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殿下請自重
二殿下夜浩然很快緩過神來,拿摺扇一下一下敲著掌心,半是埋怨半是說笑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好好待在北疆守邊,忽然跑到黎州來抄了黎陽侯府。”
盛懷瑾擦完手,將巾帕遞了回去,隨口道:“此事與你何干?”
“你這話就問得好沒意思。”夜浩然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幾個被放倒後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護衛到一邊去正骨治傷。
他自個兒又走到了盛懷瑾跟前,“我就不能是奉旨來辦正事?”
世子爺掃了他一眼,語氣如常道:“你能?”
這位二殿下與他同歲,是今上的寵妃李貴妃所出,比元后生的嫡子還得寵。
不過這人是出了名的好玩樂,京城紈絝堆裡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不曾上朝參政,今上要是突然降旨讓他來黎州辦正事才是奇了怪了。
“唉。”夜浩然輕嘆一聲,“這麼多年了,我竟沒一次能誆到你,真是沒意思,好沒意思。”
盛懷瑾沒心思跟他閒扯,“有事說事,你閒得慌,我還得忙。”
“你一天天的都在忙些甚麼?”夜浩然是個整天吃喝玩樂,看事情只分有意思和沒意思的人,目光無意間往書房裡掃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
“屋裡有人!還是個姑娘!”二殿下發現這個就跟發現了甚麼天大的奇事一般。
他拿摺扇敲了一下盛懷瑾的肩膀,笑罵道:“好你個盛懷瑾,難怪把我晾在一邊了,原來是在玩金屋藏嬌啊……”
這廝說著,就快步朝書房去了。
盛懷瑾藏的嬌,那可好好看看。
就在夜浩然一隻腳即將跨進書房門檻的時候,盛懷瑾一陣風似的掠了過去,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將人扯了回來,往後一扔。
夜浩然連書房裡那姑娘生的甚麼模樣都沒看清,整個人都已經被甩飛了。
“主子!”隨行的護衛連忙飛身上前接住,扶著他站穩。
夜浩然手裡的扇子都掉了,險些維持不住翩翩公子氣度,他深吸了一口氣,“盛懷瑾,你這就過分了啊。”
盛懷瑾不以為然道:“我向來如此。”
誠然,餘笙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姑娘,更不是甚麼被金屋藏嬌的嬌客。
就算出來跟二殿下見個禮也沒甚麼,但他就是不慣夜浩然這臭毛病。
這麼多年來,人人都把夜浩然寵著捧著,只有盛懷瑾看不順眼就上手揍,小時候沒少把這廝揍得嗷嗷哭,如今這廝大了忘了疼,世子爺也不介意幫他重溫一下。
“你、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放肆!”夜浩然都被氣笑了。
他抬手接過護衛從地上接回來的扇子拿在手裡把玩著,還得自個兒找臺階下,“好了好了,我同你說實話,其實這次我是找樂子的。”
盛懷瑾用“意料之中”的眼神看著他。
夜浩然還想說甚麼。
廊下忽然走來三個人,走在最先頭的那人不過二十出頭年紀,身著紅色官袍,氣質儒雅面容斯文俊秀,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
來人帶著兩個小吏上前拱手行禮,“下官陸明舟見過二殿下,見過世子。”
“瞧,做正事的來了。”夜浩然是來找樂子的,瞧見有人來給盛懷瑾添堵,立馬又有心情搖扇子了。
“陸、明、舟?”盛懷瑾凝眸打量著來人。
“正是陸某。”陸明舟笑著寒暄道:“一別兩年,世子風采更勝從前。”
“別。”盛懷瑾拒絕道:“陸大人這兩句好話忒貴,本世子不想買賬,就別了吧。”
他跟陸明舟是同科,當時世子爺年僅十六歲,因為容貌過於出眾被點成了探花,而另一個相貌上佳年過雙十的陸明舟做了狀元。
當時年少不服氣,如今想起那事,依舊覺得文無第一。
後來盛懷瑾去了北疆帶兵打仗,再沒跟這人碰過面,只聽說他派入丞相門下,僅僅兩年就青雲直上,在戶部紮了根。
更讓世子爺記住這人的一點是:陸明舟就是那個傳聞中頭回去跟餘笙退婚的薄情郎。
盛懷瑾思及此,不著痕跡地往書房看了一眼。
餘笙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窗邊,目光正往他們這邊看。
世子爺挑眉:她這是在看陸明舟?
其實餘笙也就是順便掃了一眼。
方才外頭動靜鬧得挺大,這人來了就不走,而且還很快又來了新的人。
她想著要是世子有的別的事要忙,那她先回餘園。
這才剛到窗邊往外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本不該在這遇見的人。
這會兒若是特意避開反倒不好。
餘笙索性走出書房過去跟幾人見個禮。
陸明舟正在跟盛懷瑾說明此次來意,京城那些個大臣得知黎陽侯府被抄,紛紛向皇帝進言說侯府這麼厚的家底抄出來就應該充國庫。
陸大人這次就是戶部派來跟世子爺交涉的。
盛懷瑾壓根不想搭理。
不過場面上還算過得去。
反正談笑間你來我往又不費銀子。
陸明舟正含笑同世子爺說著話,忽然看見餘笙從書房裡走出來神色微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餘笙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恢復成談笑自若的模樣。
餘笙看也不看他,走上前去朝幾人福了福身全了禮數,便朝盛懷瑾道:“世子這裡來了貴客,我就先帶人回餘園了。”
“這就走了?”盛懷瑾話只說了一半。
其實前頭還有半句‘陸明舟剛來,你這就走了?’
餘笙這次卻沒意會到世子的未盡之言。
她說:“等世子得閒,來餘園找我便是。”
“盛懷瑾不得閒,我閒啊。”夜浩然不等盛懷瑾說話,搖著摺扇湊到餘笙跟前,眨了眨眼桃花亂飛:“美人何不邀我去餘園一遊?”
餘笙反應極快地往邊上避了避。
盛懷瑾不等夜浩然再行甚麼紈絝輕佻之舉便伸手將他隔開,語調微沉道:“二殿下,請自重。”
按照二殿下多年的挨盛懷瑾揍的經驗,此時他要是再多走一步,或多說一句就該捱揍了。
於是他就此打住,開始用多情又繾倦的眼神看著餘笙,希望美人能會意主動開口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