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該許給我
說這話的堂主說的一本正經,大有拿這事當真說的架勢。
餘笙啞然失笑,正要拿話掀過,忽然聽見世子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就算少盟主要以身相許,也該許給我,而不是大小姐。”
堂內眾人與她一起聞聲望去,只見盛懷瑾攜風而來,衣袖翩翩,一張俊臉卻沒甚麼表情。
叫人看不出他是在說玩笑話,還是真的這麼覺得。
眾人一時間啞然無聲。
直到門外轉來了咳嗽聲,“咳咳……”
江磊扶著傷勢未愈的少盟主慢慢走進來,表情很是錯愕,像是聽到甚麼了天大的怪事一般。
江逸臉上的傷還沒好,大半張臉都纏著白紗布,僅僅露出一雙眼睛、鼻子和嘴巴。
但此時,卻一點掩飾不了少盟主的驚愕。
他走到盛懷瑾跟前,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其事地朝盛懷瑾說:
“瑾兄於我有救命之恩,若你是個女子,哪怕生成了夜叉模樣,想讓我以身相許,我也是要許,可你是個男子……”
少盟主這一番話說得很是艱難,差點咬著舌頭,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
“哪怕你是個貌若潘安的美男子,我也不能對你以身相許,實在對不住了。”
盛懷瑾頓時:“……”
世子爺也就是來的時候剛好聽見堂內眾人拿以身相許跟餘笙說事,就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堵住他們的嘴。
誰知道少盟主來得這麼是時候,還真把這話當回事,在這說甚麼對不住。
他頗覺頭大,但事已至此,在場這麼多人看著。
尤其是餘笙,她看來的目光,好似也與平日裡不太一樣。
像是在探究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似的。
事關清譽,不可遲疑。
“用不著你以身相許,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別扯甚麼以身相許。”盛懷瑾一臉正色道:“若是救了誰就要娶誰,我要吃多少虧?”
宋三哥等人聞言紛紛鬆了一口氣。
這人不是來禍害我們少盟主的就好。
但轉頭一想,又覺得這人模樣生的這般好,武功又那樣高,怎麼就掉錢眼裡去了?
餘笙倒是早就習慣世子爺這三句話、句句不離銀子的做派了。
她笑著讓盛懷瑾入座,另一邊江磊也扶著少盟主坐下了。
方才閒聊打趣了兩句,這會兒人齊了,便討論起南城商戶和那些外地趕來找人和貨物的人家都不敢來玄武盟的事。
別說他們了,就連南城官府都生怕玄武盟耍詐。
在他們看來,玄武盟先是劫人劫船,近來都沒甚麼貨船敢往這一帶來沒得搶了,就說是生了內亂,假借把人和船都還回去的名義,再把他們都騙來一網打盡。
這分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少盟主的意思是,這事可以適當讓步,但也不能讓得太離譜:
“他們不願意到玄武盟來,玄武盟的人也不願意去南城,就折中選個地方。”
“在兩地之中選一處最合適的地方……”餘笙也是這樣想的。
她略一思索就脫口而出:“清風渡口。”
盛懷瑾剛好也想到了這個地方,“此處甚好。”
他們來南城的時候就是清風渡口落的腳,這地方離南城府衙不遠,對那些商戶來說是有安全保障的。
又臨河,玄武盟的人過去,若是有甚麼情況,也能說走就走。
於雙方而言,都是最佳選擇。
江逸和玄武盟幾個分舵主、堂主商量了許久,也覺得此處甚好,就這樣定下了。
少盟主重傷在身,坐不了多久就精神不濟,先回去歇息了。
剩下的事照舊交給餘笙和宋三哥處理,盛懷瑾只需在旁做個鎮壓妖魔的神像。
他也沒甚麼事做,便讓奉上筆墨,畫起到時候官商水匪在清風渡口三方會面的情形圖來。
連各方勢力的站位都做了分析。
隱約犯起了在戰場上廝殺印證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的職業病。
餘笙做事周全,派人去家回話之前,讓水牢那些人寫信送回家裡去報平安。
會面的日子就定在三天後。
清風渡口,靜候君至。
現在這個情形,就算玄武盟的人渾身長滿嘴,也很難說的清事情的始末,就算你說的清楚,別人也未必會信。
反正先把場子搭好,到時候把戲唱響唱明白。
一切自然就能說開了。
宋三哥不懂餘笙和盛懷瑾說的這些明的暗的,但他是個做事利落的,上頭安排下來,他立馬就帶人去辦。
沒有異議,也不會陽奉陰違。
這樣一來,事情進行的倒算順利。
南倉和暗倉的貨物堆積如山,還在清點當中。
水牢那些人報上來的數量,大多都對不上,整得玄武盟這些大老粗頭疼不已,飛紅滴翠和一眾餘家人都被餘笙安排過去幫忙了。
幾個分舵主、堂主儼然已經把這位餘姑娘當做頂用的總賬房,散去時,還三三兩兩地邊走邊說:
“看看餘姑娘這通身的氣派,她要是嫁給咱們少盟主,咱們玄武盟都得改姓餘!”
“咱們少盟主要是能娶到這樣能幹的夫人,改姓就改姓唄,有甚麼要緊?”
“我方才話頭都說到那裡了,你們一個個怎麼不幫著說說?”
幾人說著說著還吵了起來,對罵:“你們沒聽見那位說甚麼嗎?”
“就算少盟主要以身相許也該許給他!”
“這誰還敢接話!”
“說來說去,都怪你們這幫不中用的!”
一眾人吵著走遠了。
餘笙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幫江湖豪俠說起玩笑話來當真沒個遮攔。
她看見盛懷瑾在邊上寫寫畫畫,便走過去看了一眼,有些驚詫道:
“阿瑾,你這是……”
“隨便畫的。”盛懷瑾把其中一張抽出來遞給她,“你看這情勢,多適合一舉攻下南城。”
餘笙拿著那張圖紙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慶幸盛懷瑾是金尊玉貴的世子爺,而不是掀竿起義的亂臣賊子。
否則有他這樣的對手,龍椅上的皇帝只怕要寢食難安。
只等她看了一眼,盛懷瑾便將那張圖抽回去,用筆沾了墨,將整張畫塗抹了。
餘笙見狀不由得想起世子爺曾單獨去水牢暗室審問孟蹤和高安邦。
玄武盟這次內亂,不僅僅是一個副盟主和分舵舵主想借著老盟主病重上位那麼簡單。
但當天夜裡,孟蹤死了,高安邦瘋了。
線索就此中斷。
現在盛懷瑾畫了這樣一幅畫,又劃掉……
餘笙沒有多問,只同他說:“好在玄武盟沒有落入奸人之手。”
盛懷瑾抬頭看向她,眼眸微亮:
大小姐竟如此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