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子好生奇怪
進了正廳,男女分席。
中間隔了一座山水圖屏風。
美酒佳餚擺上桌,開宴。
餘父親手斟上了酒,誠心誠意地感謝道:“這第一杯酒,多謝世子……”
“世叔有傷在身,不宜飲酒。”
盛懷瑾沒讓餘父多說那些謝來謝去的時候,直接把他手裡那杯酒拿過來一飲而盡。
而後,又把自己那杯也喝了。
世子爺說:“大小姐已經給過謝禮,謝字就不必再說了。”
“這、這……好。”餘正達一下子都有點不知道說甚麼好。
好在他在生意場多年打滾,很快就找到了別的話說。
比如世子這一路辛苦,又問了世子國公爺如今身體又如何,又問了國公夫人和盛老夫人,中間摻著幾句千恩萬謝。
盛懷瑾該答的時候答,聽到餘父說謝字他就喝酒。
都不用主人勸酒,還讓人把餘父的酒換成茶和湯。
弄得餘父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是主誰是客?
兩桌席面,兩邊的菜是一樣的。
但餘晴總是往屏風另一邊瞅,林氏頻頻用眼神示意二女兒不要唐突貴客。
但餘晴壓根沒接受到母親大人的眼神。
場面一度很是微妙。
“這魚湯不錯,母親多用些。”餘笙給林氏添了一碗湯,同時在桌底下,抬腳輕輕踢了餘晴一下。
林氏見大女兒如此體貼,臉色就好看了許多。
餘晴被踢了一下也收回目光來,湊過來跟餘笙咬耳朵,“長姐,你覺不覺得這位世子爺跟咱們爹爹相處得有點奇怪?”
餘笙心說:世子的行事作風你別覺得怪,反正換做誰都看不明白。
“哪裡奇怪?”
她面上甚麼都不顯,畢竟見過世子爺好幾回了,比林氏和幾個妹妹比起來,簡直都快習以為常。
“哪裡都奇怪。”餘晴道:“傳聞說這位世子很不好相與,但你看他同爹爹坐在一處的模樣,旁人回自己家也沒這麼隨意吧?”
“還真別說……”林氏也這麼覺得。
餘正達脾氣好,同誰都處得來,先前大侄子餘茂林、梁家公子梁知遠甚至陸明舟都在餘園跟他吃過飯,但誰也不像世子這般自然而然。
就是餘修竹這個自家兒子,也不曾這樣。
餘笙道:“待客之道講的就是一個賓至如歸,世子這般有甚麼不好?”
“這倒是。”林氏聽大女兒這麼說,頓時就覺得沒甚麼不對了。
餘婉趕緊給母親添了些菜,讓她多用些。
餘萱抬頭看了自家長姐片刻,想說點甚麼,到底又沒開口。
這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
餘父與世子爺相談甚歡,用完飯的時候甚至還捨不得就這麼回松風院去。
盛懷瑾這時候倒像個好脾氣的晚輩,竟陪著一道去花園下棋去了。
林氏母女幾人見狀,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餘笙心說:世子爺甚麼時候這麼閒了?
他這次來黎州,究竟所為何事?
林氏和幾個妹妹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餘笙也回自在閣看賬本去了。
第二天。
餘笙跟幾個黎州富商約了會談。
近來王家做事越發囂張跋扈,原本是隻針對跟餘家走得近的、有生意往來的,如今是讓人盯著誰往餘園來過,就全部歸到餘家這邊,就往死裡打壓。
那幾個膽小的不敢跟王家硬碰硬,只能偷偷約餘笙到一家位置偏些的雅緻茶樓。
餘笙到了之後,卻不見那幾個小商戶的人影。
等了一會兒,才有個跑腿的小廝過來說那幾人有事來不了,失約了。
滴翠有些氣憤道:“這幾家商戶是怎麼回事?若是真的這麼怕得罪王家,就直接投靠王家便是,怎的這樣畏畏縮縮、反反覆覆,折騰大小姐?”
餘笙道:“關乎身家性命的事,猶豫遲疑也是難免。”
既然那幾個商戶不來,她們也沒有在此處久留的必要。
餘笙品了一口杯中香茗,覺得滋味尚可,這才放下茶杯,“走吧。”
她說罷,正要起身離去。
雅間門外,忽然有個中年男子恭聲詢問:“餘大小姐,我家主人請您過去喝杯茶,不知可否賞臉?”
飛紅走過去,問道:“不知你家主人是?”
那人道:“我家主人姓陸。”
飛紅轉過身來看向餘笙。
“陸?”餘笙琢磨著,這黎州城裡除了陸明舟陸大人,還有哪號姓陸的請人喝茶的時候就報這麼一個姓氏?
上次錦繡衣莊被王家人惡意縱火的案子,也多虧了這位陸大人盯著,王家才能那麼爽快把賠償銀子送過來。
她想著自己就給人送了兩罐茶葉,現在在茶樓裡碰上了,人家陸大人請喝茶,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恭敬不如從命。”餘笙起身走了過去,朝那中年人道:“有勞引路。”
“餘大小姐這邊請。”
那中年人領著餘笙繞過雅室,往後邊的花堂裡去,堂中掛著一幅幅書畫,茶香四溢。
身著藍色常服的陸明舟就坐在茶桌旁品茗。
身邊也沒留人伺候。
中年人停在了十幾步開外的地方,把飛紅滴翠也攔下了,只讓餘笙一人上前去。
餘笙點點頭,示意兩個侍女無事。
她緩步走上前去,同陸明舟見了個禮,“陸大人好雅興。”
“怎不說好巧?”陸明舟親手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餘笙在他對面落座,接過那杯茶拿在手裡把玩著,反問道:“巧嗎?”
這茶樓位置偏僻,而且她方才所在的雅間,跟陸明舟坐的地方也不是一眼能瞧見彼此的。
陸大人怎麼就知道那雅間裡的人是她?
陸明舟對上她的視線,忽然覺得這個話題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他索性開門見山道:“我聽聞昨日盛懷瑾來了黎州。”
餘笙品了一口茶,不鹹不淡道:“嗯。”
陸明舟見狀,不知怎麼的,忍不住想皺眉:“你許他住進了餘園。”
餘笙放下茶杯,面色如常道:“確有此事。”
陸明舟見她對盛懷瑾住進餘園這事一點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妥,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收攏成拳,正色道:
“你可知這盛懷瑾這次為甚麼會來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