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就她會哭嗎
李夢芸一看見餘笙,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起來,“我道是誰買個首飾要搶別人的,原來是你。”
“李四小姐這話好沒道理,你上來就說我搶別人的,怎麼不問問她為何要搶我妹妹的?”
餘笙看她這神色變化,心思微動。
她還記得上次逛燈會的時候,在明月樓裡遇到這位李四小姐和陸明舟在一道,二殿下還曾打趣過他們兩人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當時的李夢芸不僅小臉微紅,還帶著幾分嬌羞,對她們都十分有禮,怎麼一陣子不見,就跟見了甚麼宿敵一般?
難不成是因為陸明舟?
李夢芸被她這麼一反問,頓了頓,又道:“我沒看到小玉搶了你妹妹的東西,只看到你傷了小玉搶了小玉的東西,你們呢?”
隨行的侍郎府和丞相府的婢女們紛紛附和:
“我也只瞧見了你傷了周小姐,搶了周小姐的東西!”
“我們家四小姐向來最是公正,從不冤枉人的!”
“搶了就是搶了,沒搶就是沒搶,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說甚麼謊啊!”
餘笙看她們這個架勢,擺明了是要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便也不急著爭辯,索性就一旁落座了。
邊上擺的是把太師椅,她往那一坐,跟此間主人,看著一群孩童鬧事似的。
“長姐,她們……”
餘萱忽然覺得拿在手裡的芙蓉石佩環有些燙手。
若是旁的東西,讓給別人也就是了,但這是長姐專程給她備下的。
膽小懦弱如她,也有了想要為之一爭的心思。
“無妨。”餘笙以為小四妹是怕同人起爭執,溫聲安撫道:“嘴長在人身上,她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李夢芸不悅道:“你這話甚麼意思?難道還覺得是我們汙衊你不成?”
周玉芙甚麼脾氣做派,與之做了多年玩伴的李四小姐心裡自是再清楚不過,若只是因為一件精巧的小玩意,只是沒必要跟餘笙過不去。
可偏偏不久之前西夏太子滿京城找佳人找到了餘笙頭上,眼看著皇帝那邊都要下旨了,她鍾情已久的陸明舟竟然瞞著她與父親,連夜去了餘宅。
陸明舟在餘宅做了甚麼說了甚麼,李夢芸都無從得知,但這退過婚兩人,在那當頭私會總是真的。
她每每想起此事便如鯁在喉,之前見不到餘笙都心中恨恨,如今人就在眼前,碰巧遇到這麼件事。
李夢芸就順著周玉芙搭的臺子,趁機借題發揮,
“甚麼叫做我搶了她妹妹的?這珍寶樓裡的東西誰都能瞧誰都能買,無非是誰出價高罷了,我拿過來就是想買了送給夢芸姐姐的。可她、她竟然一言不合就出手傷人,你看她把我打的!”
周玉芙舉著隱隱發青的手腕給李夢芸看,眼淚都要下來了。
侍郎府的這位周小姐仗著自己是李四小姐的跟班,一直在京城貴女圈裡捧高踩低,欺負過的人不知凡幾,何曾被人直接動手教訓過?
隨行的周府婢女見自己小姐受了委屈,立馬也跟著囔囔起來。
珍寶樓裡的客人們聽到這陣動靜,紛紛停下了正在挑選的動作,朝這邊看來。
王掌櫃急得不行,但一邊是丞相府最受寵的四小姐,一邊是鎮國公世子新娶的世子妃,兩邊他都不敢得罪,只能在邊上勸她們消消氣。
但兩邊主子都淡定得很,倒是底下這些人已經吵得快炸了。
“甚麼叫惡人先告狀,我今兒算是開眼了。甚麼叫你們只看見我家小姐傷人搶東西,沒瞧見這個惹事精先動手啊?你們一個個都這麼瞎,要不要我請大夫給你們治治啊?”
滴翠也不是吃素的,擼袖子上去就跟那些對罵。
一個人能敵數張嘴,一開口就同那些人唇槍舌劍。
李夢芸和周玉芙帶來的那些婢女們都被罵傻眼了。
京城之地最講究家世,世家貴胄之家的千金貴女又自小被教導著要溫柔恭順,再不濟裝也要裝出個性子極好,與人為善的模樣來。
身邊的僕婦婢女做事都是暗地裡使壞,說話也是暗刀嗖嗖的。
李四小姐又是丞相愛女,會惹事的沒她出身高,比她出身高的也就那幾位公主,又不會跟臣女起爭執。
像餘笙這般主子還沒開口,婢女就直接開罵的,她們真是見都沒見過。
餘笙非但不阻止,任由滴翠激情發揮,還不忘同飛紅說:“護著四小姐到一旁去。”
“是。”飛紅應聲照辦。
餘萱卻沒退開,反而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掐得疼了,才抬起有些紅腫的手心給長姐看,“她們胡說!分明就是那個惹事精先傷了我!”
餘笙見狀,頗為詫異地張大了一雙美目。
小四妹這是……
餘萱衝長姐眨了眨眼睛,小聲說:“就她會哭,就她會叫嗎?我也會!”
餘笙心中暗歎一聲,小四妹這些時日當真是沒白聽那些嬤嬤的教誨。
瞧瞧,如今已經是遇事不躲,還知道迎難而上了。
“你是哪個侍郎家的小姐,且報上家門姓名來,我這就回去同父親和兄長說說,讓他們到你家說理去!”
餘萱本就是小白花一般的美人,說話間眼眶就紅了,眼睛要掉不掉的,委屈也委屈得楚楚可憐。
“多大的事,你還要驚擾父兄?就你有父兄啊?”
周玉芙說這話時明顯底氣不足,畢竟剛禁足了那麼久,才出來放風,根本就不敢讓家裡知道這事。
“住口。”
李夢芸也不想讓陸明舟知道自己在這找餘笙姐妹的麻煩,趕緊讓周玉芙和僕從婢女都閉嘴。
於是剛才一場口舌大戰裡,氣勢最盛,且堅持到最後就只有滴翠一個人。
“幾位、幾位貴客請聽我一言!”王掌櫃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插話,趕緊出來把話說清楚了,“這一整排盒子裡的東西都是都是這位鎮國公的世子妃拿了玉石底料、拿自己畫的圖紙來定做的,因此我們珍寶樓不能另行售賣,還請李四小姐和週三小姐見諒,還請見諒啊。”
這話就差明說,讓周玉芙不要搶人家的東西了。
“這話你怎麼不早說?”李夢芸面上有些掛不住。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王掌櫃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有苦難言。
方才兩邊的人都吵成甚麼樣了?
他也得有機會說啊!
“世子妃?”周玉芙還捧著手腕不依不饒呢,聽到這話再看餘笙,簡直像是像是遭了晴天霹靂,“你就是鎮國公世子新娶的世子妃?你方才怎麼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