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去去就回
利劍砍斷餓狼的頭顱，鮮血飛濺在夜浩然臉上衣襟上。
把原本紈絝浪蕩的二殿下也襯得多了幾分血氣。
然而下一刻，群狼飛撲而來，夜浩然嚇得原地蹦起，恨不得竄到盛懷瑾身上去。
皇帝見狀，直接氣暈了過去。
盛懷瑾坐下駿馬被二殿下搞得有點懵，躲閃不及，險些被幾隻餓狼撲個正著。
好在金風和其他幾個金衣衛也不是吃素的，立馬殺上前來，把幾隻餓狼砍的砍，嚇退地嚇退。
幾乎是轉眼之間，就把場面穩住了。
“呼——”夜浩然看到危機解除，腿軟地站也站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裡，重重鬆了一口氣。
“起來，看看皇上傷勢如何。”
盛懷瑾翻身下馬，一邊跟二殿下說著，一邊走到皇帝跟前。
皇帝全身骨頭摔斷了好幾根，腿也斷了，明傷暗傷多到數不清，這一昏迷，還能不能醒，都是未知。
夜浩然剛歇了一口氣，臉上的血都還來不及擦，忽然想起父皇還在雪地裡躺著，趕緊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父皇！父皇您醒醒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兒臣怎麼辦啊？”
二殿下是個孝順人。
雖然從前總是被父皇嫌棄不成器，但他一直都是皇室之中最受寵的那個。
皇帝一邊嫌棄他，一邊偏心於他，常常招來夜景辰和夜嘉儀他們幾個的不滿。
夜浩然一直以為父皇會長命百歲，就算沒有一百歲，也能活個九十歲，八十歲，他這個二殿下至少還能再逍遙個四五十年。
沒曾想，意外來得這麼快。
他又累又冷，還傷心，眼眶瞬間就紅了。
盛懷瑾正在試著給皇帝接骨，忽然發現皇帝后腦勺全是血。
腦袋也受傷了。
雪地都染紅了一大塊。
看著……就是凶多吉少的模樣。
世子爺不由得煩躁道：“二殿下，你收一收。”
二殿下頓時就止住了淚意。
“還有。”盛懷瑾頭都沒抬，就知道二殿下是個甚麼表情，“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夜浩然噎了一下，而後抬袖抹了一把眼睛，立馬說：“能。”
二殿下隨即就連珠炮似地說：“父皇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這些傷也就是看著重，肯定沒甚麼大事。今日之事肯定全都是巧合，不是有心之人算計設局……”
盛懷瑾忍不住道：“行了，你還是留點力氣好應付後面的事。”
夜浩然不說話了。
此時兩人就算不仔細分析這背後的貓膩，彼此心中也已經猜到了幾分。
盛懷瑾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物給皇帝先用上，二殿下在邊上幫著扯紗布包紮。
金風他們在周圍勘察防衛。
雪越下越大，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夜浩然低聲跟盛懷瑾說著他是如何巧合地發現受傷的父皇，然後揹著他在雪地裡走了好幾裡地，又倒黴催地遇上這群餓狼，差點被當作食物分吃了。
二殿下心驚不已，說話聲音倒是一直都壓得很低。
此時風聲如狂，盛懷瑾聽他這樣說話，只覺得腦袋嗡嗡的，“二殿下，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夜浩然道：“不是你讓我留著點力氣應付後面的事嗎？那我不得低聲說話？”
世子爺真是服了他了。
金風他們砍了幾根樹枝，就得用麻繩搭成簡易擔架，把皇帝放在擔架上抬著回去。
夜浩然腿軟，馬都上不去。
還是世子爺把他抱上去了。
一行人冒著風雪夜色往回走。
無星無月，漫天飄雪，風裡摻雜著血腥氣。
盛懷瑾打馬慢行，心中思忖著今日這事究竟是誰在佈局。
皇帝和二殿下都險些葬身狼腹，再往下的小皇子還是個娃娃，往大了數，就只有夜景辰。
這位大皇子一直都是野心有餘，而能力不足，雖佔著嫡長的名頭，但是皇帝一直都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意思。朝中大臣請皇帝早立太子，站隊二皇子這個紈絝的，甚至能跟站隊大皇子的人打個平手。
李開那個老狐貍先前一直都裝出一副只聽皇帝話的樣子，自從李四小姐成婚之後，他就一直稱病，把手頭上許多事都移交到了陸明舟那裡。
世子爺近來一直在追查北梁細作的事，卻忙中生亂，忽視了家賊。
“懷瑾。”夜浩然坐在馬背上，跟在盛懷瑾身後喊他，“我記得北山獵場先前都沒出現過這麼多狼，今日這些餓狼來得十分蹊蹺。”
狼在大曄並不多見，北梁那邊倒是時常出現。
而且山林之中的動物自有捕獵的本能，這獵場之中不許尋常百姓靠近，到了冬季也不缺山雞野兔等物。
這些狼若是一直生活在這裡，絕不應該餓成這樣。
除非……是有人故意在今天把這些餓狼放進獵場裡的。
盛懷瑾思及此，頓時眸色一沉。
夜浩然見他不語，忍不住又道：“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跟父皇只怕……”
他這話剛說到一半，山林之中忽然射出數十支暗箭。
夜色之中，視線不明。
盛懷瑾耳力極佳，聽到風聲不對勁，立馬就喊了聲“有埋伏”。
然後抬手把二殿下摁在馬背上，躲過箭羽。
金風和幾個抬著擔架的金衣衛，立即就地俯倒。
“甚麼埋伏？誰在埋伏？”夜浩然背後冷汗還沒幹，登時又出了一身。
盛懷瑾拎著他，一躍而起上了樹，他把二殿下放在陰影遮擋的樹杈上，低聲同他說：“二殿下待在這裡，不要出聲，我去一下。”
“等等。”夜浩然趕緊伸手拉著他，“你幹甚麼去？”
盛懷瑾說：“眼下敵方人數不明，我趁著夜黑風高，把暗中埋伏的人都解決掉。”
夜浩然聞言頓時：“……”
二殿下心想：少年殺神果然名不虛傳，這種時候不想著趕緊跑路，也不想怎麼避開，就想著怎麼把敵人都做掉。
二殿下急得嗓子都啞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在這裡，你、你就帶了這麼幾個人，要是出了甚麼事，你讓我怎麼跟永樂姑姑交代，你讓我和父皇怎麼辦？”
“殿下放心。”盛懷瑾拍了拍二殿下的肩膀以示安撫，“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