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護妻
席間眾人同餘笙一道回頭看去，紛紛開口道：“世子——”
“世子來了。”
盛懷瑾大步上前走到餘笙身邊，一個眼神就讓李敏學後退了兩步。
“氣著了沒有？”世子爺的手輕輕搭在餘笙肩頭，低聲詢問。
在人前做出如此親暱的動作，是安撫，也是佔有慾極強的明示。
“沒有。”餘笙用眼神示意世子爺看桌子上。
李敏學來敬酒只管敬他的，餘笙壓根就沒打算喝，連酒杯都沒拿起來過。
盛懷瑾一看她這模樣，忽然就樂了。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不管在甚麼場面上，遇到甚麼樣的人都能應對自如。
李敏學自恃是丞相府大公子，在這京城裡行走，誰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但是到了餘笙這裡，半點用處也沒有。
鎮國公府與丞相府政見不和，世子妃這也算跟他同仇敵愾了。
夫妻之間，同悲同喜也同仇，還有甚麼比這樣的關係更牢固的？
世子爺思及此有點想笑，又忍住了，冷眼看向陸明舟和李敏學，“新郎官和新娘子的兄長敬酒敬到女賓席上來了，這丞相府的禮儀規矩真是新鮮。”
“……”
李敏學在別人面前巧舌如簧，長袖善舞，到了世子爺面前就像兔子見了鷹，彷彿血脈被壓制。
都是小時候同在太學聽課，被盛懷瑾打多了，這打出來的陰影。
而且今日這事，還是李夢芸特意交代他要當眾下下餘笙的臉面，李敏學也是看盛懷瑾不在才敢這樣。
哪知道世子爺他會出現地這麼及時？
喜宴上眾賓客都在看熱鬧，有人小聲說“這下有好戲看了。”
李家四小姐痴纏露陸明舟兩年之久，李相為成全嫡女的一片春心，逼他同黎州老家的未婚妻退婚一事在京城本就不是甚麼秘密。
偏偏那位前未婚妻來了京城之後名頭更響，還嫁給了名動天下的少年戰神，這新婚燕爾風光無限，哪裡是陸明舟這等半推半就半入贅能比的。
這丞相府的公子小姐就是順遂日子過久了，忘了鎮國公府的世子爺曾經是皇帝皇后都頭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的混世魔王。
今兒這喜宴，想不熱鬧都難。
“大哥他喝多了，走錯了地方，說錯了話，陸某在這裡替大哥向餘大小姐賠禮了，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陸明舟反應極快，立馬就替李敏學找了由頭，既像餘笙賠了禮，又按住李家人不要再在喜宴上找事。
李敏學深深地看了妹婿一眼，笑道：“對對對，我是喝多了，看不清路，也認不清人，不知怎麼的就走到女賓席來了。驚擾了餘大小姐……是餘大小姐吧？”
李家大公子裝作一副酒意上頭的模樣，眯著醉眼看餘笙。
“錯了。”盛懷瑾直接拿起桌上那杯酒潑在李敏學臉上。
酒水四濺，滿座皆驚。
李敏學都被潑得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盛懷瑾，你拿酒潑我？你在丞相府、在我家的喜宴上拿酒潑我？！”
丞相府的奴僕侍衛見狀頓時一擁而上，抄棍子、拔兵刃如臨大敵一般跟盛懷瑾對峙著。
餘笙也微微一頓，隨即取出袖間的錦帕遞給世子爺。
世子爺接過來擦乾淨手上的酒漬之後，就把帕子疊好收入袖中，淡定反問：“潑你怎麼了？李敏學，你也好意思稱自己是個讀書人，在自己親妹妹的喜宴上，喝多了貿然闖到女賓席來敬酒，你敬的是甚麼酒？”
李敏學是為了給自家妹妹出氣才來的，心裡有鬼，自然不好作答。
盛懷瑾也沒打算讓他回答，隨即又道：“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敢為難我的世子妃，我不砍你都算給了李相三分薄面，怎麼，你不服？不服你拿上兵器，來跟我練練？”
李敏學哪敢跟世子爺練啊。
這跟送人頭有甚麼區別。
偏偏喜宴之上人這麼多，李敏學不應這話臉面全無，應了這話小命難保。
丞相府大公子被架住了，沒有臺階下不來。
餘笙在一旁側目看著盛懷瑾。
好像從第一次見到世子爺開始，他就是這樣張狂又驕傲的模樣。
好像這世間的人與事，在他眼中都不過如此。
看不順眼就幹他。
看得順眼，就護著。
她何其有幸，是被盛懷瑾護著的那一個。
“世子妃。”鄰桌的夫人湊到餘笙身邊，小聲咬耳朵，“你要不要勸著世子一些？到底是辦喜事，鬧起來著實不太好看……”
“勸甚麼？”
餘笙其實還挺愛看盛懷瑾睥睨一切的樣子。
夠傲，也夠狂。
這天底下的人，總要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忍氣退讓，只有盛懷瑾不管經歷多少，依舊飛揚明朗、意氣風發。
而且丞相府這位大公子著實不是甚麼好東西。
她今日肯來赴宴，多少帶著一點鎮國公府和丞相府就算不和，也要勉強做點表面功夫的意思，結果這個李敏學不知道腦子進了多少水，竟然拉著新郎官特意跑過來敬酒。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陸明舟以前退過餘家女的婚事？
分明是有心為難、刻意羞辱。
丞相府的人敢找事。
她們鎮國公府自然也不怕事。
餘笙想的清楚、立場分明，此時更知道不該有半點退讓之意。
李相正跟夫人一道接受各方賓客的恭維，看到不遠處鬧出了動靜，周遭眾人都無心吃喝，目光全都聚到那邊去了。
“敏學怎麼跟盛家那位混世魔王槓上了！”李夫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立馬就帶人過去解圍。
李相伸手拉住了夫人，看向夜浩然和慕臨風，低聲說：“有二殿下和慕家那位在，咱們別去，省得小事變大，更加沒法收場。”
李開一直都知道盛懷瑾護短不講理的，且遇強則強，不讓李夫人過去的同時，還吩咐管家去讓那些僕從侍衛都散了。
夜浩然看這邊收不了場了，拿扇子敲了慕臨風一下，“起來接戲了，臨風。咱們再不去搭個臺階，懷瑾今日只怕要掀翻丞相府的屋頂。”
慕臨風頗有些無奈地起身，跟二殿下一道往前走去。
“練練練，練甚麼練啊？就敏學這身子骨，連你一拳都接不住。”二殿下搖著扇子，笑著走到盛懷瑾身邊，跟他一道面朝李敏學，“還有你，好好地給懷瑾的世子妃敬甚麼酒？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