。

“吱呀——”倉房門被推開,入目是一塵不染的磚石地面,排列整齊的置物木架,以及被人分門別類整理好的各類物資。

秋露白素來喜靜,因而寄春院未像其他長老洞府那般安排理事門徒,原先院內日常事務均由她親自操辦。

但江乘雪來後便攬下了院內一應雜事,許是民間貧苦出身的緣故,他總能將這些日常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為她省下不少工夫。

倉房也是這般,一看便是他費心維護之果。

回春丹、遁地符、天蠶金絲甲、混天捆仙索……秋露白走進倉房內,目光在兩旁木架間逡巡,看見用得上的物資便放入乾坤袋內,轉眼間便裝滿了半袋。

聰明人不打無準備之仗。

正走著,她指尖觸到了一個玉匣。拿下一看,匣中靜靜躺著一朵冰晶雪蓮,其花通體透明,淡淡寒氣纏繞其上,這麼多年下來效力不減。

秋露白指尖一頓,這朵雪蓮是她初次下山歷練時得來的,年份已有千年,放眼整個熙寧大陸,這般年份的雪蓮也算得上屈指可數。

那時她初入築基,憑著一腔少年意氣便敢一人踏入浮煙雪山,正面迎戰金丹境冰焰雪虎,最終以計取之,拼到經脈幾近崩裂奪得了這株伴生雪蓮。

那時的自己,還是過於年輕魯莽了。

或許,這也是她會被清透乾淨的少年吸引的緣由吧,他又何嘗不是曾經的她。

秋露白眸光微動,指尖拂過冰晶雪蓮,冰屬性獨有的清透光華剎那綻放,蓮瓣層層撥開,露出玉質精琢的蓮心。

因為靈力屬性相異,這朵雪蓮被她束之高閣已久,而今,倒是等到了一位更契合它的主人。

屋外薄暮冥冥,日色漸晚,秋露白清點完畢後,帶著玉匣離開了倉房。

“阿雪,你在嗎?”

她指節微屈,輕輕釦了扣江乘雪那間偏房的門。

無人應答。

秋露白微微皺眉,徒兒一向守時,往常這個時候,他應當早已忙完各項事務回了屋。

今天為何不見人?

她回首看向寄春院內,不大的院落內本就只有他們二人居住,此時少了另一人的存在,青石庭院顯得空空蕩蕩,唯見牆邊三兩竹影隨風輕晃。

隱隱約約得,她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今日晨時,她出門正巧撞見站在門外的江乘雪。他腦袋略略低著,雙臂垂在身側,像是在門口等了許久,有甚麼話想對她說。

但她問起後,對方只抿了抿唇,照常告別後出了棲霞峰。

她當時也沒多想,只當是日常問安,沒放在心上。現下想來,他那時狀態不對,眉頭微蹙,眼神偏移,不像是來問安的,倒像是有甚麼心事未了。

——不會是上次她話說得重了,讓人傷心了吧?

細細想來,這些時日他那麼快就恢復了尋常師徒間的相處,界限分明,常人能這麼快轉換態度嗎?

她並非厭惡徒兒,只是……對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緒感到陌生。

但他會怎麼看待她的抗拒?會覺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負了嗎?還是會覺得自己不再被歡迎呢?

秋露白越想越不對,當即將手覆上門板,向內推開。

木門緩緩敞開,江乘雪房間全貌呈現在她眼前。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櫃,一張冰玉床,並無過多繁複裝飾,和他本人一樣質樸無華。

那張黃梨木桌緊靠著麻紙軒窗,桌上白瓷瓶裡開著一枝白梅,枝頭花蕊尚盈著露水,淡雅的清香逸散而出,氤氳滿室。

秋露白踏入其內,走到木桌旁。近了,她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箋紙,字跡工整,筆鋒凌厲,一看便出自江乘雪之手:

【今日晚歸,師尊勿念。雪謹上。】

她拿起箋紙,翻面檢視,只見背面一片素白,再無更多資訊。

江乘雪做事向來一絲不茍,但這張箋紙語焉不詳,晚歸緣由也不曾解釋,實在難以打消她的疑慮。

秋露白目光落回桌上,那箋紙旁擺著另一樣東西——一本藍皮紙本。

這藍皮本不似尋常典籍,也不似經書抄本,菱牛皮製成的封面上沒有書名,唯有右下角有一小字落款“江乘雪”。

是他自己記事用的本子嗎?

秋露白停下了翻頁的手。她向來不會過多插手徒兒的生活,因此先前連他的房間也沒進過,今日她已是越界在先,更不能再動他的東西。

她最後看了藍皮本一眼,把箋紙放回桌上,將桌椅歸位後出了房門。

心中疑竇未消,還是去江乘雪平日常去的幾個地點找人好了。

*

靈食坊。

正值飯點,靈食坊一如既往的熱鬧,隨處可見三五成群、圍坐用餐的年輕門徒。

秋露白此刻卻無心美食,進門便穿過人群直奔後廚,想著找個管事的問問江乘雪的去向。按照慣例,他下午通常會在此幫忙。

“霜寒仙君!”一道熟悉的聲音隔著喧嚷人群傳入耳畔。

她腳步一頓,回頭尋找聲音源頭。落日流金,夕曬晃過她的眼,恍然間只見前方站著一人,黑髮黑眼,正擠過人群向她走來。

“阿雪,你……”

話一脫口她驚覺不對,硬是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阿雪向來是喚她師尊的。

而此時向她走來的那人,是黎喻川。

“喻川問霜寒仙君安。”黎喻川快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秋露白頷首回禮,從遠處看來,他和江乘雪身形相似,唯有近了,才會發現二人面容上的微妙不同。

對方面上掛著淺笑,應是沒聽見她先前的烏龍,又問道:“霜寒仙君來這是有甚麼事要忙嗎?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秋露白回過神來,問道:“喻川,你今天有見過江乘雪嗎?他下午一般會在靈食坊幫忙。”

黎喻川微微一愣,很快搖頭道:“不曾見過。今日宗門大課結束得晚,我也是才到靈食坊。”

“無妨,那喻川你先去用飯吧,我再去後廚問問。”

“嗯,或許江師兄是去辦甚麼私事了吧,仙君不必憂心。”黎喻川眉目舒展,寬慰道。

秋露白聽後卻愣住了。

她是不是反應過度了?說不定,江乘雪只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她為何非要探個究竟?

“誒小川,你怎麼走得這麼快,都不等等我。”

“就是就是,說好今天一起吃飯的。”

秋露白思緒驟然被打斷,視線前移,只見黎喻川身後走來兩個男徒,徑直圍到他身邊,嬉笑打趣著。

“那我先走了,仙君再見!”黎喻川見朋友追來,向她告別道。

“霜寒仙君好!”那新來的兩名門徒這才注意到她,忙補上問候。

“嗯,不用在意我,你們快些去打飯吧,免得待會好菜都被人吃完了。”秋露白回以微笑,目送三人走遠。

當初,好像沒見阿雪在宗門裡有甚麼朋友。

她低垂眉目,卻聽黎喻川那邊傳來門徒小聲八卦的聲音。

“小川,你說今晚我們要不要也去天池峰峰頂看看啊?”

“我聽說趙四前天偷偷爬到峰頂,結果被那個黑影嚇得屁滾尿流,直接從山上滾了下來,哈哈。”

“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專注修行比較重要。”

“小川你這人總是這樣,太無趣了吧。”

天池峰峰頂的黑影?她怎麼沒聽過。不會是有外人闖進玉清門了吧?

秋露白眉頭緊鎖,大步走近三人身旁:“你們說,天池峰峰頂有黑影出沒?此事可曾稟明宗門長老?”

她突然靠近,正說話的那個門徒被嚇了一大跳,支支吾吾道:“啊,回仙君,那個,我們也是剛知道這事,還沒來得及上報。”

秋露白沒心思糾結門徒隱瞞的表現,天池峰是護山大陣陣眼所在,不得有失,當下查清事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江乘雪那邊,是她反應過度了,左右在玉清門內,他應當出不了甚麼事。

秋露白問清門徒天池峰黑影出沒的地點,輕功運起,直接離開了靈食坊。

片刻間,她已落在天池峰半山腰處。夜間的天池峰四下無人,兩側樹影婆娑搖曳,偶有鳥雀絮語迴盪山間,提醒她此處尚有生靈存在。

也是,天池峰向來不對普通門徒開放,稱得上是門內禁地,闖入者一經發現將按門規處罰。想來那趙四說不定根本沒上到峰頂,只是吹牛罷了。

秋露白邊想著,邊向峰頂走去。根據她先前來此檢查陣法的經驗,護山大陣正有一陣眼在峰頂處,若是有人接近那裡,此人大機率別有用心。

夜風微涼,山路窄狹,近旁深谷中有一靈泉自山頂飛流而下,將整個陡崖峭壁一截為二,沁涼水珠簌簌飛濺,同源的水系靈力親暱地貼上她的臉頰。

沿著山路,秋露白很快上到了峰頂。

天池峰為松澗山群峰的最高點,景如其名,群山環抱中,一汪靈泉天池應運而生,正位於峰頂之上,是為玉清門靈脈所在。

此刻,晚間的薄霧籠罩著整個峰頂,偌大的靈泉天池中隱隱約約現出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容。

秋露白攥緊了腰側的潮音劍,悄聲靠近了人影近旁。

“誰?”

作者有話說:正經人誰寫日記啊.jpg

而且還要擺在桌上生怕師尊發現不了,想幹甚麼我不說,可惜我們小白太正直了。

p.s.後半章寫的時候一直在想長白山天池,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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