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最近兩人見面少,花微瀾這……
春瑩和小郡主在亭子里長籲短嘆半晌, 也沒想出個章程。
花鏡和花微瀾說完話,兩人一道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兩人垂頭喪氣地趴在亭下長椅靠背上。
下巴枕著靠背, 胳膊垂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花鏡笑道:“怎麼了這是,一個個如此沒精神。”
春瑩扭頭看去,青石曲徑盡頭,兩道身影並肩緩步而來。
寒冬臘月,北風呼嘯,花鏡依舊衣著鮮豔單衣, 彷彿絲毫不怕冷似的, 身姿娉婷窈窕, 往上容顏明豔昳麗。
跟在她後面的花微瀾身上,沒有了從前的花裡胡哨, 身上則裹著厚厚的棉袍。即便衣著樸素厚重,也遮不住他逐漸沉靜下來的溫潤氣質。
和花鏡有三分相像的眉眼,在看到春瑩的時候,更亮了幾分。
他興奮地朝春瑩小幅度地揮手。
姐弟倆, 都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
春瑩轉頭,看著他們從入口處上來, 懶懶地說:“我想弟弟了。”
小郡主也悶悶地道:“我想哥哥了。”
花鏡失笑,知道春瑩是看到自己和花微瀾一道走來, 才如此說的。她道:“我還想父親母親了呢。”
花微瀾笑嘻嘻地走過來,又緊緊挨著春瑩坐下。
亭子裡那麼多空閒的地方, 他偏偏擠著春瑩,花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花微瀾正忙著和春瑩小聲說話,哪能看到她的動作。
小郡主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不能這麼低迷!表姐你...,花公子,你能不能離她遠一點?”
“啊?”
被她叫了一聲,花微瀾回應了一下,低頭看著兩人緊緊挨著的大腿,疑惑道:“太近了嗎?”
小郡主點頭,“是的,很近非常近,你都坐到人家大腿上了還不叫近?”
“哦。”花微瀾委屈地向後挪了些許。
小郡主才不管他是否委屈,繼續振臂高呼:“姐姐們,嫂嫂們,咱們不能這麼低迷,不能被我母親的決定打倒,要積極想辦法啊!”
春瑩瞥了她一眼,耷拉著肩膀嘆口氣。
看春瑩也是愛莫能助的樣子,花微瀾問道:“瑩瑩,想甚麼辦法啊?”
春瑩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小郡主。
花微瀾的目光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她臉上挪開,“小郡主,想甚麼辦法啊?”
小郡主道:“想辦法讓修文趕快成親啊。”
花微瀾:“.....小郡主,你還沒放棄他啊?你最近不是和修羽玩的好嗎?真行啊你,把他們兄弟兩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拍拍胸膛,“佩服!”
小郡主抓著手邊的茶杯,指著他威脅:“要不是看在你是表姐喜歡的人,我這茶杯早砸在你身上了。”
花微瀾聞言,雙眼一亮,抱著春瑩的胳膊晃了晃,“瑩瑩,她說的是真的哇?”
春瑩沒好氣地道:“假的。”
“不可能,小郡主才不會騙我呢,是吧小郡主?”
看小郡主張口要否認,花微瀾立刻道:“我給你想辦法。”
小郡主立刻改了口,“真的!表姐喜歡你,她早就喜歡你,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春瑩扶額,不忍心看著兩人。
花鏡笑盈盈地看著他們胡鬧。
花微瀾嘻嘻笑道:“小郡主仗義。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想個絕佳的好辦法!”
小郡主朝他拱手,豪爽地道:“多謝!”
花鏡把吃剩的半塊果脯幹扔到桌上,“既然說定,那就回去等訊息吧。”
“啊~~”
小郡主不想走,“我和表姐夫一見如故,還沒說完話呢。”
表姐夫?瑩瑩是表姐,那表姐夫是他嗎?
花微瀾喜笑顏開,對花鏡道:“是啊,我和表弟媳還有好多話要說呢。”
表弟媳?小羽毛是表弟,那表弟媳就是她咯?
小郡主立刻點頭,“嗯!表姐夫!”
“表弟媳!”花微瀾回應她,兩人激動得活像八百年沒見面一般!
真做作。
花鏡毫不留情地拽著小郡主的衣領,拖著她向外走。
命門被控制,小郡主朝花微瀾發出哀呼,伸手叫道:“啊!表姐夫!”
花微瀾也朝她伸手:“表弟媳!”
而花鏡就像個拆散苦命小鴛鴦的惡婆婆一般,拉著小郡主越走越遠。
眼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花微瀾笑道:“小郡主還挺好玩,瑩瑩,你說是不是?”
春瑩點頭。
見她眉間帶著愁悶,花微瀾道:“還在想著修文之事?”
春瑩道:“此事迴避不得。我之前和表哥聊過,聽他的意思,是此生不娶。你說若是他為了修羽能娶親,透過宗親向外表明終生不再娶妻,再過兩年碰到喜歡的女子,又該如何?”
這話是鄒慧隨口提起的,卻在春瑩的心裡紮了針。
亭子四周掛了密密的竹簾擋風,竹簾之後又放著四扇屏風,中間的桌上還有桌爐,裡面的炭火燒的正盛。
花微瀾脫下外袍放在旁邊,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
春瑩沒反應過來:“啊?”
花微瀾解釋道:“那又如何。就算他對所有人說此生不娶,後又娶妻,那又如何呢?”
春瑩道:“可是禮法...”
“禮法是禮法,人是活的。只要活著,禮法就可以變。再說你敢保證這禮法從古至今,從未增減從未改變嗎?”
花微瀾為春瑩端了杯茶,繼續說:“退一萬步,就算禮法不可變,修太師坐到如今之位,難道還保不住他的兒子?更何況修文如今深得聖上信任,有他在,誰敢對修文的事置喙。”
雖然這麼說不好,但修文是實打實的殿前御書郎,他手中的那根筆,可以決定一個朝官的仕途。哪個人這麼沒心眼不想活,敢去招惹他。
“所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他影響不了修羽和小郡主的婚事。”
春瑩半信半疑。
花微瀾就知道她不是全然相信,無奈道:“你啊,別人豆丁大的事情,看得比天大。”
春瑩解釋:“那哪是別人,是我親表哥。”
“那我呢,這都好幾日了,你都不來看看我。”花微瀾小心翼翼地抱怨,邊說邊看她的臉色。
春瑩略略心虛,“我這不是來了嗎。”
她一弱,花微瀾氣勢就上來了,開始得寸進尺,“來了你也不找我,還過來和姐姐她們先說話。在你眼裡,是不是姐姐比我重要?”
最近兩人見面少,花微瀾這突然一撒嬌,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雙眼可憐兮兮地盯著她,春瑩還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有心想像以前那樣駁回去,可是春瑩又狠不下心。
他一個人在府苦讀,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父親和母親也不在府,是很孤單。
“那個,我錯了,以後我來勤點,行不行?”
花微瀾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每次過來要去找我哦,不能去其它地方。”
春瑩心道,我就是想去也沒人陪啊。
想起父親囑咐的話,春瑩開口問道:“花大人和夫人來信了嗎,準備何時回京?”
花微瀾搖頭,“上次來信是半月前,沒提到回京之事。”
他想著,臉上又恢復可憐的表情,“瑩瑩~~~”
這次嗓音拉的比方才還要傷心難過。
春瑩看向他。
花微瀾道:“如果他們不回來,今年的除夕守歲,就剩我一個人了呢~~”
春瑩知道他想說甚麼,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年後馬上就要準備春闈,所剩時間不足兩月,除夕是大日子,花微瀾又是春闈的考生,這時候不能去韓府。
花微瀾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說出來,也就想讓她可憐自己,多來花府瞧瞧他罷了。
聽到春瑩的拒絕,花微瀾表面上退了一步,“那除夕不去也行,這半月你可要多來看看我啊。”
他想著自己沒時間出府,春瑩過來,可以抽出半個時辰和她見面。
春瑩瞬間就識破了他的計謀。
不過見花微瀾眉間的疲憊,知道他苦讀辛苦,也心軟了,“行,我有時間便過來。”
也不好再耽擱他,春瑩和他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開花府。
等到晚間的時候,聽說父親回來,春瑩便把花微瀾的話轉告父親,“半個月前來信,並未言明要回京。”
韓父道:“半月,時間太長了。”
邵野帶兵進山,可未有半月。
崇文館投毒,也未到半月。
春瑩道:“父親,你是不是在懷疑甚麼?”
韓父並不想說出讓她擔心,“無事。再過十天就是你們官媒的年末評比了吧,怎麼樣,今年是否還有信心?”
他擺明不想多說,春瑩自知再問也問不出甚麼。
聽到父親的問話,春瑩自信滿滿:“那是當然。”
她本來就是‘京城第一媒婆’的熱門人選,再加上有了宋元洲和林梅的定親,修羽和小郡主的事也傳了出來,今年這個名頭,必須還是她的。
春瑩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哪想剛過兩天,她正在官媒裡,自在地和周媒人拌嘴,阿翠就匆匆走了過來,低聲道:“小姐,小郡主的婢女雪兒來了,說有事要同你商議。”
春瑩本來沒上心,還以為是小郡主找到甚麼能勸郡王夫人的辦法,得意洋洋地對周媒人道:“看見了吧,小郡主的親事馬上就要定下來了,你拿甚麼和我爭!”
“哼,”她仰著脖子,高傲地甩了下頭髮,“阿翠,走,咱們去見小郡主。”
周媒人神色難看,她今年的功績雖多,但新人們地位確實不如郡王府高,只得眼睜睜看著春瑩離開。
阿翠抿著唇,等出了官媒的門,才低聲說:“小姐,雪兒說郡王世子和世子夫人大吵一架,兩人鬧著要和離呢!小郡主想讓你趕快去郡王府,幫忙給勸勸。”
春瑩腿一軟,“甚麼?”
前兩日在花府碰到花姐姐的時候,看她為了照顧世子的心情,還特意把小郡主帶出府散心呢。
怎麼才兩日未見,就鬧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