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反轉
各家鋪子莊子的掌櫃管事們都有點扛不住這兩天的生意慘淡,結伴來餘園找大小姐問該如何是好。
餘笙穩坐前堂,並沒有直接跟他們說出今日在錦繡衣莊和周掌櫃商議的做法,畢竟底下這麼多掌櫃管事保不齊有被王家收買的,此時透露訊息,反倒讓對家有機會早作準備。
她只簡單幾句話便將眾人的心中的憂慮消除大半,眾人來時神色鬱郁,走時腳步都輕鬆了許多。
餘家上下一切都有條不紊地照常進行著。
而餘園之外,由周掌櫃剛添油加醋完找人放話出去的新傳言,正在小七和她的丐幫弟兄們口口相傳之下,在整個黎州城瞬速散開:
“甚麼?餘家大小姐不是煞星是福星啊!”
“那黎陽侯府,不就是因為想搶人家餘大小姐的妹妹做妾,結果一夜之間父死子亡,那些做盡傷天害理的侯府之人也都遭了反應!真是活該啊!”
“那個汪家四小姐,前天剛為難了餘家大小姐,第二天就被抄家了!”
“還有餘家大小姐的那個姨母,好像也是因為跑去餘家罵了餘家大小姐,沒幾天就被人踩斷了腿……”
“我我我、我可能是這兩天在背後說了餘家大小姐壞話,忽然就開始走背運了!”
“真是見鬼啊!奇了怪了!”
這傳言一出,就成了市井百姓們茶餘飯後的閒談。
先前那些煞星的說法外人聽了就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這會兒聽到福星的傳言,有許多在背後議論過餘笙人把近幾日走黴運和不順都歸於自己可能得罪了福星。
於是,態度轉變得十分迅速。
第二天,餘家各個鋪子的客流就恢復了大半。
第三天,客人暴增。
第四天,不僅僅是生意好得忙不過來,連餘園外的街道都開始擁擠起來。
開始有跟餘家沾親帶故的人找個各種由頭上門來沾福運。
林氏一開始還挺高興,畢竟自從餘正達重傷之後,以往的族親故舊要麼想著怎麼從餘家弄銀子,要麼就索性斷了來往。
餘家這麼快就恢復了賓客盈門的盛況,實在值得高興。
餘笙也不掃林氏的興,只讓餘修竹和餘晴和餘婉她們幫著母親一起待客。
林氏原本是要餘笙一起待客的,“你是餘家的大小姐,如今更是當家人,哪有你在家中,卻不見客的道理?”
餘笙卻同她說:“福星哪裡是誰想見都能見到的?”
林氏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是。
況且,在餘笙看來,今日賓客盈門不見是甚麼親厚之人,趨吉沾光者多了去了,雪中送炭的才難得。
前者見了也是白見,白白浪費光陰。
至於後者,要見之時,縱然相隔千里,她也是要去見的。
餘笙把得力的人安排給林氏她們幫忙待客之後,就回了自在閣。
清茶一盞。
桌案一方。
筆墨鋪陳,宣紙幾張。
她一個人靜坐著,開始琢磨世子爺留下的那二十萬兩白銀,究竟要用在甚麼生意上,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生出最多的錢來……
上輩子看的那些穿越小說,女主們都是怎麼致富的來著?
製糖、製冰、做口紅面膜掀起古代美妝新風尚,用各種新奇菜開饕鬄盛宴?
餘笙來到這個世界太久了,很多上輩子的記憶都已經開始模糊不清,白糖和製冰的方子應該還能弄出來,這兩樣都是暴利的生意,若有機會後面兩樣也可以試試,畢竟也算是成功案例。
但前提是,餘家根基已穩。
現在還不是用的時候。
這次的事,是王家惡意挑起的,雖然謠言反轉得快,餘家並沒有因此受到甚麼影響,甚至還因為生意變得更好賺得更多了。
但……王家的惡意不是蓋的。
餘笙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擱下狼嚎,輕輕吹乾墨跡。
天熱了,該讓王家涼一涼。
……
傍晚,餘園花廳。
餘笙過去用晚飯的時候,發現早上還因為賓客盈門的母親極其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一個婢女給她捶肩,一個婢女在給她捶腿,都這樣了還緩不過來。
精心裝扮過的三個妹妹這會兒都跟焉了的花骨朵一樣。
連總是精神奕奕的餘修竹都是滿臉的疲憊。
一眾小廝婢女們也是慘遭蹂虐的模樣,李管家就更不用多了,年紀大了,得了夫人給的一個小錦凳正坐著一邊擦汗、一邊歇氣。
光是這麼一看,餘園今日不像是賓客盈門,倒像是眾人集體被吸了陽氣。
餘笙緩步走到林氏身邊,語調溫和地問道:“母親,明日還見客嗎?”
林氏一聽這話就條件反射般坐直了身體,她心裡在喊‘不見了不見了,沒那個命見!’
但一對上餘笙的視線,又有點掛不住臉。
這個大女兒早上就勸過她,找個由頭閉門謝客,林氏非不聽,結果累成這熊樣。
“不見了!反正我是不見了!”餘修竹端起茶盞又灌了半杯茶下肚,忍不住跟長姐控訴道:“那些人太過分了,一直摸我,不僅摸手摸胳膊還摸臉,我這麼厚臉皮的都快被摸禿了!”
餘晴比他反應還大,“你還說呢,那些夫人小姐一直圍著我,左三圈右三圈的繞,她們身上那脂粉氣百花齊放似的,都給我燻上味了。”
餘婉表情有些難以言喻道:“我明明很餓,但我現在又吃不下。”
這是累了一天,累懵了。
林氏不接兒女們這茬,忽然話鋒一轉道:“餘萱學醫還挺有用處,本來我都累的不行了,她給我按了按xue,我又能多撐會兒,按了好幾次呢,那叫甚麼xue來著?”
餘萱忽然被誇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回話:“回母親,是上星xue,有清腦通竅,寧心安神,清熱截虐之功效。”
“瞧瞧,還背起醫書來了。”林氏心裡滋味莫名,忍不住道:“我說你好,又不是要訓你,站起來做甚麼?這模樣讓笙兒看了,還以為我又在故意與你為難,還不坐下?”
“是,母親。”餘萱聞言趕緊坐下了。
餘笙見母親和餘萱關係終於緩和了一些,便笑了笑,在林氏身邊落座。
這邊正說著話,外頭小廝來報:“夫人,又有客人上門了!”
除了餘笙之外,整個的花廳的人簡直聞聲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