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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試探 你覺得他真像一個書童嗎?

2026-05-19 作者:檸檬九

第6章 試探 你覺得他真像一個書童嗎?

南北雜貨的解娘子當眾被州兵帶走,又安然無恙從府衙出來了,一時令常州百姓t頗感驚奇。

畢竟州府這些日在查甚麼大家都清楚,他們那位劉使君頂了多大的壓力大家也都心裡有數。

不過不等他們打探甚麼,當日夜間,城裡幾家道觀就被州兵包圍了,還破壞了某仙風道骨老道長與倚繡坊名姐兒的雙修。

接著是有硝石和硫磺在售的生藥鋪子,賣炭的炭行和柴炭攤,全都被光顧了一遍。

沒幾天,已經近乎停滯的搜查還真有了新進展,陸續抓進去幾個漏網之魚,也審出了些有用線索。

問題還是出在當年諸王的餘黨上,以及蕭儼初登位時殺的那些大臣。

當初先帝因為動過易儲的念頭,並沒有讓幾位成年皇子就藩,而是態度含糊地留在了帝都,開府入朝。

眾大臣心明眼亮,知道太子地位不穩,自然也都各有投靠,以期搏個從龍之功,這才在蕭儼登位後被一一清算。

只是諸皇子經營已久,朝堂上關係又錯綜複雜,蕭儼也不可能殺得乾淨,這才有了那日的刺殺。

劉刺史可不敢腹誹上面那位手段太狠,從不給人留活路,以至於遭到了反噬,證據一齊,就帶著人前去請罪。

方行出兩日,後面又趕來一隊人馬,為首的也是刺史官袍,身後也跟著囚車,顯然跟他是同樣的目的。

兩隊人遙遙相望,都有些同病相憐,然後齊齊加速,生怕自己成了最慢的那個被問責。

就這樣日夜兼程,大腿內側都磨破了皮,後面囚車也險些顛散架,總算趕到了御駕所在,入目卻是一片連天營寨。

劉刺史有點疑惑,跟他同來的黃參軍更是連看了好幾眼,“聖駕途經常州的時候沒這麼多人吧?”

“先進去再說。”劉刺史也覺得沒這麼多人,但後面另一隊人馬已經追了上來。

他不想錯過好不容易得來的先機,抓緊時間下馬,來到營帳外披堅執銳計程車兵面前,道明來意。

那士兵滿身肅殺,彷彿要穿透人的視線將他從上到下颳了一遍,才進去通報。

不多久人出來,同時出來的還有一位主事官員,笑盈盈問了他些情況,帶他們進去安置。

他立馬趁沒人注意塞了塊金餅過去,想打探下上面那位心情如何,方不方便覲見。

可惜御前的人都滑不留手,金餅收了,態度也愈發和氣了,不該透露的卻一個字沒透露。

劉刺史從半上午等到下午,又從下午等到夜深,後面那位都追上來了,也進營大半天了,依舊沒有被召見。

這讓他心頭愈發焦急,更甚至有些惶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辦事不力,遭到了陛下厭棄。

另一邊,主事官員回到主帳旁邊的營帳,剛進去,就有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問:“可打探出些甚麼?”

“不曾。”主事官員掏出袖裡的金餅,“倒是兩人都惶恐的很,一直在跟我打探陛下。”

胸纏紗布靠在榻上的精壯男子聞言,不禁皺眉,倒是旁邊中年文士模樣的官員並不意外,“他們要是知情,也不會主動送上門來。”

“可是我同陛下分開已經有五日,還未找到陛下。”精壯男子也就是龍廷衛將軍魏庭難掩擔心。

中年文士也面色凝重,“附近大小村莊都找遍了,並未看到陛下身影,陛下失蹤這事也不好張揚,恐會引起動盪。”

“再往北的青石嶺呢?那邊直翻過去,就離帝都不遠了,附近駐紮的也都是陛下親信。”

“路太險,嶺中又多野獸,陛下一個人恐怕難以翻越。而且我們能想到的,別人未必想不到。”

還有更深的中年文士沒說,作為親衛的龍廷衛都有人背叛,那些親信還真的能信嗎?

不過他不說,魏庭也能懂,恨恨一捶床榻,“昌州和隋州這兩個州肯定有問題!不然陛下剛在昌州查出武備空虛,就遭遇刺殺。”

“昌州武備庫裡的鎧甲武器竟然缺損大半,的確是個問題,不過找陛下要緊,這事只能先暗查。”

中年文士目光又落在帳中的輿圖上,“找些信得過的人,打散了去更遠的地方尋一尋。”

魏庭點頭,又問:“那帝都呢?這事能瞞住多久?”

“能瞞多久是多久,這些日朝中送來的政務,你都送到我這。”

“也只能有勞張相多費些心,從中周旋一二了……”

“那就有勞解娘子,對我這阿弟照顧一二了,我那院子實在是騰不出地方。”

常州如意坊解宅,年近四旬的程四娘滿含歉意望向解莞。

兩人不遠處,頂著江朝名頭的蕭儼正病歪歪靠在榻上,伸了手由老大夫號脈。

他住進解莞這宅子已經有數日,自從那天被當眾認出假冒的身份後。

本還可以藉口要去看阿姐,先同這些人分開,雖然這事一出,江朝這婚事估計是不成了。

江朝阿姐那邊,要是他真見了,江朝以後也很難再認,不然就要解釋他的身份。

誰知人把他送到地方,江朝這位阿姐並不在家,有急事回孃家去了,只託了鄰居幫忙留意,若江朝來得早,就讓他先去客棧住兩天。

這下他想單獨行動都沒了藉口,被人直接請到解宅,後續更是因傷口未得到及時救治發起了高熱。

如今這位阿姐總算回來了,家中卻狹小擁擠,比起讓他住去客棧,明顯更放心他留在解莞這裡養傷。

蕭儼聽著解莞和程四娘客套,“畢竟碰上了,我這邊房間多,人手足,也照顧得過來。”

他目光落向腕上那佈滿褶皺的老手,“敢問大夫,我這傷何時才能好全?”

“按理說應該已經好轉,不該這麼慢啊。”

老大夫眉頭擠在一塊,號完這隻,又抬手伸向他另一隻。

蕭儼從善如流把腕子遞去,旁邊程四娘一聽有些擔憂,“是不是傷口有哪裡不妥?”

這老大夫也回答不上,“傷口已經開始閉合,只要不劇烈活動就沒問題,只是他這熱……”

怎麼想都想不通,“我上次開的方子應該還有一頓,先吃著,我琢磨琢磨,再改改。”起身去桌邊寫藥方。

程四娘看不懂,只後怕,“三年前那十字坡就出過事,沒人管,現在又出事。也就是阿朝身上沒多少財物,跑得也夠快。”

“可能州里事多,那些山匪也藏得隱蔽,不好查。”當著外人解莞從來不說多餘的話。

程四娘也知道三年前出事的就是解莞阿爺,見她不願意多提,也就收了話。

正好這時老大夫寫完新藥方,停了筆,程四娘拿出錢袋,“這幾天讓解娘子破費了,不好還讓你為阿朝抓藥看傷。”

人家才是姐弟,解莞也沒和對方爭,等藥方寫好,親自去安排人抓,“我去去就回,你們先說會兒話。”

程四娘滿口應好,等解莞同老大夫都出去,重新坐回床榻邊的圈椅上,“沒想到阿朝你竟會和解娘子碰上,這還真是緣分。”

蕭儼正提了床邊矮几上的茶壺倒水,聞言動作微不可察一頓,“那天我聽解娘子說,她阿爺也是在十字坡出的事。”

“可不是,二十多人的商隊,足足二十幾輛牛車,不僅貨全沒了,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程四娘提起這事便唏噓,“她阿孃本就身體不好,不然也不會只得她一個,那事出了後,沒多久便跟著去了,家業也縮水了大半。”

“不過解娘子這人還是不錯的,”她又說,“能承事,也能擔責。姚娘和趙誠都是她阿爺商隊夥計的家眷,一直蒙她照看。”

那難怪兩人對解莞都親近又維護,十分盡力,不像主僕,也不像尋常的僱傭關係。

蕭儼也終於能夠肯定,那天解莞一直綁著他,估計不完全是為了防他,還有從他口裡打探訊息的意思。

只是她這裡是否可以放心,他還得再看看,蕭儼垂眸喝了口水,“我聽說解家生意不錯,不像是曾經丟過二十車貨物。”

“那也是解娘子能幹,重新組建起商隊,又找上城裡的綢布行和莊家寶肆,給他們供貨。”

同為女娘,程四娘當然知道解莞想獨自支撐起家業有多不容易,提起時也頗多感嘆。

只是她畢竟跟解家不算熟,所知道的也都是道聽途說,再往細裡問,就不瞭解了。

蕭儼不動聲色聽了會兒,“那解娘子阿爺當年的事呢?官府怎麼說?”

他始終覺得這事不太對,出事的地點不對,解莞的態度也不對。

而且只有他知道,十字坡根本就沒甚麼山匪,路上那支小商隊,是被刺客提前清場了。

沒了外人,再提起官府,程四娘忍不住撇了下嘴,“他們能怎麼說?他們能說你就不會出事了。”

想起那位剛離開不久的劉刺史,蕭儼沒再言語,房間內一靜,也就顯得床后角落裡幾聲吱吱無法掩蓋。

“你這屋裡有老鼠?”程四娘蹙起了眉,“回頭你跟解娘子說一聲,下點藥,我下次來給你帶點也行。”

蕭儼沒有應聲,“還是聘只貍奴吧,t鼠藥毒性太大,容易沾到其他食物。”

“也行,正好我那附近有兩家貍奴都產了崽,我去問問解娘子。”

這裡畢竟是解莞家,要養貍奴,也得解莞同意,他們兩個都不好越俎代庖。

話到這,兩人又沒了甚麼可說,畢竟除去蕭儼頂的是個假身份,程四娘和江朝也不過是多年未見的遠親。

“江郎君,您的藥熬好了,娘子讓我給您送過來。”

有侍女敲了門,端了托盤進來,是個蕭儼沒見過的生面孔。

程四娘一見站起身,“阿朝你喝藥吧,我先回了,你還有沒有甚麼需要的?”

“暫時沒有。”蕭儼起身送了她兩步,一回身,發現那位侍女正在偷偷瞄他。

見他望來,那侍女臉上還一紅,“郎君您趁熱喝,碗邊的碟子裡有蜜餞。”

蕭儼“嗯”一聲,沒有上前,看著那位侍女行了禮小步出去。

很快窗外傳來壓低的嘰喳聲,“我看見了,是位極俊俏的郎君!比陳司馬家那位小郎君還俊俏!”

“那肯定的啊,我聽說他以前可是在裴帝師府做書童的,玉郎裴玉那個裴帝師府!”

“嗯嗯,我也聽說了,裴玉郎家就是不一樣,連書童都比旁人俊俏。”

“那你們說連江郎君都這麼俊俏,玉郎得長成甚麼樣啊?”

比起宮禁中人人屏息,連腳步聲都幾乎不聞,可以說十分吵鬧了。

解娘子身邊那個姚孃的聲音也混在其中,“那肯定是裴家玉郎更好看,可惜……”

聲音小下去,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等徹底聽不見了,蕭儼才端起那碗藥,不緊不慢倒了些進淺口碟,拿著走去床榻後。

撩起床帳,從床底拉出一個捕鼠夾,一隻灰毛老鼠正夾在上面吱吱亂叫。

蕭儼看了看老鼠身上的傷口,已經有要癒合的趨勢,老鼠也精神十足,將淺口碟放到老鼠面前。

接著是幾顆蜜餞、小半塊肉乾和從桌上那碟點心上掰下來的碎屑……

他動作尋常做完,又等了會兒,見老鼠吃下後毫無反應,這才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又用了兩塊點心。

這幾天都在養傷,他對外面的瞭解實在太少,只知道刺史劉志已經帶著抓到的刺客前去面聖。

昌、隋兩州是否已經發現他遇刺,魏庭是否逃脫,江朝又有沒有甩掉刺客,把訊息帶給他要找的人,他一概不知。

更甚者常州有沒有危險,又該怎樣和可信之人取得聯絡,他總要好一些,才方便行事……

等那位侍女回來,藥碗已經空了,碟子裡的蜜餞也缺了一角,蕭儼合目臥在榻上,面色仍有蒼白。

侍女輕手輕腳將東西撤下去,回主屋稟告解莞,“江郎君已經服過藥睡下了。”

解莞正在收拾箱子裡的卷軸,聞言“嗯”了聲,笑掃她一眼,“常娘子也開始做煎藥的活計了?”

常娘子是宅子裡管廚房的,做得一手好飯菜。青娘是她女兒,跟著她在廚房做學徒,都不負責煎藥這一攤。

聽解莞問,青娘臉上一熱,“我、我那不是好奇嗎?就搶了姚娘阿姐送藥的活……”

解莞也不是想訓她,“行了你回去吧,跟你阿孃說我晚上想吃老鴨湯。”

青娘高興地應一聲走了,姚孃的目光又重新落回解莞的動作上,好奇,“娘子這是要找甚麼?”

解莞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拿在手裡展開,“你覺得那位江郎君真像一個書童嗎?”

一句話把姚娘問愣了,“不是嗎?柳三娘子不像是那種人啊,這種事真要打聽,也不是打聽不出來。”

“可他太鎮定了,無論是被我們反制住,還是在公堂上面對一眾官員。”

“他以前不是裴家書童嗎?跟著見過世面也很正常吧?一般世家大族也不用書童卑躬屈膝。”

“可他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第一個關節都有繭,虎口也有,前者顯然是練習射箭留下的,後者應該是練劍。”

“世家公子不是都講甚麼君子六藝,說不定……說不定他也跟著學了些……”

這下連姚娘也不太敢肯定了,“難不成程四娘跟柳三娘子說的身份是假的,這人其實是一個武夫?這種事有必要嗎?”

她倒是沒想過程四娘說的身份是真的,但是頂著這個身份的人是假的。

畢竟路引容易拿到,準確說出程四孃家住址和前來的目的卻難,程四娘更不可能連自己阿弟都認不出來。

解莞也沒往這個方向想,“看看吧,劉刺史走後,我就叫人去雲州打聽了,應該這幾日就能回。”

她把卷軸卷好帶去桌案邊,“我再想法子試試他,是或不是,總能看出端倪。”

作者有話說:

我寫過第一對繼見面就互毆後又開始互相懷疑的小情侶……

啊,忘了祝小天使們元宵快樂了,小天使們今天都吃湯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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