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同床共枕
“那倒不必。”餘笙一手撐在床柱上,借力一個翻身就進了裡側。
她拉過錦被一蓋,直接就躺下了。
從頭到尾連世子爺一片衣角都沒碰到過。
這一系列動作下來,盛懷瑾簡直歎為觀止。
大小姐還能這樣?
大小姐為何這樣?
先上榻然後再從我身上跨過去也可以啊,我又不會說大小姐佔我便宜!
世子又鬱悶,又想笑,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世子。”這時候,餘笙忽然輕輕喊了他一聲。
盛懷瑾立馬應聲,“嗯?”
餘笙道:“世子要睡了嗎?要睡了的話,有勞把榻邊的燈盞吹滅。”
“好。”盛懷瑾應聲,就把燈盞吹滅了,還順手把床帳放了下來。
中秋剛過,朗月當空,有淡淡月光灑入小軒窗。
睡在同一張床榻上的兩人,中間隔著厚厚的一床被褥,如同楚河漢界一般涇渭分明。
但燈滅之後,周遭陷入黑暗之中。
床榻再大,也就這麼一塊地方。
即便身體沒有任何碰觸,但是彼此的呼吸都如此清晰可聞。
盛懷瑾想開口說點些甚麼,又怕唐突了大小姐。
反倒是餘笙先開口問道:“世子這次去通雲縣,一切可還順利?李元霽在哪找到的?”
不管她說甚麼,世子聽了,心裡都在想。
怎麼能讓大小姐先開口找話跟我說?
不過,她都已經開口了。
不回答,就更不好了。
盛懷瑾清了清嗓子,“挺順利的,也就是連夜帶兵清剿了幾個山寨,李元霽就在最大的匪窩白虎寨之中。”
他把當時的情形,簡單地跟餘笙說了說。
說著說著,便想起李元霽那廝差點被他當做冒牌貨就地斬殺,當場自報姓名,還編了諸多借口來圓謊,說確實有人刺殺他,他是意外來到白虎寨的,跟白虎寨絕無勾結。
然後二殿下和呂宏勝他們對著李元霽一通亂問,世子爺又親自撕破那些瞎話。
李元霽編無可編之下露了原形,還同他叫囂,“我就是要讓你和餘笙新婚難燕爾,盛懷瑾你耐我何?”
這話跟“我就是娶不到餘笙,也要讓娶了餘笙的你沒有好日子過”有甚麼分別?
這個西夏太子東扯西扯,最後還想拿情情愛愛說事,把禍頭潑到餘笙身上。
盛懷瑾一腳就把李元霽踹飛了,“問我能耐你何是吧?別光用嘴問,睜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然後世子爺就當著眾人的面,就把李元霽痛揍了一頓。
最後還是夜浩然過來攔,說:“差不多了,別打了,你這一頓揍,他一個月都下不來床,我有經驗,真的!”
最後盛懷瑾還是想著餘笙馬上要回門,新婦成婚後頭一次回門,若是沒有夫君陪著,是會被人恥笑的。
他這才讓呂宏勝等人先把李元霽和西夏眾人先看管起來,帶著二殿下一道趕回京城。
夜浩然進宮去復旨。
世子爺直奔餘宅而來,這才在餘笙下馬車之前趕到了。
不過後半部分,他都沒跟大小姐說。
男子漢大丈夫,為了爭風吃醋打架鬥狠到底不是甚麼體面的事。
還是不要讓餘笙知道的好。
餘笙聽了,頗為慶幸道:“還好世子及時把人找到了。”
且不說李元霽忽然遇刺失蹤,會造成大曄和西夏兩國的邦交破裂。
光想想通雲縣在京城附近,那白虎寨在那片山上盤踞已久,若是李元霽將這寨子收入麾下,日後那白虎寨就是他埋在大曄深處的一把暗刀,隨即可能危及京城要害。
她聽盛懷瑾說了好一會兒,嗓子都變得有些低啞了,便問他:“世子渴不渴,桌上還溫著茶,你若是咳了,可以起來倒杯茶喝。”
盛懷瑾聽到大小姐的聲音近在咫尺,嗓子莫名地有些癢,“好像是有點渴,我去喝杯茶。”
他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茶喝,還不問餘笙,“你渴不渴?”
“我不渴。世子這兩日辛苦了,喝完茶就快些睡吧。”
餘笙有些困了,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些許倦意。
幾日不見幾個弟妹,被他們拉著說了許多話,光是分禮物,把那些珍寶、菜譜、醫術、孤本一一分給他們,拿出來賞玩品鑑一番就怪累人的。
“好,你先睡吧。”盛懷瑾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發現外頭有個聽牆角的,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轉頭看見餘笙昏昏欲睡,怕擾了她的好覺,就沒把這事告訴她。
外頭的那人從門縫裡張望了一下,看裡頭早早熄燈,聽不到甚麼動靜,這才轉身離去。
盛懷瑾回到榻上的時候,餘笙已經困得有些睜不開眼。
“睡吧。”世子爺給她掖了掖被子。
擱在中間的被褥有些礙事,他默默掀開了,拉過來自己蓋著。
躺了一會兒,也沒睡著,他又往餘笙那邊靠近了些許。
“大小姐?”盛懷瑾低低喊了她一聲。
餘笙像是睡熟了,沒一聲。
世子爺再次確認道:“大小姐,你睡著了嗎?”
她還是沒應聲。
“看來是真的睡著了。”
盛懷瑾喃喃說著,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而後飛快地退開。
睡前親一下我的世子妃,不過分吧?
世子爺深吸了一口氣,唇邊笑意隨之盪漾開來,連夜趕路加上連日來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他笑著輕聲說:“大小姐,好夢。”
餘笙一夜好夢。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身側的床榻空了,盛懷瑾不知去了哪裡,她掀開簾帳一看,外間陽光正好。
餘笙起身更衣,飛紅滴翠她們看到大小姐起來,便推門進來伺候洗漱。
她問兩人,“看到世子了嗎?”
滴翠道:“看到了,姑爺在前堂教五少爺練武呢,這快小半個時辰了,大小姐可要過去看看?”
餘笙頗為驚詫,“還有這事?那我得過去看看。”
小五最怕吃練武的苦,以前換了好幾個武師傅都沒用,落到盛懷瑾手裡,竟能撐到半個時辰?
真的是奇了。
餘笙洗漱完,換好衣衫,梳了髮髻便往前堂去。
“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臥如弓!”
世子爺正拿著戒尺讓蹲馬步蹲了一炷香就兩腿打顫的小舅子站起來。
他一臉正色地對餘修竹說道:“站如松,即立得有根基,挺拔、不動搖。小五弟,就算你日後是走從文的路子,也要有一副好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