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非他所願
丞相府這邊抄家拆屋子，餘笙把永樂長公主安頓好，就帶著餘萱回了餘宅。
此時北山獵場之行又驚又險，訊息傳回京城，攪得家家戶戶不得安寧。
連街上這些店鋪的生意都慘淡了許多。
孫皇后經過餘萱的救治，保住了性命，只是她膝下無子，先前一直善待的大皇子和五公主又一舉事就拿她做筏子，傷心之餘甚麼事都不管了，後宮諸事全都交於李貴妃，孫家也全都跟大皇子黨撇清了關係。
如今朝堂上，蹦得最歡是先前支援二皇子的那些人。
誰能想一直不爭氣的二殿下竟然走了大運，大皇子自取滅亡，這皇位愣是照輪輪到了二殿下。
皇帝自昏迷之後只醒過一次，此後江山誰坐，只差一道明旨了。
朝堂上風起雲湧，“凌雲”跟著鎮國公府的馬車穿過街道，落在了餘宅的屋簷上。
餘笙帶著小四妹回家，門房一看到兩位姑娘，立馬就朝裡頭喊“大小姐和四小姐回來啦！”
聲未落，就有一大群婢女小廝迎了出來，烏泱泱地一大片。
餘晴跑的急，拉著長姐和小四妹左看右看，確定她們毫髮無傷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方才我還在同母親說呢，世子養的海東青落在了咱們家的屋簷上，肯定是長姐回來了！”
餘婉隨後而來，跑得小臉泛紅，“長姐和四妹妹平安無事就好，這趟隨行狩獵可嚇死我們了。”
大皇子夜景辰平日裡再皇帝面前裝得多孝順一人？
反倒是夜浩然老是被皇帝罵。
這天家父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們爭權奪利，讓身邊這些人遭殃，枉送性命。
餘晴和餘婉都有許多話要同長姐說，卻也知道現在京城之中風聲鶴唳，不能在外頭議論天家之事，就一左一右挽著餘笙，“長姐，走，咱們進門再說。爹爹和母親也一直盼著你們回來呢。”
餘笙剛進城的時候，就已經派空青回餘宅報平安了。但是京城這地界許多事都是瞬息萬變，報一百次平安，也不如親眼看到人在面前好好的。
餘萱這兩天累壞了，小尾巴似的跟在長姐走了兩步，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飛紅和滴翠在後面連忙伸手扶住她，“四小姐怎麼了？”
餘萱搖搖頭說：“沒事，就是有些困。”
“待會兒見過爹爹和母親，你就去我房裡歇著。”餘笙騰出手來牽餘萱，姐妹幾人一道往前堂去。
餘父和林氏早就坐不住站起來了，看著兩個女兒都好好的，才放下來。
兩人也不敢往皇帝的事，只問了問二殿下和世子爺有沒有事？
餘笙說：“世子無事，眼下正帶著人查抄丞相府呢。”
林氏頓時：“……”
縱然林氏只是個久居後宅的夫人，鎮國公世子一來黎州，就抄了黎陽侯府，後來汪府也被抄了的事，她也是聽說過的。
這回了京城，這麼快就把丞相府也抄了？
林氏忍不住跟大女兒表達了一下心中的疑惑，“世子他……怎麼不是抄家滅門，就是抄家滅門的路上？”
餘晴聞言，連忙開始假咳。
林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但說出去的話又收不回來了，只能勉強找補道：“我也沒說世子不好意思，就是他……他挺忙的。”
海東青停在屋簷上，看著餘家一家人。
餘笙從桌上拿了一塊肉鋪丟出窗外，海東青立馬俯衝而下，把肉乾叼走了。
她拿錦帕擦了擦手，淡淡笑道：“世子查貪官、殺奸佞，做旁人不敢做的事，抄家滅門取人性命亦非他所願，只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像黎陽侯和姦相李開這般貪贓枉法、惡貫滿盈之輩，早就該受到王法的制裁，讓他們平白逍遙了這麼多年，已是法網疏漏。
“是啊。”餘父是個老好人，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並沒有甚麼可說的。
盛懷瑾身正心正，也絕非濫殺無辜之人，縱然兩手沾血，也不會把戾氣帶到餘笙身上。
這一點，他這個做老丈人的還是放心的。
林氏也沒再多說甚麼，吩咐人上菜擺盤，一家子人坐下來一起用晚飯。
冬日裡風大，天也冷。
屋裡燒了銀碳，暖融融的，眾人吃飽了都有些犯困。
尤其是餘萱，很快就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餘笙讓飛紅帶小四妹先回屋歇息，她則留下來跟爹爹下著棋。
長姐還在這裡，餘晴和餘婉都不捨得走，就跟林氏在邊上剪窗花。
馬上就快過年了，剪些喜慶的窗花貼，林氏手藝好，但是三個女兒都沒能繼承她這方面的手巧，難得這兩個能靜下心來在邊上陪著。
餘父的棋藝並不精，但是他還特別喜歡下，以前餘二爺都嫌棄這個大哥是個臭棋簍子，不願意跟他下，其他友人又喜歡以贏他為樂。
只有餘笙會跟他殺幾個來回，然後輸贏各半。
餘正達最喜歡跟大女兒下棋了。
只是她嫁去鎮國公府之後，就是人家鎮國公府的世子妃了，每日大小事不斷，即便回餘宅來也是一道吃個飯，說說話，剩下的時間看賬本都來不及，哪還有空跟他這個臭棋簍子下棋。
今日有閒暇，餘父還挺高興的。
下棋的時候，還問起了，“這次世子帶人查抄丞相府，是又立功了吧？”
餘笙點頭道：“嗯。”
餘正達又問道：“那姓陸的小子……”
他還記得陸明舟剛做了丞相府的女婿呢，這才幾天？李家就倒臺了，那陸明舟這個李家女婿會不會受牽連？
後面的話餘父沒有說，餘笙也能意會到。
她說：“李家父子被擒，陸明舟不是首功，也能排到第二。”
餘正達震驚到棋都不下了，“你是說……陸明舟大義滅親？”
“也不算大義滅親吧。”餘笙想起當日的場景，徐徐道：“他本姓楚，楚家被李開所害，有滅門之仇。”
所以不是大義滅親，而是報仇雪恨。
餘父好一會兒都沒從這事裡緩過來。
忽然間，外頭小廝來報：“老爺夫人，駙馬都尉和顧老夫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