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看著春瑩氣鼓鼓又可愛的背……
兩人相視一笑。
花微瀾還未來得及再說話, 只聽不遠處傳來花鏡慵懶的聲音,“喲,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 都摸上小手了。”
春瑩立刻抽回手。
手心空下來,冰涼的空氣鑽進掌心,花微瀾不滿地看向來人。
花鏡無辜地抿著唇,環顧周圍,就是不看花微瀾的眼睛。
她身後的郡王世子倒是熱情,“早上好啊,微瀾。春瑩也來了, 這麼早。”
春瑩笑道:“是啊, 這麼早, 世子也來了。”
郡王世子眼中閃過得意,挺胸抬頭:“我昨晚就來了。”
花鏡朝他翻了個白眼。
郡王世子道:“這是我岳家, 我住一晚怎麼了。再說春瑩又不是外人。”
春瑩朝花鏡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看花鏡面色紅潤精神煥發,笑道:“看來花姐姐和世子已經和好咯?”
花鏡嘴硬:“才沒有, 我只是怕他在外面凍死才讓他進房間的。”
“是是是,我夫人心善, 給了我一個機會。”郡王世子附和著,挨著花鏡坐下, 笑呵呵地給她夾了個小籠包。
又親眼看著她吃下,郡王世子才看向春瑩:“對了春瑩, 我想向你打聽個事。”
春瑩接過花微瀾舀好的雞蛋花湯,“甚麼事?”
郡王世子平靜地道:“昨天聽你說有對夫妻成親三年沒有孩子,後來又懷孕的事, 你不是說他們找了大夫嗎,是哪家的?我想去看看。”
他話一說出,在場三人均驚訝地看向他。
郡王世子笑道:“你們看我作何,無孕不一定是女子的事情,說不定我身上有甚麼問題呢,去看看總沒錯。”
花微瀾眼珠一轉,悄悄看向春瑩,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他就說吧,昨天他出的那個主意沒錯,就該說是姐夫的身體有問題,才讓姐姐無法受孕的。
春瑩暗中打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他閉嘴。
花微瀾委屈地低下頭,繼續喝他的桂圓八寶粥。
花鏡也看向世子,有驚訝,但並不多。更多的是她心中一種,道不明的情緒。
雖然如今女子的地位較前朝有所提高,但對於宅院之內,尤其是夫妻之間,一旦無法懷孕,不管真正的原因是甚麼,大家的目光,還是習慣性地多是放在女子身上。
從前郡王夫人雖然著急,但最多是大家在一塊吃飯的時候,她嘴上唸叨兩句,讓花鏡和世子去看看大夫,喝點強身健體的藥。
並沒有真的強迫大夫來府中,為花鏡把脈開藥。
這也是花鏡能容忍到現在的原因。
如今郡王世子明晃晃地去看大夫,那就是向大家說明,他們夫妻之間,那個身上有問題導致無法懷孕的人,是他。
這是把自己置身於輿論的中心。
花鏡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喝粥。
郡王世子給她夾了塊千層油酥餅,對著飯桌上唯一一個抬頭的春瑩道:“昨日你的話如雷貫耳,可把我給打醒了。日子是我和夫人過的,也該是我們兩個共同承擔。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夫人受委屈了。”
春瑩點頭,“等會我把那個大夫的地址寫給你。”
郡王世子玩笑道:“多謝。等以後有了孩子,我請你去喝喜酒。”
兩人以粥代酒,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飯畢之後,得了大夫的醫館地址,郡王世子就帶著花鏡一起匆匆離去。春瑩則留下來,開始事後算賬。
看著她手中的戒尺,花微瀾難得抖了一下,“瑩瑩,你,你這是做甚麼?”
春瑩右手拿著戒尺,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打著自己左手掌心。
啪。
啪。
她哼哼兩聲笑,“說吧。”
“說甚麼?”
春瑩揚手,用戒尺打了一下他面前的書案:“那三個夫人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花微瀾連人帶屁股下的椅子,向後挪了些許,準備先下手為強,先發制人:“你還好意思說呢,這些事情我原先竟然都不知道,你也不同我講。”
“少轉移話題,這些事情只有官媒極少數人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花微瀾低頭,指甲摳著書案的沿角,“我,鄒慧告訴我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含糊的聲音幾乎到嘴角就散了。
春瑩還是聽到了。
“鄒慧?你怎麼和她牽扯到一起了?”
花微瀾立刻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啊瑩瑩,我可沒和她牽扯到一起。是在太傅那裡的時候碰到幾次面,說了幾句話。她聽說我們要定親,就和我說了那三個夫人的事情。”
春瑩瞭然。
她就說這鄒慧最近怎麼如此太平,不來找修羽和小郡主的事。她還以為鄒慧放下修羽,開始尋找別的目標了。
沒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花微瀾的身上。
春瑩眯著眼,危險地盯著花微瀾:“她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花微瀾嚇得整個身子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沒有啊瑩瑩,沒有,可不能胡說。”
這事要是被韓伯父知道了,那他和瑩瑩的親事,可就懸了。
春瑩上下打量著花微瀾,心想鄒慧喜歡的是像修羽那般至善至純的人,花微瀾這幅花裡胡哨的花孔雀,三花在身,鄒慧看不上他。
“她還說甚麼了嗎?”
花微瀾小心翼翼地道:“說了。”
春瑩一顆心還沒放進肚子裡,聞言又被提到喉嚨處,“還說甚麼了?”
花微瀾道:“她說這是對你不幫她和修羽的懲罰。自此之後,你們兩清,她要尋下一個如意郎。”
春瑩被這話給氣笑,咬牙道:“呵呵,那我是不是還要去謝謝她啊!”
“那倒不必,她說以後非必要不想和你再見面。”花微瀾順著她的話說道。
春瑩一個眼刀甩過去。
花微瀾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春瑩是越想越氣,最後忍無可忍站了起來:“不行,我要報復她。”
花微瀾疑惑地看向她,“你如何報復?”
春瑩道:“我要讓修羽和小郡主的親事趕快定下來,讓他們成親,讓鄒慧再也沒有機會。”
她說完,氣沖沖地向外走。
花微瀾開口想叫她,人家鄒慧說已經徹底放下修羽,去尋別的如意郎。就算修羽和小郡主明日就成親,也和鄒慧沒關係。
可是想想,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
修家不是普通的家庭,修太師的兒子成親,不說京城的人和滿朝官員,就連宮裡聖上都會關注。所以跳過大兒子修文,讓小兒子修羽直接和聖上的親侄女小郡主成親,是絕對不會輕易就能完成的。
這件事能佔據瑩瑩的注意力也行,這樣他就有時間催促父母快些從邊域回來,好準備他自己和瑩瑩的定親禮了。
看著春瑩氣鼓鼓又可愛的背影走遠,花微瀾回到書房,提筆準備寫催促父母的第二封信。
...
郡王世子和花鏡一起,按照春瑩給的地址,來到了城西的一家醫館。
坐診的是個白鬍子白頭髮的老者。
聽說是官媒的韓媒人介紹過來的,老大夫對待二人的問診很是仔細,怕兩人當著外人的面有所顧忌,還特意把他們帶到後堂,又男女分開,分別把脈問診。
前前後後共花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兩人的身體都健壯如牛,絕對沒有問題。
郡王世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既如此,我和夫人成親近三載,為何至今沒有孕信傳出?”
老大夫摸著自己近到胸膛的白鬍子,看著花鏡問道:“瞧夫人眉骨分明,不像是我京中人。”
花鏡道:“是,我母親來自邊域。”
隨著二十多年前,邊域王室的朝霞公主入京和親,兩國建立邦交以來,有不少邊域的人不遠萬里來到京城,想要尋求發展。
自然,邊域人選擇和京中人成家的也不在少數。
老大夫說:“原因就在這裡。血脈不同,無法相融,自然不能傳出孕信。”
看郡王世子要著急,老大夫忙道:“這只是極少數的情況。遠者如朝霞公主和當今花大人,就育有一子一女。近者我醫館中,家中小兒就娶了來自邊域的藥商之女,成親六載,為夫為他們精心調理三年,依舊無孕信。所以此事,不可強求。或許明日就來,或許此生,終究無緣。”
鬼扯的無緣,郡王世子才不信。
他留下看診的銀子,和花鏡一起出了醫館。
看她低著頭不說話,郡王世子道:“你別信這個。京城的醫館那麼多,我就不信所有人的說法都一樣。”
花鏡沉默地上了馬車。
郡王世子握住她的手,“鏡鏡。”
花鏡牽強地笑笑,“無事,我累了,回去吧。”
兩人坐在馬車裡,胳膊挨著胳膊,大腿挨著大腿,鞋尖挨著鞋尖。郡王世子的手悄悄摸過去,攥住了花鏡的手。
“別怕,有我在呢。”
花鏡點點頭,歪著腦袋,靠在了郡王世子的肩膀上。
郡王世子也稍歪腦袋,耳朵蹭著花鏡的頭頂。
兩人相互依偎,目光看向對面,時不時被風吹起來的車廂窗簾。那是一片帶有邊域特色的紅色編織男女相擁賞花的紗布,因為冬日,外面蓋著厚重的棉簾。
是他們成婚的第一年,花鏡熱愛一切耀眼的東西,不光是他們的新房,就連郡王世子的書房,他們出行的馬車,全都被她加上了大紅的配飾。
到現在,所有她掛上的東西,全都未被摘下來過。
寒風起,吹著前進的車廂,厚重的棉簾一下又一下打著車窗,和它下面的紅色紗簾纏在一起。
郡王世子笑道:“你看,像不像我們。”
花鏡不明所以,“甚麼?”
郡王世子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對面。
花鏡朝車簾看過去,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惱怒地抬頭,重重地頂了一下他的腦袋。
郡王世子頓時‘哎喲’一聲,捂著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彎著腰。
花鏡一下急了,她忘了自己頭上髮髻裡還插的小梅花簪子,連忙去看他的耳朵,“讓我看看,是不是颳著你耳朵了?”
郡王世子鬆開耳朵,“哈,騙你的!”
花鏡看著他完好的耳朵,氣得眼都紅了。
“煩人!”
她轉過身,不想再搭理他。
郡王世子挪過去,從背後抱住花鏡,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勸哄道:“好了~~不要不開心了,萬事都交給我,嗯?”
花鏡知道他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放鬆身體,靠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周敘之。”
“嗯,我在呢。”
他的唇靠近她的左耳,那句低低的回應,帶著酥麻的熱氣,鑽進她的耳朵裡。
花鏡輕微掙扎,脫離他的懷抱,又靠下去,讓他的腦袋貼近自己的右耳,“這邊也要聽。”
郡王世子低笑,貼著她的右耳,低聲道:“我在呢,你夫君在,你相公在,你的周敘之在,你的好哥哥在,你的小狗狗也在。”
那是兩人在床上胡鬧時的稱呼。
花鏡害羞地斥道:“你胡說甚麼。”
她轉頭,把腦袋埋在他懷裡。
郡王世子笑了兩聲,牢牢地抱著她。
笑聲從震動的胸膛裡發出來,花鏡的耳朵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裡面有力的心跳聲,她慌亂不安的心,順著他規律的心跳,也慢慢地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