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新婚夜
餘笙從前沒看見盛懷瑾喝醉過,不知道他醉了之後話會這麼多。
情緒起伏還如此之大。
回憶起他說的‘你不喜歡我還怎麼怎麼’的的種種,反省了一下自己在古代這種環境下,對盛懷瑾的做的是不是真的有點過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每次都說的挺清楚的。
也不知道世子爺為何會誤會的如此之深?
兩人同在洞房之中,雖然一個床上,一個床下。
紅羅帳放下來,就隔開了視線。
但是離得這樣近,洞房裡又這樣安靜。
連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清晰可聞。
盛懷瑾好似矇頭睡了。
餘笙輾轉難眠,也不好老是翻身。
心裡反覆回想著同世子爺在一起時的各種畫面,心想:我每次見到他都在笑嗎?
好像是的。
那般大手筆給他銀子花,確實是獨一份的。
答應與他假成親,確實也是諸多考量裡,有一絲絲與他相處十分舒服的緣故。
不會有任何不適,更因他相貌不凡,人品貴重。
以盛懷瑾那顆誰都敲不動的心,怎麼不必擔心他忽然見色起意的,也不必防著他為了錢財打甚麼壞主意。
餘笙有點睡不著,又想坐起來看賬本。
心有些亂的時候,就喜歡數錢。
數著數著我,心就能安定下來了。
她掀開-紅羅帳一瞧,看見盛懷瑾雙目緊閉,呼吸平息,像是已經睡熟了。
罷了。
有甚麼事,還是等明日,世子爺睡醒了再說。
放下紅羅帳,餘笙輕輕深吸了一口氣,催自己快點睡著。
喜房之中靜悄悄的。
盛懷瑾雖然閉著眼睛,但耳力極好,聽見她翻身,又聽見掀羅帳。
他動都沒動一下,這會兒聽見床上沒動靜了,才悄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睡著了?
她倒是真放心。
洞房花燭,夜半三更。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怎麼能對我這麼放心?
盛懷瑾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為她如此信任自己的人品而高興,還是為她似乎真的沒把自己當外人,顯然也沒當成會為之柔腸百轉的心上人而惆悵。
慢慢地,餘笙入了夢鄉。
世子爺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飛紅滴翠和國公府的婢女們在門外候著,嬤嬤小聲說:“國公和長公主吩咐了,別吵著世子歇息。”
但是飛紅她們也早早得了餘父和林氏的囑咐,在門外笑著報了一邊時辰,敲門提醒道:“世子,世子妃該起了。”
新婚第二日,新媳婦要和新郎官一起去敬婆媳茶,去認認婆家人的。
若是去遲了,難免要被人說嘴,笑話。
“起了。”盛懷瑾先開口應的聲。
他迅速地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衫,見餘笙還沒起,又讓門外的婢女們,“在外頭候著,不必進來。”
“是。”婢女齊齊應聲,在門外輕笑。
“餘笙。”盛懷瑾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隔著紅羅帳喊了餘笙一聲,“你醒了嗎?”
餘笙聽到動靜也醒了過來,低低應聲道:“醒了。”
她嗓音微啞,還帶著些許睏意,掀開羅帳朝盛懷瑾看去。
兩人目光相對,皆是一頓。
餘笙心想,不管是假成親還是真成親,這成了親,到底是跟以前不一樣的。
睡在床上床下,到底是在一個屋子裡。
讓堂堂的世子爺打地鋪,著實有些委屈他了。
而盛懷瑾看她長髮披散,垂於軟枕被褥之間。
海棠春睡,美人初醒。
他喉結微動,不自覺地轉過身去,“你的婢女們在外頭催了,快起身更衣吧。”
說著,世子爺自己捲了鋪子塞進邊上的箱籠裡,自行取了新的衣衫拿到一旁的屏風後去換。
餘笙也取了衣衫拿到榻上換。
兩人都沒說甚麼,各自整理儀容,把床上的被褥掀了掀,做出同榻過的樣子,而後對視了一眼。
默契天成的模樣。
餘笙坐到梳妝檯,拿玉梳通發。
盛懷瑾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給世子、世子妃請安。”
婢女們捧著金盆、錦帕等物魚貫而入,低頭行過禮,便笑著上前伺候主子洗漱更衣。
整理的整理,各自忙碌開來。
盛懷瑾洗漱完,轉身看了一眼餘笙梳妝。
她素來不愛珠翠滿頭,髮髻也是以簡單大氣為主,今日到底比往常要繁複一些,飛紅滴翠手巧給她在鬢間點綴了小珠釵,又配上了對稱的紅寶石長流蘇簪子,中間一個小珠冠,看著精緻又不失華麗。
妝容也是恰到好處。
餘笙對著銅鏡,看著盛懷瑾在看著自己,不由得回頭看向他。
盛懷瑾難得有了那麼一點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尖。
為了掩飾,還特意對上了餘笙的目光。
“好了好了,世子,世子妃,先去前廳敬茶,等回來了再接著相對兩看也不遲。”
老嬤嬤笑著打岔。
一旁一眾婢女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都說世子爺不近女色,先前對女子避之不及,如同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長公主還常常發愁,說她這輩子想要個兒媳婦怕是難了。
孫子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抱上。
哪曾想,世子一旦動了心,會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娶妻呢?
餘笙梳完妝,同盛懷瑾一道出門,往前廳去。
原以為國公府這樣的門第,規矩肯定少不了,卻不像長公主早早交代下來,一切以新媳婦舒心為主。
所到之處,人人笑臉相迎。
偌大個府邸,披紅掛綵,洋洋喜氣,半點都沒散去。
婢女小廝們特意落後新婚夫婦幾步,跟在後頭走。
盛懷瑾和餘笙並肩而行,想說點甚麼,又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世子爺負手而行,心中頗為糾結。
“昨夜……”還是餘笙先開口。
“昨夜,是我酒後胡言。”盛懷瑾聽她提起,迅速把話接了過去,“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也不太可能。
餘笙默然片刻,問他:“那世子可還記得你昨夜都說了些甚麼?”
盛懷瑾道:“……記不太清了。”
餘笙一時間也不好再提世子那些喜不喜歡的話,只挑了最要緊的問:“那咱們假成親的事?”
“就照原先說好的來。”盛懷瑾一身正氣,正色道:“大小姐,放心,我平日裡也不怎麼會喝醉的,昨夜那樣的事,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他心中長嘆一聲。
這到了枕邊的世子妃,心還不知在何處。
但如今他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身為男子,既然有了心上人,就要對她好,讓她身心舒適。
就算一時得不到她全部的喜歡,也別把人嚇跑了才是。
餘笙心中稍安。
兩人穿廊而過,很快就到了前廳門前。
廳中笑語盈盈,都是在恭維國公和長公主得了佳媳的。
聽著人聲攢動,親眷滿堂。
雖說餘笙見了不少大場面,但給人敬婆媳茶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古今都說給人做新婦十分不易,哪怕知道是假成親,這心中也難免忐忑。
她越靠前廳,腳步就越慢。
“大小姐?”盛懷瑾察覺到了她那點細微的異樣,朝她伸出手來,“做戲做全套。來,牽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