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上門來的證據
破風而來的暗箭擦過餘萱的髮絲,射入了門板之中。
餘萱差一點就沒了性命,一時間嚇得臉色發白,腿軟得險些站不住。
餘笙扶著餘萱站穩,抬頭朝屋簷上看了一眼。
高處只有一道人影閃過,轉眼就不見了。
她心道:一擊不中,立刻就撤走,顯然不是專程衝著殺人來的。
“大小姐!”飛紅和滴翠齊聲驚呼,齊齊飛奔上前。
李伯和一眾小廝婢女也急忙圍了過來,問“大小姐沒事吧?”
“四小姐傷著沒有?”
餘笙道:“我沒事,飛紅扶萱兒過去坐下緩一緩。”
自己則回頭看向釘在門上的那支箭羽。
“箭上有紙條。”
眼尖的滴翠說著,立馬把箭羽拔下來,取下紙條遞給餘笙。
餘笙將紙條展開來看,只見紙上寫著——
“識相些趕緊息事寧人,否則當心一家老小性命!”
她看完之後,不由得心下一沉。
這上頭沒署名,但顯然就是黎陽侯府發出的威脅信。
剛才那個放暗箭的人,瞄準了餘萱,要不是餘笙眼疾手快,這會兒小庶妹不死也得受重傷。
徐六被盛懷瑾帶走已有半日光景,想必是世子爺行事雷厲風行,黎陽侯府在他面前討不到好,所以只能用餘家一家老小的性命來威逼,讓餘家這邊主動息事寧人。
今日餘家若真的受此脅迫,往後在黎州也不會再有立足之地。
越是如此,越不能低這個頭。
李伯在邊上看見了紙條上的內容,不安地問道:“大小姐,這……這可如何是好?”
餘笙面不改色道:“徐六今早也是這麼叫囂的,你看他下場如何?”
李伯聞言頓時感覺沒有那麼慌了。
餘笙思忖了片刻,已然有了主意,“這證據來的正是時候。”
盛懷瑾說他會徹查徐六所作之事,餘家這邊正少證據,黎陽侯府這邊自己送上門來了。
“空青。”她將紙條疊好,連帶著滴翠拔下來的箭羽,一併交給了空青,吩咐他:“把這個送到驛館,交給鎮國公世子,讓他看著辦。”
“是,屬下這就去。”空青雙手接過,當即便去辦事了。
因為方才忽然冒出來的那支暗箭,院裡幾人還有些心緒不穩。
餘笙這邊已經把箭羽紙條都當做了證據送到世子爺那邊去。
天色越來越暗,園中小廝婢女們給各處都掌了燈。
餘笙看餘萱面白如紙,冷汗淋漓,讓餘萱回房去她怎麼都不肯,便讓婢女煮碗安神湯來,看著餘萱喝完之後讓她去側屋躺下眯一會兒。
又過了許久,緊閉的房門終於開啟了。
黑綾遮眼的阿墨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葉飛白出來了。
餘笙懸著一顆心,迎上前去,“我爹爹怎麼樣?”
幾乎是同時,葉飛白抬頭問:“說好的設宴接風洗塵,晚上吃甚麼?”
餘笙頓了頓,又道:“宴席已經備好,好酒好菜少不了你的,我爹爹他……”
“有我出馬,你爹自然福大命大,命保住了,人不出一日就會醒。”葉飛白說起這話來,語氣跟餘笙差不多,“不過……”
葉飛白話鋒一轉,說起餘父至少一年半載都得有人喂湯喂藥、端屎端尿地侍奉著,而且日後,“他這身子即便養好了也是大不如前,別說是走南闖北做生意,就是一點累都受不得了。”
也就是說,餘父活是活下來了。
卻已然是個廢人。
李伯等人聽到這話都面露愁苦。
只有餘笙說:“能活下來就好。”
活著才有以後。
葉飛白伸了個懶腰,“你倒是看得開。”
看得開看不開這日子都得繼續過,還不如看得開好過些。
餘笙沒心思寒暄,只道:“李伯,吩咐下去把宴席擺在花廳,勞您帶兩位過去慢用,我今夜還要照看爹爹,就不奉陪了。”
“去吧去吧。”葉飛白罷了罷手,“看你現在也沒心思吃東西,勉強作陪還影響我和阿墨的胃口。”
阿墨當場拆他的臺,“真是奇了,這世上還有人和事能影響你的胃口?”
這廝分明是能看著血肉淋漓下飯,還能大剁快剁的人。
葉飛白橫了看不見的阿墨一眼,催促著李伯帶路去花廳。
“李伯。”餘笙溫聲道:“尋個好院落好生安置兩位,等過兩日我得閒了再親自款待酬謝。”
“是,大小姐。”李伯應了,待葉飛白和阿墨越發殷勤親切。
這幾人說著話便過去了。
餘笙進屋去看餘父。
餘父依舊昏睡,不過臉色比今早要好一些了,脈搏氣息也沒先前那麼微弱。
餘笙搬了個錦杌守在病榻前,一晚上,餵了一次參湯,兩回湯藥。
到到了後半夜,也不見餘父醒來。
餘笙累極,趴在榻邊睡著了。
“大小姐怎麼趴在這裡睡著了?”飛紅原本想喚醒她,勸她回房去睡,被餘萱抬手製止了。
“噓。”從側屋過來餘萱輕手輕腳地上前,地給餘笙披了件外衣,低聲說:“讓長姐再睡一會兒。”
天快亮了,家裡這麼多事等著長姐去安排,只怕她醒了就不會再繼續睡。
飛紅和滴翠對視了一眼,沒再說甚麼。
不多時,天光大亮。
餘笙伸手揉著泛酸的脖頸,睜開雙眼,看見病榻上的餘父還沒醒,不禁有些想把葉飛白喊過來再給看看。
說好的不出一日就會醒,這怎麼還沒醒?
不過,她還沒開口說話。
門外小廝來報:“大小姐,二爺四爺他們已經在正廳等著了,派小的來請您過去呢。”
昨日餘笙讓他們把賬冊備好,說要查賬。
這幾人當時看著還老大不願意,怎麼今兒一大清早又送上門來了?
餘笙正思忖著。
“長姐,先擦擦吧。”餘萱將巾帕放入熱水中浸透,又擰乾了遞給她。
餘笙道了聲“多謝”,把巾帕接過來擦手。
而後又朝門外道:“就來。”
“那大小姐可要快些,小的這就去回話了。”小廝來的匆匆,去也匆匆。
餘笙雖說著就來,動作卻不緊不慢的去了側間洗漱更衣,滴翠帶著小丫鬟進來伺候。
為人活絡的飛紅早去前廳轉了一圈,回來稟報:“大小姐,二爺他們把老夫人請來了,此刻正在前廳擺了好大的陣仗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