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並肩
“不遲。”餘笙高高懸起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世子回來得正是時候。”
兩人在風雪中並肩而立，兩柄長劍寒光烈烈，衣袖翻飛交疊，然後同時伸手把剛捱了一劍的奸相李開按倒在地。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甚麼都不用說。
這一眼，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李開雙膝一軟，硬生生被按地跪在雪地裡，恨聲道：“盛、懷、瑾！”
明明一切都在謀算之中，為甚麼鎮國公府的這個世子妃看著嬌弱，卻是個拔劍就往大皇子脖子上架的人？
盛懷瑾都被引開了，怎麼會如何折返回來？
這夫妻倆成了此間最大的變數。
李開縱橫朝堂這麼多年，能揣摩帝王心思，能算計後宮嬪妃，卻沒想到最後會敗在盛懷瑾和餘笙這兩個年輕人手裡。
棋差一招，要用性命來抵。
盛懷瑾提劍架在李開脖子上，朝數百弓箭手朗聲道：“天子有令：今日之事，全因奸相李開鼓動生事，涉事者降則不殺，負隅頑抗者，誅其滿門，殺無赦！”
“盛懷瑾的話不可信！”李開奮力大喊：“皇上至今不知所蹤，乃是鎮國公府與李貴妃母子聯手暗害——”
李丞相說餘笙方才挾持大皇子，永樂長公主都偏幫李貴妃，種種跡象表明鎮國公府就是蓄謀已久，要扶持二皇子上位，弒君篡位，其心可誅。
李開喊得聲嘶力竭，夜浩然帶著幾個金衣衛抬著擔架隨後趕到。
昏迷的皇帝就在擔架上躺著。
夜浩然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厲聲道：“大膽李開！暗害我父皇的事蹟都已經敗露，還在這顛倒黑白！”
二殿下小命都差點沒了，這會兒是真惱火，嗓門也比平時大上許多，對上那些弓箭手直接就怒斥：“你們拿的是朝廷的軍餉，聽的是我夜氏皇族的令，不是李家的私兵！你們手中的弓箭該對準的是李開這樣的奸相賊子，而不是我家懷瑾！”
夜浩然平日裡沒個正形，關鍵時候還挺有天家皇子的氣勢，弓箭手們被他這麼一吼都愣了愣。
鎮國公世子盛懷瑾行事雷厲風行，但說話也是一諾千金。
但凡他說過降者不殺，那就是真的不殺。
李丞相被擒，底下的人沒了分寸，瞬間就變成了一盤散沙，在二殿下和世子的雙重壓制下，拉弓的力道都鬆開了。
李開見勢不妙，低聲喃喃道：“敏學！敏學和明舟已經拿下了禁衛軍，只要有他們在，我就不會輸！”
“你是說你那個廢物兒子嗎？”盛懷瑾聽見了李開的喃喃自語，高聲喊道：“陸明舟！”
“微臣在。”陸明舟應聲而出，押著五花大綁的李敏學上前來。
一眾禁衛軍隨之而來，人數瞬間碾壓弓箭手。
“父親！我們都被騙了父親！陸明舟根本就不姓陸，他是咱們家死敵楚家的兒子，他投靠咱們家、娶四妹妹都是為了報仇！都是為了等到今天，捅咱們家最狠的一刀！”
李敏學朝李開大喊著說道。
本來他這個丞相府大公子都已經跟禁軍統領達成了共識，等大皇子登基，他們都是有從龍之功的人，加官進爵，大加封賞，禁軍根本就不需要做甚麼，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出現，拿下“亂臣賊子”即可。
陸明舟在李家一直表現地十分溫良恭謹，在朝堂上做事也是事事以李家為先。
甚至連他娶李夢芸，都是入贅。
李家父子先前一直都對這個外姓門生有些不信任，不管陸明舟辦事有多妥帖，這人有多好用，關係始終隔著一層。
直到他娶了李夢芸，才真正把他當做李家人，開始把緊要的事交給他。
盛懷瑾已經查到了北梁細作跟丞相府有來往，皇帝近來也對李家起了不滿之心，父子倆一合計鋌而走險，鼓動二皇子夜景辰篡位，再三試探過陸明舟幾回後，讓他也參與其中。
二殿下紈絝不中用，三殿下和四殿下都還小，鎮國公在北境應對北梁，如今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更何況奪位之事本就是鋌而走險，看的是誰膽子大，誰行事快，誰更狠罷了。
“陸、陸明舟，你……”
李開自以為老謀深算，不曾想竟然敗在了這幾個小輩手裡，看著陸明舟押著李敏學這一幕，猛地吐出一口老血來，再也支撐不住一般，趴倒在雪地裡。
盛懷瑾一腳踩在李開背上，收劍負手，點了幾個禁軍頭目的名字，還沒說甚麼，弓箭手們就紛紛棄了手中弓箭。
棄兵刃者，是為降。
李家大勢已去，這一局，輸得一塌糊塗。
陸明舟推著李敏學跪下，“亂賊李氏一門皆已擒拿，請殿下定奪。”
二殿下聽到這話，轉了一圈，發現這裡只有他一個皇子，沒別人了，他還喊了一聲“懷瑾”，試圖讓世子殿下出來主事。
盛懷瑾看了二殿下一眼，強壓下再揍他一頓的衝動，著重提醒道：“皇上至今昏迷不醒，今日之事，還請二殿下定奪。”
“我……哦，我定奪。”夜浩然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那就把該抓的都抓了，該審的審，該殺的殺。”
二殿下說完，又湊到盛懷瑾邊上低聲問：“我這樣說，行嗎？”
“行。”盛懷瑾第一個開口道：“謹遵殿下旨意。”
陸明舟和一眾金衣衛，還有隨後趕來的文臣武將異口同聲道：“謹遵殿下旨意！”
眾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聲響朗朗。
夜浩然被嚇了一跳，心臟砰砰的，趕緊進帳篷去看母妃，喊太醫去給皇帝醫治。
太醫們都被李丞相給買通了，亂了幾輪之後，一個個都腿軟地站也站不起來，見了二殿下就光顧著磕頭。
夜浩然看見他們都煩，恨不得讓懷瑾把他們全砍了。
“我來。”餘萱剛救醒了孫皇后，又自告奮勇去救皇帝。
二殿下這邊也沒有別的好人選，就讓她去試試。
心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了，餘萱就算醫術不高明，也總比那些磕頭都磕暈了，遇事就怕手抖的去禍害父皇強一點。
盛懷瑾帶著二殿下處理亂賊，揪出朝中各部的奸相黨。
餘笙幫著李貴妃安撫後宮嬪妃和命婦們，兩人各自忙碌著，邊上都是男子與女眷，來往多有不便。
海東青“凌雲”落在主帳篷前的木樁上，來來去去地給兩人傳送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