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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定親(上)

2026-05-19 作者:喜英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定親(上)

宋元晴提著食籃, 輕車熟路地來到巡查營的門口。

值守計程車兵認出她,遠遠地和她打招呼:“宋小姐又來給我們統領送吃的啊?”

宋元晴點頭,從食籃裡拿出兩個油紙包, 放到他身側的桌子上,笑道:“勞煩幫我通傳一聲。”

值守士兵笑著應聲,暗地裡卻嘆口氣,這宋小姐每隔一日都要來一次,每次帶來的東西都沒有送進去過。

可她依舊樂此不疲,笑呵呵地過來,塞給他們一些零嘴小食, 等統領出來同她說兩句話, 又開心地坐馬車離開。

也不知道今日, 這食籃能不能送進去。

他揮揮手,身後的巡衛小屋內走出一人, 朝營裡走去。

寒風呼嘯,尤其巡查營又設在郊外山腳下,冬風比城裡更冷更硬,刮在人臉上, 像鈍刀割肉一般。

宋元晴仰頭看著不遠處連綿的山峰,開口問道:“聽說邵將軍帶兵進山野訓, 就在你們巡營的範圍內。他們可有訊息傳出?年前能出山回來嗎?”

聽到她竟然打聽軍事,值守士兵原本溫和的眼神, 立刻變得銳利起來。

宋元晴頓時明白是自己說錯了話。

她連忙解釋道:“我哥哥宋元洲,是邵將軍的副將。他入伍這些年, 一直跟著邵將軍外出,從未在家過新年。我想著今年他離得不遠,就想問問他是否能回來, 和我們團聚一下。”

宋元洲的名號,值守士兵是聽到過的。

聞言,他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許,不過還是叮囑道:“野訓屬於軍事機密,宋小姐還是少打聽為好。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能回來了。”

宋元晴點點頭,“好,多謝。”

營裡先前去通傳計程車兵已經帶著鮮于淳出來了。

宋元晴是看著時辰來的,這會兒鮮于淳剛從外面巡查回來,身上的甲服還未來得及脫下,褲腿上沾的泥水還在向下滴著水印。

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宋元晴拿出隨身的帕子遞給鮮于淳:“臉上還有些髒,先擦擦吧。”

鮮于淳沒接,說的依然是他每次開口的第一句話:“宋小姐,此地危險,你以後還是少來吧。”

宋元晴一直伸著手,聞言臉上表情未變,反而把帕子遞到了鮮于淳的下巴處,頗有種你不接,我就一直伸手的意思。

鮮于淳無奈,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地擦了兩下,又攥在手心。

每次都這樣說,還不是每次都接了她的帕子。

宋元晴得意地笑了下,又提著食籃,“我就來給你送點吃食,會有甚麼危險。再說就算真的遇到危險,你也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這次,鮮于淳又沒接她手中的食籃。

宋元晴委屈地道:“怎麼,你不會來救我啊?”

鮮于淳垂眸,胸膛起伏間,呼了一口氣,“巡查營不是我一人的,營裡也有規定,不許他人隨意出入此處。其他將士的家人也鮮少過來,月餘都沒有一次。宋小姐,你這般三天兩頭就過來找我,已經讓我受到大統領的警告。再如此下去,我這京西統領的位置,怕是不保。”

這一點,宋元晴是真的沒有想到過。

她歉意道:“對不住,是我考慮不周。”

美人傷懷道歉,總是惹人心疼的。鮮于淳道:“無事,以後宋小姐不要再隨意過來即可。”

宋元晴像是沒聽到他這句話一樣,歪著腦袋笑著看他:“你方才說其他將士的家人鮮少過來,鮮于淳,你是把我也當成你的家人了?嗯?是不是啊?”

她的尾音上揚,帶著一絲撒嬌,伸頭不斷地朝他胸前湧去。

鮮于淳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向後退了兩步,紅著臉一本正經地解釋:“我沒,沒有。”

此地屬於巡查營的門口,兩人站的位置距離值守士兵也不遠,怕影響鮮于淳的威嚴,宋元晴不好一直逗他,“好吧。那鮮于淳,以後,我該去甚麼地方找你啊?”

鮮于淳不知道她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假裝的。

他這次更直白地說:“宋小姐,我的意思是,你以後都不用過來。我很感謝宋小姐的好意,只是我現在只想把巡查營的事情做好,無心於此。”

無心於此?

臉都紅了還無心於此,真是根大木頭。

宋元晴並未再接他的話,而是再次舉起食籃,“鮮于淳,你不看看我今日給你送的是甚麼吃食嗎?”

鮮于淳搖頭,“巡查營的伙房很好,做的飯也很好吃。宋小姐,你不必.....”

宋元晴打斷他的話,拿出殺手鐧:“今日韓媒人和花公子到我店裡,點了桂花赤豆圓子,和羊肉稍麥與筍菇素稍麥。聽說上午他們兩家過禮,再有兩日就舉行定親禮了。”

鮮于淳驚訝地看向她。

宋元晴開啟食籃,露出裡面裝著的,和那兩人所點一樣的吃食,“現在呢,你有心情想嚐嚐了嗎?”

鮮于淳低頭看著食籃裡冒著餘溫的吃食,垂在腿邊的手指僵硬地動了動。

他本想再次拒絕,可耳邊響起宋元晴說的那段話,喉結微動,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食籃。

“多謝宋小姐。”

宋元晴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道:“不用客氣,反正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鮮于淳心間一顫,不由得看向她。

那張明豔嬌媚的臉上,充滿了溫和善意的笑容,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和她一起微笑。

只是在她的眼底深處,他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悲傷。

又轉瞬即逝。

宋元晴笑呵呵地揮揮手:“鮮于淳,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下次我不會再過來了,絕對不給大統領撤你職位的機會。”

她說完,提著裙襬,朝不遠處停著的馬車快速走去。

鮮于淳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馬車邊,看著她上了馬車,車簾被她的婢女放下,車伕拉著韁繩,馬車轉頭,向城門的方向走去。

整個過程,宋元晴沒有像從前那樣突然俏皮地回頭,也沒有露過面。

鮮于淳的手指,緊緊地攥著食籃的提手。

等到馬車遠去,變成一個小黑點,又從小黑點徹底模糊消失,鮮于淳才轉身往回走。

經過值守士兵面前時,被他攔下:“統領。”

鮮于淳看去。

值守士兵道:“方才宋小姐在等您的時候,和屬下打探邵將軍野訓何時結束。她說想讓大哥宋元洲回家過新年。”

邵野帶兵進山的事,在巡查營屬於頂級機密,大統領早就下了軍令,任何人不得進入他們的野訓範圍之內。

就連他們外出巡查的時候,也只是遠遠地在周圍的山腳下轉圈。

鮮于淳看著手中的食籃,想為宋元晴解釋一二,又怕他人覺得自己徇私。他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盯著她的。”

說完,他回了營帳內。

副將老狐貍看他提著食籃進來,笑呵呵地伸手想接,“宋小姐又來給你送吃食了?不是我說,統領,你真有福氣。”

鮮于淳的手向後一躲,避開老狐貍的手。神色依舊冷淡,握著食籃提手的指尖卻在緊繃。

老狐貍訕訕地收回手,“以前你不都是同我們一起吃嗎?怎麼,這次不捨得了?”

鮮于淳沒說話,轉身進了內間。

老狐貍揮手讓其他人下去,自己跟著去了內間,“統領,你沒事吧?”

鮮于淳把食籃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低聲道:“她要定親了。”

老狐貍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誰啊?”

他自己說完,又想起來,“官媒署的韓媒人?統領,你心裡還記著她呢?!”

鮮于淳坐在椅子上,仰頭靜靜地看著帳頂,“沒有,我只是...”

他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甚麼感覺。

“她終究是不一樣的。”

老狐貍才不管甚麼一樣不一樣,他在鮮于淳對面坐下,直接用手拿起一個羊肉稍麥放到嘴裡,“我問你,現在韓媒人要定親了,你心裡是不是挺不舒服的?”

鮮于淳點頭。

“那你想過去她的定親宴鬧一場,質問韓媒人,為何要定親嗎?”

鮮于淳嚴肅地道:“那怎麼行!”

不是不去,而是不行,情緒是可以控制的。

還有救。

老狐貍慢悠悠地道:“那如果宋小姐定親了呢?”

“她.....,”

鮮于淳說不出話,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心底莫名竄起一股慌亂。

他把那股異樣壓下去,看著老狐貍打趣的眼神,鮮于淳實話實說:“這麼突然,我肯定得去問問她未婚夫是甚麼樣的人,是不是可靠,能否值得託付。”

“她如果說對方是好人呢。”

像是真的聽到宋元晴說這句話,鮮于淳急道:“那好人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咱們巡營見過擅於偽裝的人還少嗎?這事得從長計議才行。”

老狐貍又捏了個羊肉稍麥,站起身向外走。

“你走甚麼,話都沒說完呢!”鮮于淳道。

老狐貍擺擺手,“統領是個聰明人,還是自己悟吧。”

鮮于淳哪能不知道他想說甚麼。

“我.....,”

他想說,這兩者的性質不一樣。韓媒人要定親,肯定是和花家的公子花微瀾,他們兩個青梅竹馬,那是自小就認識的關係,雙方父母也是知根知底的,不用再考慮甚麼。

宋元晴要定親,對方是一個陌生人,他就算是作為朋友,也得好好替她考察一下吧。

對,就是這樣。

鮮于淳自己想通之後,低頭端起放涼的桂花赤豆圓子,仰頭咕咚喝了兩口。

又沉默地放了下去。

太膩了,不好喝。

.....

宋元晴回城的路上,是笑著的。

婢女不解,問道:“小姐,鮮于統領不是拒絕您了嗎,小姐怎麼還開心的起來?”

宋元晴道:“一次送吃食是心意,兩次三次,甚至七次八次,就變成習慣了。你沒看營門口值守計程車兵都習以為常了嗎。”

婢女恍然大悟:“所以是不能再送下去了?小姐,你是故意的!”

宋元晴點頭。

“回府等著吧,最多三日,鮮于淳會自己找過來的。”

畢竟臺階,她都給他遞了兩個了。

回到宋府的時候,春瑩和花微瀾定親禮的請帖已經送到了,日期就定在兩日後的臘月廿六。

宋元晴放下請帖,起身去挑選參加宴禮要穿的衣服。

能不能拿下鮮于淳,那一天就能出結果了。

...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定親禮的當天早上,宋元晴剛出門,就看到站在門口,一身墨藍暗紋立領綢襖,似是在等人的鮮于淳。

等誰,還不是在等她家小姐嘛。婢女握著宋元晴的手,暗笑:“小姐猜的真準,三天,鮮于統領真的在第三天過來找小姐了。”

也不枉費這兩日,她每天早上都特意來門口逛一圈。

宋元晴走下臺階,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語氣故作疑惑:“鮮于淳,你怎麼過來了?”

鮮于淳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此。他收到了花府的請帖,換了衣服出門。在門口的時候碰到當日那個值守計程車兵,詢問自己為何出來。

他也不知是腦子發了懵還是甚麼,說要來監督宋元晴。畢竟他當時可是親口說了,要好好盯著她的。

可是這話,當著宋元晴的面,鮮于淳可說不出口。

看他一直不說話,宋元晴叫他:“鮮于淳?”

宋元晴今日妝容素淡清雅,不施濃脂豔粉,只淡淡描了眉,點了一點唇色,褪去了往日明豔奪目的鋒芒。

她的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眉眼彎起時,裡面閃爍著像山上夜晚空中明亮的星星。

鮮于淳快速眨了兩下眼,扭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沒,沒甚麼,我去花府赴宴。”

“是參加花公子和韓媒人的定親宴嗎?”

宋元晴故作遺憾道:“那真是不巧了,我的帖子是韓媒人邀的,所以我得先去韓府。”

“好吧,那宋小姐路上注意安全。”鮮于淳看了她一眼,轉身逃似的向外走。

婢女上前,扶著宋元晴,疑惑地道:“小姐,你為何不同鮮于統領一起走?”

宋元晴上了自家的馬車。

“憑甚麼他一示弱我就要給他機會?連話都說不明白,讓他糾結去吧,走,咱們去看韓媒人。”

婢女笑道:“咱們送了七次吃食,那小姐也讓他糾結七次?”

宋元晴眨眨眼,想到鮮于淳被自己逗得窘迫的樣子,道:“.....那倒也不必。”

婢女低頭偷笑,“哦~~就知道小姐會心疼他的。”

宋元晴面上不見羞怯,“那當然,我的男人當然要我心疼。”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到了韓府之後,看著精心裝扮的春瑩,想到鮮于淳曾經心悅她,宋元晴還是覺得,要讓鮮于淳多吃些苦才行。

定親禮不如成親那般鋪張和熱鬧,但因為韓府和花府門第,春瑩又是官媒署的人,京中認識不少貴夫人和公子小姐們,所以還是來了不少恭賀的客人。

宋元晴繞過擺放賀禮的庭院,到了春瑩的房間。

她手中捧著一方描金紫檀木禮盒,緩步走到春瑩身前,唇角含著淺淺笑意,語氣真摯:“韓媒人,今日你與花公子定親佳日,我無甚貴重俗物相贈,只備了一點小心意。”

說著便將紫檀禮盒遞到春瑩手中。

春瑩連忙接過,輕聲道謝:“勞你這般費心,我怎好意思收這般雅緻好物。”

宋元晴淺淺一笑,眼底帶著真心的祝福:“你我相識投緣,這點心意算不得甚麼。這裡面是一對和田同心玉梳,願你與花公子往後梳髮同心,歲歲安穩,白首不相離。”

頓了頓,她又示意婢女捧上一隻硃紅食盒:

“另外還有我鋪子裡親手精製的定親喜點,皆是冬日熱食改良的如意酥、蓮蓉喜糕,貼上了喜箋,權當沾沾喜氣,也給你添些茶點閒食。”

春瑩心裡暖意融融,眉眼彎起,由衷道:“元晴小姐實在太有心了,禮物雅緻,寓意又好,我很喜歡。”

因是定親,對著裝並無要求,春瑩沒穿正紅嫁衣,只著一身碧藍織金玉蘭錦襖,頭上帶著修夫人送來的並蒂同心玉珠頭面,耳墜也是配套的圓潤珍珠墜子,眼妝淺淡略施脂粉,面頰薄鋪一層桃花粉,整體妝容清淡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歡喜。

含蓄含羞,溫潤雅緻。

今日她是待定親的女子,不必像大婚那般跪拜應酬,也不用像媒人那般跑前跑後操心,只需端正坐好,受禮答禮。

等著男方行過納徵定親之儀,這門親事便徹底落定。

吉時一到,門外鼓樂聲起。

小郡主喜氣洋洋地跑進來:“表姐~花家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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