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子三思
西夏眾人聞言全都呆若木雞。
西夏使節的臉色變了又變,心下慌極了:
這人不是來幫我們找太子的嗎?一開口就說要取我們太子性命是幾個意思?
大曄跟西夏的邦交如今已經薄弱連假裝友好都不裝一下了嗎?
“世子……”
呂宏勝和一眾官員將領聽到這話也很是震驚,想開口提醒世子一下,就算跟西夏太子有仇,想殺也不要當著人家西夏使節的面說啊。
這人還沒照著呢,再火上澆油可不行。
“咳咳。”夜浩然假咳了兩聲,低聲跟盛懷瑾說:“懷瑾你這樣說,是怕西夏不跟咱們大曄鬧翻嗎?你是不是打仗還沒打夠?”
二殿下雖然紈絝,但是身在皇室,對天下大勢還是瞭解的,大曄跟北梁這些人大戰小戰不斷,即便談和,也和不了幾年,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再次打起來。
而西夏一直在中間兩面交好,左右逢源,惹人厭煩歸厭煩,可西夏要是真的跟哪一國聯盟了,落單的那個難免要遭殃。
所以李元霽這次來大曄京城參加萬壽節,皇帝心裡其實十分高興,若非餘笙早已經有了未婚夫,且未婚夫是盛懷瑾,皇帝是一定會答應給李元霽指婚的。
畢竟只需要把一個商戶女嫁到西夏皇室,就能穩定兩國邦交,這是樁極合算的買賣。
可偏偏有盛懷瑾在,這事就不成了。
世子爺薄唇輕勾道:“李元霽若是真的遇刺失蹤生死不明,他的護衛不自刎謝罪不掘地三尺地招人,卻惦記著對我動手?真是有意思。”
夜浩然聽得雲裡霧裡,“甚麼有意思?”
呂宏勝追問道:“世子的意思是?”
盛懷瑾也不多解釋甚麼,今日這一出遇刺失蹤極有可能是李元霽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縣城之中魚龍混雜,若有是有外來人住入,必被查問。
所以李元霽此時大概是在哪個山溝匪寨裡窩著,看著他們四下忙活著找人,說不定還收買了一撥勢力,給大曄埋下了隱患。
世子爺思及此,沉聲道:“傳令下去,清剿通雲縣周遭百里內所有山頭、匪窩,凡有拒捕者,格殺勿論。”
“得令!”
“是。”
呂宏勝和通雲縣官員們紛紛領命。
世子爺尚年輕,但身在軍營多時,出令如山,滿身威儀,令人不敢有半點異議。
“我們元霽太子遇刺失蹤,至今生死不明,你們不是來幫著找人的嗎?”西夏使節大驚,“不想著趕緊把人找到,清剿甚麼山頭匪窩?”
盛懷瑾道:“這不是找著嗎?掘地三尺,寸寸搜尋,生必見人,死……”
他嗤笑道:“就是李元霽成了鬼,我也把他的魂魄給你從地府拽回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西夏使節:“……”
滿意?這踏馬誰能滿意?
世子爺一聲令下,兵馬出動,一路搜尋李元霽,一路平山剿匪。
一夜之間,通雲縣境內百里連山林攔路劫道的一兩個小山匪都被抓了。
夜浩然跟著東奔西跑,一天一夜下來,差點把骨頭給晃散了,連連抱怨:“這等苦差事就該讓大皇兄來的……”
每次他一張口,就被盛懷瑾一個眼神看的,默默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第二天夜裡。
盛懷瑾帶兵圍了通雲縣境內最後一個有匪窩的山頭,虎頭山。
此處有個規模不小的寨子叫做白虎寨,設了好幾處崗哨,山門看著也挺嚴實,
副將帶人上前叫門。
山匪死活不給開山門,甚至派出了一對弓箭手蹲在屋簷高處,想借地勢擊退官兵。
呂宏勝在旁同兩位殿下說:“這白虎寨易守難攻,且山匪頭目詭計多端,在通雲縣為禍已久,我等這些年也來清剿過數次,但每次都是斬草難除根,安生不了多久就春風吹又生。”
通雲縣幾個官員點頭附和著,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真想斬草除根,倒也不難。”
盛懷瑾並不覺得這是難事。
怕就怕這些地方官員養寇自重,每年藉著剿匪的名義,不斷地從朝廷撥銀子過來,年復一年,苦了百姓,養肥了底下這些官員。
世子爺這次是來尋李元霽的不假,順道把這些隱患也清除了也是真。
他勒馬而立望著山門,揚聲道:“來人,放火燒山。”
“放火燒山?這可使不得啊世子殿下!”
錢大人先前也聽說過這位鎮國公世子行事不拘一格,但這一上來就放火燒山也太枉顧人命了。
錢大人說:“虎頭山上草木茂盛,如今正值秋季,草木枯黃一點就著,一旦放火燒山,只怕火勢會一發不可收拾,必然會殃及周遭百姓的田地屋宅……”
盛懷瑾正色道:“錢大人不必憂心此事,我夜觀星象,明早會有一場暴雨,多大的火都能澆滅,此乃天意,特來助我等清剿白虎寨。”
錢大人很是震驚道:“世子還懂觀天象?”
世子爺面色如常道:“嗯,我跟欽天監監正學的。”
呂宏勝他們還是覺得放火燒山這事不太妥,紛紛勸道:“世子三思啊。”
盛懷瑾屏息三瞬,而後開口道:“好了,我已三思,放火。”
眾守將和官員聞言頓時:“……”
世子爺人還怪好的嘞。
說三思,他還真的三思了一下,然後讓人先前說的辦。
這些人裡有反對的,盛懷瑾直接讓士兵把人“請”下去,然後拿著白虎寨的地形圖,現場安排將士們正面攻,三路包抄,還派人守住各個出口、暗道。
世子爺說:“待會兒火勢一起,寨子裡的人必然是衝出來打的打,暗自跑的跑,到時亂作一團,難免有人趁亂脫身。
若是李元霽,或者抓了李元霽的人就在其中,我們可就白忙活一場了。”
眾人都覺得這話有道理,反正這次的事無論結果如何,都有二殿下和鎮國公世子在前頭頂著,他們只需配合行事即可。
眾人各自領命,忙活開來。
盛懷瑾拿著地形圖,研究最隱秘的那條離寨之路。
夜浩然湊過來問道:“你甚麼時候跟欽天監監正學過觀天象,我怎麼不知道?”
世子爺不鹹不淡道:“我也不知道。”
“你、你騙他們的?”二殿下都結巴了,“那那那這火一旦燒起來,要是撲不滅可怎麼是好?”
盛懷瑾道:“你以為白虎寨的人會坐等火勢大到那個程度再出來嗎?他們只是走上歪路做了山匪,並不是天生的傻子。”
夜浩然:“哦。”
“走,二殿下。”盛懷瑾收起地形圖,調轉馬頭,“咱們守株待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