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姑娘她夫君
餘笙聽到世子爺這樣說，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
是我剛才說“捨命陪君子”用詞不當嗎？
怎麼他聽完之後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想了想，頗為地鄭重地說了一句，
“世子放心，我是個有分寸的人，對喜歡的人和事大多都是遠觀與欣賞，不會有非分之想。”
盛懷瑾見她如此，也不好再說甚麼重話，只好說：“但願你是真的沒有非分之想。”
他雖不解風情，也無心風月，到底還是知道要給姑娘家留幾分臉面的。
說完這話，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氣氛莫名得有些難以言說。
外頭那些玄武盟的人搖船槳搖的很快，畫舫快速行過水麵。
快到玄武盟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餘笙坐船容易犯困，眯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頭那些人忽然炸了鍋似的。
“總舵那邊好像出事了！”
“怎麼打起來了？”
“咱們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們玄武盟的總舵鬧事？不想活了？”
餘笙睜開雙眼，見盛懷瑾已經在觀察外面的情況，當即起身往船窗外看去。
玄武盟的總舵依水而建，屋子連成一片，最中心的地帶是一座巨大的比武場。
此時比武場點亮無數的火把，明顯分成兩派的人正拔刀相向，殺成一片。
不斷地有人受傷，有人倒下，鮮血順著比武臺邊緣流入水中，染紅了大片的水。
畫舫前後還有好幾艘跟宋三哥他們一樣出去劫掠剛返回的人，看見自家老巢出事，震驚得甚麼都不顧了，喊著罵著，把船往岸上靠，提著刀就衝了過去。
“把解藥給我！”宋三哥帶著豐小六他們衝進船艙來，臉色很是凝重，“我們總舵出事了，此事非同小可，我與眾兄弟要馬上趕回去，你們最好還是把解藥給我然後趕緊走，只要你給我解藥，我們只當今夜甚麼都沒發生。”
餘笙跟盛懷瑾對視了一眼。
其實就算不給他們解藥，他們也不能怎麼樣。
但她看宋三哥等人神色凝重，比被人偷了家還嚴重，要是真在這個時候鬧得魚死網破也不好。
餘笙就隨手從袖子裡取出了另外一個藥瓶拋了過去：
“一人一顆，服下之後毒性立解。”
盛懷瑾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剛才還說給他們吃的只是她家小四妹做的清靜丸，沒毒。
這會兒又給了“解藥”？
果然，越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餘笙看似正經，其實嘴裡也沒句實話。
宋三哥抬手接住藥瓶，就給弟兄們一人一顆分過去。
那個被餘笙打折了手的赤膊青年遲遲沒有吃下，明顯有些懷疑道：“宋三哥，萬一這不是解藥，是毒藥……”
“那你別吃。”
宋三哥是個爽快人，不慣他這疑神疑鬼的臭毛病，伸手就把給了他的那顆藥丸拿回來，遞給了一旁的豐小六。
“這位姑娘原本可以不給我們解藥的，既然給了，就不會騙我們……”豐小六說著直接就把那顆藥丸吞了。
其他分到藥丸的人也跟著服下。
服下之後，一個個都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跟剛才被逼吞毒藥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個打著赤膊的在一眾玄武盟的人都分到解藥之後，又厚著臉皮上前討要了一顆。
這麼一折騰，畫舫很快就靠岸了，宋三哥帶著玄武盟眾人朝餘笙和盛懷瑾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了，今天我宋三與二位也算不打不相識了，日後若有機會，一定邀兩位痛飲三百杯！”
一幫玄武盟的人跟著他抱拳行禮，大聲道：
“多謝姑娘！”
“多謝姑娘她夫君！”
忽然被冠上一個“姑娘她夫君”名頭的盛懷瑾一時間：“……”
這都甚麼事？！
是‘公子’、‘少俠’這幾個稱呼燙嘴還是怎麼著？
再不濟，也能喊聲大兄弟……
‘姑娘她夫君’是甚麼鬼？
宋三哥說完立馬就帶著眾兄弟飛似地出了船艙，躍上岸去，直接往比武場那邊衝。
盛懷瑾握緊了手中長戟，喃喃道：“我剛才怎麼就沒把他們打死？”
餘笙聞言：“……”
都這個時候了，稱呼甚麼的重要嗎？
她覺得不重要，所以直接就拋到了腦後，直接問世子爺：
“我們要折返，還是上岸？”
玄武盟內部鬧成這樣，若在這時候混進去，必然極其危險，但危險之中亦有勝算。
“來都來了，還走甚麼？”盛懷瑾環視周遭，隨口道：“你沒聽過那句話嗎？富貴險中求。”
餘笙心道：倒也不必天天把求富貴掛在嘴邊。
你是個金尊玉貴的世子爺還一心想著要富貴，這麼卷，讓別人怎麼活？
不過，事實上他們也沒得選。
因為這會兒玄武盟總舵的人已經開始搜查每艘回來的船了，不管是被劫的人，還是他們自己的人全都一視同仁，上來就開打，死犟的直接殺，打趴下之後願意認慫的就綁起來。
那些人馬上就要搜到他們這艘畫舫上了。
盛懷瑾拂袖，把畫舫上所有的燈火都滅了。
整個船艙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餘笙聽見那些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宋三哥帶著帶著那幾十號人在外面被人攔下了，打著正凶。
剛往這邊來一隊人往畫舫上張望了一眼，甚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有甚麼動靜，聽前面那些一招呼，就轉頭衝過去跟宋三哥那群人打成了一團。
“我們走這邊……”餘笙剛要跟盛懷瑾說最好跳窗走。
就被世子爺隔著衣袖握住了手腕。
“走。”少年的嗓音壓得極低，一手提著兵刃，一手拉著她，躍出船艙，悄然躍上岸去，沒入了黑暗之中。
整個玄武盟都亂七八糟的，他們隔幾步就會遇上一隊人，能避則避，有時候還扔個石頭，拋點東西引得分為兩派的人相互打起來，然後開溜。
但這個玄武盟總舵極大，各處的房屋都建得一個模樣，走哪看著都差不多，跟個迷宮似的。
盛懷瑾拉著餘笙走了許久，才逮到一個落單的玄武盟之人，長戟直指對方的咽喉：
“小兄弟，指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