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驚變
五公主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全都看向了李貴妃。
李貴妃寵冠六宮，一直都是皇帝最在意的人，多年來協理六宮，又有兒子傍身，孫皇后都要避其鋒芒，她與皇后也就只有一個名分的差別。
可皇后是正妻，嬪妃是妾室。
如今孫皇后忽然出事，查驗毒素來源，矛頭又直指李貴妃，著實很難讓人不往那方面想。
“五公主慎言。”餘笙適時出聲，“現在只是查出了茶中有毒，就算茶真的是李貴妃贈與皇后的，也需查明經手之人，沏茶奉茶的，乃至在場的人。”
夜嘉儀不與她講理，只道：“如今中毒是皇后娘娘，涉事是李貴妃，事關重大，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餘笙不卑不亢道：“正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才要查明真相。”
“你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妃，鎮國公府一直都不插手嬪妃皇子之間的事，永樂姑姑在這都沒說甚麼，你跳出來插甚麼嘴？這麼著急幫李貴妃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二皇兄未過門的二皇子妃！”
夜嘉儀講理講不過餘笙，就開始強詞奪理，挑撥餘笙和永樂長公主，乃至餘萱之間的關係。
“嘉儀，你吃錯藥了是不是？方才她們幾個中了毒都吃了解毒丸，你這是嘴巴上抹了毒，中毒症狀顯然也不輕，趕緊吃兩顆解毒丸吧。”
永樂長公主原本也在思忖後宮之事不好插手，而且今天眼看著要牽扯到奪嫡計、害命局了，她更不該牽扯其中。
但是五公主句句都衝著她的寶貝兒媳婦去，這誰能忍啊？
夜嘉儀聞言頓時：“……”
五公主雖然蠻不講理，還囂張跋扈，但是她做公主的年頭到底是比不上永樂長公主的。
更何況，永樂長公主還是懷瑾表哥的生母，夜嘉儀那點心思尚未完全泯滅，對上這一位，直接就被壓了一頭。
五公主只能再三說明她不是亂說的。
孫皇后與眾命婦飲用的茶確實是李貴妃送的，宮人在泡茶的時候，孫皇后還特意說，這是李貴妃送的大紅袍，難得且名貴，拿出來跟讓眾人都品嚐品嚐。
宮中嬪妃的人情往來，送些玉石珍寶、茶葉香薰都有專人記錄，李貴妃上前看了看剩下的茶葉，直接承認說前些日子確實讓人往皇后宮裡送了些大紅袍。
但是李貴妃自己也留了一些，還帶來了獵場，此時就在她的住處放著，當即讓人去取來對比。
趙淑妃出來和稀泥，說眼下最重要是救人，兩邊茶葉拿來對比也對比不出甚麼來。
都是沒證據的事。
反過來說，也不足以說明是誰暗下殺手，誰清白無辜。
李貴妃和永樂長公主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趙淑妃。
後者的表情瞬間有些不太自然。
餘笙把主帳篷裡這些人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思量著歷朝歷代中皇帝和皇后同時出事意味著甚麼。
眼下只盼著小四妹學有所成，能保住皇后的性命。
世子那邊……儘快找到皇帝的下落。
此時，山林之中。
盛懷瑾發現了北梁暗探的蹤跡，帶著幾個金衣衛策馬追著數十里之後，入了山林深處。
北梁人善於狩獵，也十分懂得如何在山林之中隱藏蹤跡。
他吩咐幾個金衣衛分頭去追蹤，發現蹤跡，立馬發響箭。
就在此時，“凌雲”破風而來，穿過山林間，俯衝到他跟前。
“凌雲。”盛懷瑾喊了它一聲。
海東青落在他肩膀上。
盛懷瑾看見它鷹爪上繫著的正黃色流蘇，流蘇還打了個結。
顯然不是凌雲捕獵時偶然被纏上的。
海東青是鷹中之王，極難馴養。
一旦認主，就至死不改。
餵食，馴養，放風，盛懷瑾也沒從未假借他人之手，只有娶了世子妃之後，才跟凌雲說，要認得她，要聽她的話。
所以，這是餘笙給它繫上的。
“凌雲爪子上怎麼會繫著這樣的流蘇？”一旁的金風看見世子爺解下凌雲鷹爪上的東西，十分不解地問道。
盛懷瑾思忖了片刻，當即掉轉馬頭，“舅舅出事了，立刻返回。”
獵場上忽然出現北梁暗探的蹤跡，極有可能是為了調虎離山。
皇帝那邊出了事，餘笙不便寫紙條直說，這才在海東青上繫上正黃色的流蘇的示警。
世子爺思及此，立馬就召回金衣衛們，往回趕。
山林深處，寂靜悄然。
如同深淵環伺，不管誰進去了都會被吞噬。
北風如狂，鵝毛大雪悄然落下，不多時，山林之間就覆蓋了一層白茫茫的雪。
……
另一邊，主帳篷。
大皇子夜景辰和大皇子妃李氏聽聞孫皇后這邊出了事，也立馬趕到，加上皇帝不在場，大皇子是嫡也是長，立馬就擔起了嫡長子的責任，下令軟禁李貴妃。
扣留在場所有人。
夜景辰這話一出，李貴妃就知道這是一場謀劃已久的陰謀了。
皇帝下落不明，皇后中毒昏迷，她這個貴妃有毒害皇后的嫌疑，於情於理，都只能讓夜景辰這個大皇子來主持大局。
也只能由他來主持大局。
“難怪，難怪夜嘉儀一口咬定是本宮送給皇后的茶葉有毒，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李貴妃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可眼下情勢逼人。
夜浩然也不知道去了何處，至今沒露面。
趙淑妃和五公主，跟夜景辰都是一夥的。
現在他們突發制人，聯手設局……
若是任其發展，大曄皇室就要自此改朝換代了。
當今皇帝雖然也沒有多少英明神武，但大皇子夜景辰顯然也還不如老子，他與西夏交好，又有意跟北梁修和，打的都是要博得好名聲，順利繼位的主意。
實際上對百姓、對民生都沒有甚麼考量。
要是這樣的人當了皇帝，日後大曄江山還不知道會落入甚麼樣的境地。
現在世子不在場，她們也不能就這樣看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餘笙抬眸看向永樂長公主。
夜靜華會意，當即開口道：“大皇子要扣留在場所有人，難道也包括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