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與世子
餘笙微微有些驚詫，便問道：“不知世子請我過去所為何事？”
她聽空青說盛懷瑾今天親自帶人抄了黎陽侯府，按說正忙著，怎麼還空見她？
“世子有請煩請大小姐相幫。”金風見堂前人多，也沒仔細說，只道：“最好是大小姐再帶幾個得力的賬房去。”
餘笙一聽，便猜到了幾分。
莫不是黎陽侯府家底太厚，世子爺帶人抄完家，這金銀財物盤點不過來了？
若是呼叫當地官吏，盤點出來的財物少不得要充公，盛懷瑾若是想拿去作軍餉就難了。
就只能私下便宜行事。
“好。”她想到這裡便溫聲應了，利落地開始安排：“飛紅滴翠留下整理方才記下的那些點子與需整改之處，朱顏、落慄、梅染、含煙，你們幾個隨我同行。”
“是。”幾個婢女齊齊應聲。
後四人走到餘笙面前福身行了一禮，個個都是花樣年華亭亭玉立的少女，被大小姐點到了立馬把腰板聽得直直的，驕傲極了。
金風看餘大小姐點將沒點老賬房，反倒點了這人有些不解，不過又很快反應過來，餘大小姐這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她身邊的小丫頭想必也不等閒。
於是，他也沒有多說甚麼。
餘笙自千年之後的時代來，記賬盤點這些事自有一番更簡單快速的做法。
前十六年，她一邊做散漫鹹魚，一邊為今後計，對身邊的婢女因材施教，也教過許多東西，而且為了不引人聲疑，把事做的十分隱晦。
旁人至多隻覺得她身邊的人都格外機靈聰慧，卻發現不了有甚麼特別的，只有她自己用起來才知其中奧妙。
盛懷瑾讓她帶賬房去，自然是這幾個親近又可以信任的最好。
堂前眾人先前就聽說鎮國公世子是大小姐請來黎州，見大小姐跟世子派來的人如此嫻熟地說話，更加證實了原本的猜想，低聲議論道：
“我聽說昨夜鎮國公世子血洗千珍樓，親手斬殺了黎陽侯！”
“死的是何止是黎陽侯，咱們黎州許多官員都被羈押了，我來的時候路過黎陽侯府，親眼看見侯府都被抄了！”
“甚麼樣的交情，能讓那位世子爺為餘家做到如此地步？”
“難不成是那位世子爺和咱們大小姐有……”
說最後一句的那人還沒說完，就被餘修竹拿賬本砸了臉。
“你們在這胡咧咧甚麼？”小公子怒道：“有你大爺！就是拿錢辦事那點干係，你們嘴巴都放乾淨些！”
被砸臉的那個管事被砸懵了一瞬，而後連忙開口道：“是是是，就是拿錢辦事那點干係，我方才就是想說，那位世子爺一定是跟咱們大小姐做了筆極大的買賣！”
餘修竹聞言頓時有些尷尬：“……”
好像砸太快了，怎麼辦？
“修竹，你怎能胡亂扔賬本？”餘笙蹙眉道：“還不趕緊跟江管事賠罪。”
“不敢不敢！”江管事聞言連忙搶先道：“是我多嘴在先，該是我向大小姐賠罪才是！”
他說著便朝餘笙拱手彎腰：“還往大小姐見諒。”
有這位江管事在前面打樣，其他幾個當面議論當家大小姐的趕緊開口賠罪。
餘笙唇邊帶笑，沒說甚麼怪罪的話，只道：“都說背後論人是非不是君子所為，幾位是在我面前說的，自然算不上非君子。”
何為非君子？小人也。
幾人聞言頓時：“……”
這大小姐罵人怎麼還不帶髒字的。
餘修竹有樣學樣地拿出氣度來，走過去撿起來地上的賬本拿在手裡朝那位江管事拱了拱手，“方才是我不對，不該拿賬本砸你。”
那江管事連忙抬頭扶他，客氣道：“五公子言重了，您沒甚麼不對的是我不對……”
小公子不等他說完，又道：“但下次若還讓我聽見誰胡亂非議長姐，小爺照砸不誤！”
他還把賬本當做扇子似的搖了搖，說：“下次，可不會是賬本這麼輕飄飄的東西了。”
江管事頓時：“……”
眾人掌櫃和管事們：“……”
餘笙含笑瞥了餘修竹一眼，同眾人道：“我與世子的確是做了筆大買賣。”
今日盛懷瑾遣金風來請，這麼多掌櫃管事都看見了，私底下總歸是會議論的。
她管天管地也管不住別人的嘴，索性就趁著這次機會把事攤明瞭說：
“正好諸位管事和掌櫃的都在，幾位管布莊、藥鋪、糧行的回去把各項進出價和近期最多能呼叫的數量都列個詳細的單子出來，晚些時候來報於我知曉。”
被點到的那幾個行當的掌櫃和管事當即應聲出列，“是，大小姐。”
眾人經過方才黎州當馮掌櫃那事、又親眼看到大小姐對經營之時甚有見解，這會兒瞧見世子爺身邊的人到了大小姐面前也規矩有禮客氣想請，誰也不敢再倚老賣老，一個個都有眼力見得很。
“那就有勞諸位了。”餘笙微微笑道：“今日就先到這裡，散了，都回去吧。”
“應該的應該的！”眾人連忙行禮告辭，走時三三兩兩地結伴，還在不斷地小聲說著話。
餘笙回頭看了一眼門窗後的幾個妹妹們，同餘修竹道：“小五，我出去一趟，若是母親問起你只管照實說就是。”
餘修竹這會兒倒是很乖順地應：“好。”
餘笙帶著朱顏落慄她們幾個跟著金風出了餘園，馬車經過幾條街，停在了黎陽侯府門前。
百年侯府，一朝傾覆。
門口的石獅子彷彿都不如往日威風了。
世子近衛們將這裡圍了，這座府邸昔日的主人都被“請”了出去，顯然異常安靜。
路過此處的行人十隻有九都要嘆一句“這天殺的黎陽侯也有今天！”
“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餘笙跟著金風入內，穿過重重院門，最後來到了一處庫房。
庫房的門半掩著，金風上前通稟，“世子，餘大小姐來了。”
“進來。”清清朗朗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餘大小姐，請。”金風側身，抬手讓餘笙先進。
餘笙抬手推開虛掩的門，只見庫房地上堆滿了金條元寶，另外還有幾十口大箱子都開啟了，箱子裡堆滿了珊瑚美玉，滿室珠光寶氣。
盛懷瑾此時就斜倚金條堆上，周身華光璀璨，簡直晃眼到了令人不敢直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