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表哥
第二天一早,餘二爺夫婦就來了餘園,餘笙同他們說了幾句,便讓人帶著去外頭做事。
四房留下的眼線一個在堂前灑掃的老僕婦見了立馬招人通風報信去。
林氏帶著幾個女兒按慣例到松風院陪著餘正達一道用早飯。
餘父聽聞餘笙對幾個叔嬸的態度和安排之後,忍不住感慨:“分而治之,逐個擊破,笙兒不錯,比為父強多了。”
餘笙不驕不躁地說:“爹爹過獎了。”
其實餘正達就是老好人做的太久了,跟養蛀蟲似的養著兄弟族親。
要是他能早點用出強硬的手段來,也不至於被他們中飽私囊那麼多。
不過人生在世,總是當局者迷,重情者就沒那麼重利。
林氏忍不住抱怨了丈夫一通。
這種時候,她還是很知道站在大女兒這邊的。
餘晴和餘婉她們幾個用晚飯,就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餘萱最近沉迷醫術,鼓搗了不少驅蚊止癢、提神醒腦的小玩意,給底下的小廝婢女拿去試用。
餘笙帶著飛紅滴翠她們去了餘家藥鋪。
她答應過盛懷瑾的那些糧草軍需都已經提上日程,第一批糧食正在籌措中,眼下還是春日裡,冬衣還可以往後再放放,還是傷藥這些東西更緊要些。
今兒正好是花朝節,街上人來人往,馬車軟轎被堵在路上走走停停,半天都到不了目的地。
餘笙取來帷帽帶上,同飛紅滴翠她們說:“這樣等下去太耽誤功夫,這裡離藥鋪也不遠了,走過去吧。”
“是。”婢女們齊聲應了。
下了馬車,順著人潮往前走。
車伕架著馬車繞路回餘園去。
快到餘家藥鋪的時候,忽然冒出來一幫二十來歲登徒子將餘笙等人團團圍住,為首的那人伸手就來摘她的帷帽,調笑道:“這肯定是個美人!”
飛紅滴翠等人見狀,趕緊護在自家大小姐跟前,怒聲呵斥道:“哪來的登徒子?”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大街上撒野!”
這些登徒子們衣著穿戴都還挺富貴,看著像是富貴之家出來的,一個個都帶著小廝隨從,被罵了也不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越發來勁:
“這幾個小丫頭還挺兇!”
“兇點好啊,夠潑辣,才有滋味。”
“看看她們主僕這幾人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出門,不就是為了給咱們看的嗎?”
“咱們越這樣,說不定她們還越高興。”
他們越說越起勁,甚麼汙言碎語都往外冒,帶頭的那個麻子臉,嘴都快湊到飛紅跟前來了。
滴翠等人到底也還是十幾歲的黃花閨女,氣得俏臉通紅,轉身小聲問餘笙:“大小姐,打嗎?”
“打。”餘笙只說了一個字。
最近也不知道是吹得哪門子邪風,總是遇上這些欠抽的。
她伸手拉開飛紅,剛要動手。
邊上忽然冒出一個青年公子來,抬起一腳就將那個麻子臉踹倒在地,“好不要臉的東西!當街做出這等齷齪事來,是當這世上都沒有公理王法了嗎?”
“哎呦——”麻子臉在地上滾了幾圈,連連痛呼,一下子爬也爬不起來。
另外幾個登徒子見狀一窩蜂似的衝上前跟那青年公子打了起來。
街上眾人都往邊上退了退。
那青年公子武功不錯,沒一會兒就把幾個登徒子全都打趴下了。
都不用餘笙出手。
那些登徒子就全都倒的倒,趴的趴,放了句“這裡是黎州城,你小子給我等著!”這樣的狠話,就拽著最早被踹趴下的麻子臉一起奪路而逃了。
周遭眾人看了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連聲叫好。
一個小廝模樣的匆匆跑過來,“公子,老爺說了咱們初到黎州不能隨便給人出頭,您怎麼……”
那青年公子低聲讓他們別多嘴,轉身看向餘笙,神色關切地問道:“姑娘沒事吧?”
餘笙掀開帷帽,抬眸看著眼前的這人,喊了聲,“表哥。”
方才出手打走那群登徒子的青年公子,正是趙姨母的長子——趙良辰。
“你是……”趙良辰頗為愕然,像是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似的,“笙兒表妹?”
先前林氏帶著幾個兒女去趙家看望被人踩斷腿的趙姨母,只有餘笙事忙不曾去過,也就不曾同趙家表哥打過照面。
不曾想忽然在街上這樣遇見。
餘笙淡淡笑道:“幾年不見,表哥的武功頗有進益啊。”
趙良辰道:“碰上幾個花拳繡腿的,哪用得著甚麼武藝。”
他說著,打量了餘笙身邊的婢女們一眼,問她:“表妹出門怎麼也不帶些隨從護衛,花朝節這樣的日子不比平日,甚麼紈絝登徒子都上街看美人來了……”
餘笙靜靜聽著,也沒反駁甚麼。
滴翠在一旁小聲道:“就這樣軟骨頭的登徒子,我們大小姐一腳能踹飛三個。”
這婢女說話聲音雖小,趙良辰卻聽見了。
練武之人總是比尋常人要耳聰目明一些。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表妹甚麼時候也學了武藝,我竟不知?”
“小丫頭胡說一氣,表哥不必當真。”餘笙一臉正色道:“我從沒一腳踹飛三個人。”
趙良辰聞言頓時:“……”
他原本也沒把這話當真,但表妹這麼認真的解釋,忽然讓人感覺好像也不完全是假的。
“我也沒見過誰一腳能踹飛三個人。”趙良辰笑了笑,看四周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看見餘笙就走不動道,當即問道:“表妹想去哪,我順路送你過去。”
一旁的婢女們聽到這話,互相換了一個眼神。
都不知道我們大小姐要去哪呢,就說順路送。
這心思未免也太明顯了一些。
餘笙神色如常道:“餘家藥鋪,就隔壁那條街沒幾步路,就不勞煩表哥相送了。”
“順路送一送,怎麼能說勞煩呢。”趙良辰道:“上次我母親在汪府受傷,還多虧你及時送醫,我還不曾專門到餘園謝過……”
他說著忽然想到了一般,頗為誠心道:“我母親先前在餘園的言行我已知悉,確實是她不對,我在這裡替她賠罪,還往表妹見諒,莫要因此同我家疏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