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我在
餘笙轉身看去，就瞧見一個面白無鬚，年近五十的大太監滿臉帶笑地上前給國公爺和長公主請安，而後恭賀道：
“恭賀世子、世子妃新婚大喜！”
隨行的兩個小內侍也妙語連珠地說了一連串的吉利話，甚麼“佳偶天成”、“天造地設”、“早生貴子”、“三年抱倆”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盛懷瑾心情大好，“承蒙公公吉言，當賞。”
餘笙輕聲道：“飛紅滴翠，拿紅封來。”
飛紅和滴翠笑著應了聲“是”，利落地把先前早就準備好的紅封塞給幾位公公。
永樂長公主剛要招呼身邊的嬤嬤給幾個公公賞賜，見狀笑著罷手讓人退下了。
這兒子娶了新婦就是不一樣。
往後大小事務都有新婦幫著打點妥當，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就沒甚麼可操心的了。
福公公笑呵呵道：“謝世子、世子妃的賞，這趟傳旨的差事可是咱家自請前來的，為的就是沾沾您兩位的喜氣。”
盛懷瑾笑著與他閒聊了幾句。
餘笙雖然早就知道同盛懷瑾完婚後，第二日便要進宮謝恩，但是宮裡這麼快就來人催請，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先前傳聞都說世子深受聖寵，但是他因為抗旨斬殺敵國降將被貶之後，風向就變了，說他失了聖心。
前幾天獻上滿船珍寶之後，被皇帝調入了鴻臚寺。
短短數月之間，起起落落。
誰也看不透皇帝日後究竟把盛懷瑾放在甚麼位置上。
世子爺倒是頗有寵辱不驚的從容風度，一邊與人談笑，一邊側目看向餘笙，照顧她的情緒。
“府裡這些親眷新婦可都認得差不多了？世子快些帶世子妃隨咱家進宮面聖去吧，皇上和太后都在宮裡等著見新人呢。”
福公公笑著催請新婚夫婦進宮。
永樂長公主嗔怪道：
“本宮這裡還剛喝上媳婦茶呢，皇上那邊就派福公公來催人進宮了。”
福公公笑著說了些世子聖眷在身的恭維話。
長公主便順勢跟盛立明一同進宮陪著小夫妻去。
夜靜華擔心餘笙會緊張，還特意寬慰她，今日說是面聖，其實也是外甥帶著新婦去見舅舅和外祖母。
只是身為皇親國戚，親戚們的身份貴重些罷了。
餘笙心說確實貴重，舅舅舅母是皇上和皇后，外祖母是太后。
普天之下，再沒有比這幾人身份更貴重的親戚了。
幾人分乘世子車駕和長公主車駕進宮，隨行的侍女隨從足有幾十人。
昨兒成婚的時候，餘笙帶著紅蓋頭，只聽得周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還是頭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見盛懷瑾用上這世子儀仗，真就……挺貴的。
世子爺扶著她上了馬車，兩人在車廂裡相對而坐。
車簾一放下，就把外面的人與事都隔絕開來。
陽光灑進車窗，將兩人籠罩其中。
餘笙回想起昨夜的對話，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自在，還有點熱。
盛懷瑾打量了她一眼，也看出了大小姐現在大概有點不好意思，就往邊上挪了挪，倚窗而坐，給她足夠的安全距離。
世子爺神色自若地問：“在想甚麼？我們大小姐總不能因為要進宮面聖，緊張得連話都不跟我說了吧？”
餘笙見他好似真的不記得昨夜都說了些甚麼，神色語氣都似平常一般，又覺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多。
她輕聲道：“鄭嬤嬤先前已經帶人來餘宅教過宮裡的禮儀規矩，但我是第一次進宮面聖，難免有些忐忑。”
盛懷瑾笑道：“還能比給我母親敬茶的時候更忐忑？”
餘笙聞言頓時：“……”
這怎麼對比？
婆媳關係是自古以來最難解的謎題。
而民與君……更是出現在無數學者筆下，千書萬卷都難以描繪的。
“好了，有我在，你甚麼都不擔心。”
盛懷瑾拿了一塊桃花糕遞給她。
世子爺說：“宮裡規矩再多，讓他們宮裡人守去，我們不受那個罪，到時候你怎麼舒服怎麼來就是了。不過，宮裡人多倒是真的，光是認人都得半天，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嗯。”餘笙接過桃花糕咬了一口。
甜而不膩，味道極好。
這一清早的就起來梳妝更衣，又是敬茶又是認人的，連早飯都還沒吃上一口，這又要進宮了。
她吃到了好吃的東西，心情瞬間變好了許多。
盛懷瑾瞧著她眉目舒展，又把其他幾樣糕點都推到了她跟前，還倒了一杯香茶給她。
兩人一路閒聊著，沒多久，馬車就到了宮門外。
今日沒有大朝會，停在宮門前的馬車卻不少，全是皇親國戚進宮赴宴。
餘笙這個做新婦的，紅衣羅裙，層層雲袖頗為繁複，盛懷瑾率先下了馬車，又轉身來扶她。
世子牽著他的世子妃，在宮門口就一個個親戚長輩喊過去。
餘笙隨盛懷瑾一同見禮，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她抬頭看了過去，盛懷瑾卻在笑著同眾人說話，好像只是無心之舉似的。
牽著就牽著吧。
餘笙心道：反正牽一次是牽，多一次也一樣，牽一會兒是牽，久一點也一樣。
周遭眾皇親看這一對新人連連稱讚：“般配，當真是般配至極！”
夜靜華聽了十分得意，同盛立明一道往裡走，一邊說跟他說：“終於輪到我炫耀兒媳婦了！”
“你啊。”鎮國公無奈又快意地笑。
一眾皇親國戚結伴入宮而去。
內侍宮人們出來相迎，說皇上在御花園設宴，請眾人移步。
此時正是八月金秋，丹桂飄香。
宮宴之上，已是滿座錦衣客。
“懷瑾怎麼還沒帶他的新婦進宮來？”
太后頻頻抬頭往宴席入口處看去，已經快要望穿秋水了。
皇帝笑道：“方才內侍來稟，說他們已經到宮門口了，母后莫要心急，且再等等。”
坐在略遠一些的趙淑妃忽然泛酸道：“當初皇長子娶正妃的時候，太后娘娘都不曾這般急著見新婦，可見太后對懷瑾這個外孫的寵愛當真是非同一般。”
皇后和李貴妃都沒接話，其他嬪妃公主們的席位在右側，皇子們的席位則在左側，聽是都聽到了這話，但是誰也沒接茬。
大皇子是元后所出，雖居嫡長，但是沒了親生母親，日子到底是不如生母得寵的二皇子他們過得舒服。
趙淑妃是元后去世前，家裡送進宮的庶妹，是大皇子的親姨母，這些事旁人都不會在明面上提，她卻是極為在意的。
皇帝皺了皺眉，皇后立馬就要開口打圓場。
太后笑呵呵道：“誰讓哀家有一堆孫子孫女，外孫卻只有一個？”
偏心這事，也從來不藏著掖著。
趙淑妃不說了。
倒是邊上一眾皇子和公主們圍到太后身邊，鬧著說皇祖母可不能這般偏心。
正熱鬧著，內侍高聲通報：“鎮國公、永樂長公主到！”
“鎮國公世子、世子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