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家 驚!意外撞見孤男寡女共處小樹林……
“幸會。”秋露白微笑頷首, 又指指桌上的茶點,“請隨意。”
辰楓見狀也不多客套,抿了口茶水潤喉, 道:“我與玉清門素來熟識, 霜寒仙君有甚麼需要在下幫忙的, 儘管提。”
“那再好不過了。閣下可知曉人族進入妖族域內的方法?方便的話,可否告知我一二?”秋露白開門見山道。
妖族數量少於人族, 且因為種族不同,大部分妖族對人族談不上多和善。在妖王的帶領下, 妖族主脈避世居於東部森林深處,除了交換物資需要,輕易不出領地。
不過妖王並不禁止子民與人族接觸,少數膽大開明的妖族也會在人族區域長期活動,因此熙寧大陸各處也偶爾能見到出沒的妖族, 辰楓就是其中之一。
但無論如何,妖族領域都不歡迎人族進入。若無妖族領路,強闖妖族森林的人族一律會被視為入侵者, 只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也是門主讓她來找辰楓的原因。
“我能否問問您為何想來我族域內?”辰楓面上笑意減淡, 東部森林對於妖族重要性不亞於聖地, 他們在此事上一向謹慎。
秋露白簡要解釋了魔宗與百年大災之事, 特別強調人族的合作之意。
“……此事不僅事關人族, 若是魔宗當真引動大災, 屆時妖族也難以倖免。”秋露白為自己斟了盞茶,接著道, “玉清門已查到些線索,此行是希望會見妖王,共商結盟之事。”
辰楓沉吟片刻, 又問了些細節,最終看在玉清門的交情上接下了此事。
他抬眼看向她,鬢邊鳥羽昳麗非常:“我可以為您做保,將您帶入聖地森林,不過在下只是一介平民,求見妖王一事還得靠您自己。”
“足夠了,多謝閣下。”秋露白滿意道。
能夠正常進入妖族森林已是不易,妖王也不是說見就能見到的,屆時再想法子就好。
對方又拿過桌上的蜜餞,淺嘗了一顆,補充道:“不過近期我族內部有要事要忙,您若是想來,還是等一段時日更好。”
辰楓瞥了眼她身邊二人,遞給她一張傳訊符:“兩月後,我們還是在聆風樓見。霜寒仙君最好只帶一人隨行,人多了我也難辦。”
“好。”秋露白收下傳訊符,告別了妖族辰楓。
事情告一段落,三人離開安雲郡,直接回了宗門。
*
玉清門,棲霞峰。
左右無事,秋露白這些日子都待在自己的寄春院內,難得享受了一段平淡無波的日常時光。
清晨,當第一縷日光灑入窗欞,秋露白穿戴整齊邁出主屋,執劍踏入梅林,總會遇見在此練劍的江乘雪。
他清平劍訣已練至大乘,劍風穿林而過,梅瓣紛紛飄揚,落成一場花雨。白衣白梅,美人如畫。
彼時要她手把手調整握姿的少年,眼下只需稍一點撥便能心領神會。
午間,日高人倦。蓮池水榭邊,經書一卷,清茗半盞,蜻蜓點水間,半日時光拋逝。
此時,秋露白通常見不到江乘雪,他不是在博覽樓整理古籍,就是在靈食坊擇菜造飯,據說他一人包攬了雲詔閣大半任務,就連門主來了也得讚一句當代楷模。
但他記得她嗜辣貪涼,歸時會為她帶來各色佳餚,日日不重樣。有時帶回的菜色連她這個在玉清門待了百年的人都沒見過,一次問起,對方只答是主廚近日初創的新菜。
深夜,寄春院偏房總會亮著一豆燭光。秋露白曾透著軒窗看過屋內之景,江乘雪此時還未歇下,兀自盤坐冰玉床上,導引靈力迴圈大小周天。
她自認自己修行已屬勤勉,但得見此景也不禁感嘆天道酬勤,難怪他短短十五年境界就能臻至金丹。
江乘雪的金丹大典擇日開辦。在眾人賀喜聲中,她坐在授禮臺下,忽地對上那雙桃花眸,點漆墨眸中盈著一汪秋水,瀲灩波光映出她月白的身影。
……
是日,秋露白從冥思中醒來,屋外日光西沉,已是下午。
她照例邁出屋門,院內寂寥無聲,偏房空落無人。她踏過滿地落梅,足下沙沙輕音不絕於耳。
秋露白挑了處順眼的平地,擺手起勢,落月劍法第一式攜勢而出。
劍風遁入梅林,林間深處卻傳來細微呼吸聲。
江乘雪不在,此時寄春院內應當只有她一人,這呼吸聲是?
為免打草驚蛇,她斂了氣息,橫持潮音劍,足尖輕點向梅林深處探去。
接近聲音源頭,她隱隱窺見某棵梅樹下靠著一個人影,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狂亂的靈力流。
靈力總量不大,但流速極快,只有湊近時才能發覺。
秋露白微微皺眉,輕功運起,輕盈落在人影身前。
這麼近的距離,那人卻分毫未察,頭顱低垂,沒做出任何防禦之舉。
若非還聽得見呼吸聲,她簡直要懷疑此人是死是活。秋露白指尖挑起那人的下巴,赫然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黎喻川,你怎麼在這?!”
面前之人臉色發白,面頰上暈開大面積的紅暈,格外不自然。他聽不見她的話,一雙墨瞳失了焦距,呼吸聲愈發粗重起來。
秋露白收劍入鞘,一手摸上他的手腕,雙指併攏探壓脈搏,心中暗道不妙。
黎喻川體內靈力紊亂,過量的靈氣湧入經脈內,練氣期狹窄的通道難以容納橫衝直撞的靈力,反噬的結果便是神志喪失、瀕臨爆體邊緣。
就算到了這種程度,拜無垢之體所賜,他的身體仍在不斷吸收外界靈力,僅憑自身根本無法阻止。
秋露白當機立斷封住他周身要xue,先行阻止靈力進一步侵入他體內,而後她扶著黎喻川綿軟的身體,方覺無從下手。
她看向棲霞峰入口處,地上的落梅被人為踏實,深淺不一的腳印連成一道,直直通向他最後倚靠的這棵梅樹,離她住的小院不過二三十步距離。
——常人動動腳就能跨過的距離。
——沒人知道神志盡失的他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若是在山上有甚麼不適應的,隨時可以來棲霞峰找我。”
這是她自己說過的話。
他是來她求助的嗎?他有……喊過她嗎?
她先前在屋內冥想,外界一切聲音聽不見分毫,若是他的呼喚沒能得到回應,他會想甚麼呢?
秋露白視線落在對方臉上,他眉頭緊鎖,失焦的墨眸望著她,眸中一派空茫。
她不敢想,若是她再晚來一步,這人是不是就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照理說,此時只需要對方將多餘的靈力排除體外即可,但黎喻川意識已失,根本沒法主動做到這點。
而他體內靈力容納已達上限,她無法透過輸入自己靈力的方式將他體內多餘靈力引出。
怎麼辦?
秋露白目光向下游移,掃過對方被汗水浸溼的衣袍。黎喻川一身藍白制式道袍溼答答粘在面板上,勾勒出流暢優美的身體線條,輕薄衣料包裹下白皙泛粉的膚色隱隱可見。
她曾在某本古籍上看到過,無垢之體是上佳的爐鼎,與之雙修後,主導方可將爐鼎體內的無垢靈力納為己有,繞過靈根限制提升實力,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對於爐鼎本人而言,不斷吸收靈力,又在雙修中失去靈力,日復一日,這樣的生活何異於一種折磨。
熙寧大陸上無垢之體本就稀少,她曾聽過一個令人不齒的傳言。據說有一無垢之體在尚無自保之力時便為人所囚,成為那人專用的爐鼎,終日被養在不見天日的囚室中,不斷被榨取體內精純的無垢靈力。最終,他精神崩潰,尋了個機會自盡而亡。
秋露白雙唇微抿,對上了黎喻川失神的眼睛,但他……
就算是為了幫他,她也不能……
腦內一團亂麻,她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若是面前之人換成江乘雪,她會怎麼做?
秋露白立刻晃了晃頭,心中難以置信——她剛才在想甚麼?
她怎麼會……這麼想自己的徒兒?
她索性從黎喻川身上移開眼睛,看向了四周的梅林。梅林一如既往,枝頭白梅安靜盛放著,遠處的雲水橋被微風吹得輕輕搖晃,不似有人要來的樣子。
她的視線落回身前人臉上,動手將人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脊背靠著梅樹,雙腿平伸坐在地上。
不能再拖下去了,要xue被封,體內靈氣滯澀,時間久了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秋露白凝心靜氣,在他身旁側坐下來,伸手拂過黎喻川眼前,合上了他的眼皮。而後,她將手覆上他的掌心,雙手相貼。
她上半身前躬,嘴唇湊近他耳側:“抱歉,冒犯了。”
手心貼得更緊,對方滾燙的熱度透過面板接觸傳到她身上,她努力讓自己全身放鬆下來,很快,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從相貼之處傳來。
起效果了!
秋露白總算鬆了口氣,默默握上了黎喻川的另一隻手。
她想得沒錯,既然雙修能夠促進靈力在二人之間流通,那麼究其原理,應是肢體接觸在其中起了效果。
按照這個思路,普通的肢體接觸應當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只不過是效率高低的區別罷了。
所以她嘗試透過牽手的方式幫他引出體內多餘靈氣,果真起了效果。
就算靈力傳遞的速度慢了些也影響不大,等他體內靈氣不再那麼滿溢,她就能向他輸入自己靈力,幫他疏通經脈,排出過量靈力。
只是此法要求雙方必須完全信任,向對方敞開身心,看來即使在昏沉中,他也不排斥她的靠近麼?
秋露白繼續靠在他身邊,維持著雙手相握的姿勢,靜待靈力慢慢傳遞。
半個時辰過去,對方逐漸恢復了些意識,主動睜開了眼睛。那雙墨眸蒙著層水霧,望向她時彷彿帶著甚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熱……好熱。”破碎的絮語從他被燒得紅潤的唇中鑽出。他臉上紅暈還未褪去,臉色極白,襯得整個人分外脆弱。
看樣子他還沒完全恢復神志。她想。
秋露白目光掃過黎喻川的道袍襟口,那裡的繫帶被嚴謹地繫好,分毫不亂。隨著胸口的起伏,汗水自他臉頰滑落,滾入嚴密交疊的素色護領下。
她鬆開一隻手,指尖前夠,解開了他的衣袍繫帶。隨即,她將他領口部分的衣物輕輕下拉,暴露出鎖骨及下方一片肌膚,幫他散熱。
黎喻川很快不再喊熱,秋露白看著對方逐漸平復下來的呼吸,滿意地挪開手。
就在她指尖從黎喻川衣衫上移開的剎那,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師尊,您在這裡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爐鼎這種設定,寫了就是要用嘛,可惜咱是綠江(目移
阿雪辛辛苦苦打工攢好感,回來一看家被偷了,恨不得以身代之(什
讓我們恭喜小川天然克綠茶,用最樸素的方式給了深深情敵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