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瑩瑩到底喜歡甚麼樣的人啊……
不等春瑩回答, 韓大人自顧自地說:“花小子那樣,我也是不喜歡的,磨一磨他的性子也好。”
稀罕完小弓, 準備回餐桌吃飯的韓春林聽到這句話,立刻豎起耳朵,不動聲色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春瑩順著父親的話,問:“他甚麼樣?”
韓大人道:“張揚耀眼,甜言蜜語,招蜂引蝶,嬉皮笑臉。”
春瑩偷笑, 父親總結得很到位。
他對著春瑩勸道:“如果讓他輕易得到, 未來難免會不珍惜。現在著急一些, 婚後才會珍惜你疼愛你。”
春瑩笑道:“沒想到父親對此還頗有心得。母親當年就是如此考驗你的嗎?”
韓大人哼道:“我才沒有花小子那般不靠譜。”
“是是是,是母親對您一見鍾情, 直接答應嫁給您。”
春瑩哄好了父親,晚上回房的時候,還在想著他的話,父親並沒有反對她和花微瀾, 只是言語間對他有諸多挑剔。
那就是說,花微瀾這個人的本質還是不錯的, 難就難在他愛招搖的性格。
還是要想辦法,再試探一下他。
她的目光落在梳妝檯的透明琉璃瓶上。
瓶裡插著一朵正怒放的紅海棠, 正是昨日花微瀾夾到她鬢邊的那朵。夜風一吹,淺紅漸變的花瓣輕顫。
春瑩伸出食指, 放到花上。指腹觸到花瓣,染了一絲淡香。
...
在韓府見不到春瑩,花微瀾打起了別的主意。
首要的就是在她每日去官媒處的路上堵她。
他如今在尚衣局任奉御, 除非是重大的節慶日或者特殊日子,平日裡只需去點個卯就能溜出來,不用日日在裡面守著。
隔日春瑩剛出門,就看到馬車旁花微瀾正鬼鬼祟祟地蹲著,四處張望。
春瑩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花微瀾,你在此作甚。”
他今日穿著倒素淨,一身月白暗紋素錦長衫,身上也無其他配飾,只在腰間的素色雲紋絲絛上墜了一塊溫潤白玉,倒是簡單雅緻。
花微瀾觀察了一早,“韓伯父呢,今日為何不見他出門?”
春瑩這才明白,他是怕見到父親。
“聖上體恤他監察辛苦,讓他在府休息一日。”
春瑩說著,好笑地反問道:“怎麼,你還怕見到我父親?”
“哪能啊,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微瀾挺胸抬頭,用整理衣襟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虛。
春瑩忽然看著他的身後,驚詫道:“父親,你要出去嗎?”
花微瀾的身形僵住,臉上掛了討好的笑,轉身打招呼:“韓伯父這麼早就出府,韓伯父為了天下學子連休息都不顧,可真是讓我等....敬佩不已。”
可惜他身後虛無一人,哪有甚麼韓伯父。
知道被她騙了,花微瀾無奈回身,“瑩瑩~”
“恭維的話白說了吧。”春瑩嘿嘿笑了聲,抬腳上了馬車。
花微瀾緊跟其後,也跟著鑽進車廂。他還未開口,春瑩率先道:“春林的小弓你不必找了,昨日父親已經為他尋了把趁手的柘木習射弓。”
如今柘木弓並不多見,更何況僅僅是用來做習射的弓。韓伯父能在半日的時間內找到如此珍貴的弓,可見是真的不想讓春林和自己多來往。
花微瀾急道:“為何啊,伯父真的討厭我嗎?我記得他以前挺喜歡我的。”
春瑩道:“以前他只當你是普通的友人之子。現在聽春林那麼叫你,他能不生氣嗎?”
友人之子和自己疼愛的女兒,他當然選擇後者。
花微瀾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怨我怨我,太得意忘形。瑩瑩,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對不多嘴了。你和伯父求求情,讓他繼續喜歡我吧。”
春瑩道:“他喜歡甚麼樣的後生,你難道不知道嗎?在他面前多裝裝不就行了。”
花微瀾搖頭,“我打聽的都是你喜歡甚麼樣的。”
“我?”
想到他往日花孔雀一般的裝扮,春瑩簡直被他氣笑,“阿翠,停車。你,下去。”
後半句是對著花微瀾說的。
見面還沒一炷香呢,花微瀾抓著車廂不放手,“不要啊瑩瑩。”
春瑩威脅地盯著他。
頂不過三息,花微瀾委屈地憋著嘴,“那好吧,晚上我來接你下值,這總可以吧?”
“下午不知是否要出去,到時再說。”
半途被趕下馬車,花微瀾左右看看,幸好此地在熱鬧的大街上,他下車的舉動並沒有被多少人看到。不然,不然他一定賴在車上,不管瑩瑩怎麼威脅他都不下來。
花微瀾自顧自地說完大話,看前方拐過街角再往前走就是郡王府。
他想了想,正好今日尚衣局無事,他決定去郡王府找姐姐求助。同為女子,她應該知道瑩瑩的心思。
花鏡卻不在府內。
郡王世子接待了他,“你姐姐接到好友的帖子,去赴宴了。你再早來半個時辰,就能見到她。”
是不是她也無所謂,花微瀾懶散地坐在圈椅上,看著世子正悠閒地作畫,問道:“姐夫,你當時求娶姐姐,我父親就沒說甚麼嗎?”
郡王世子手中動作未停,答道:“嫌棄是有的,這天下沒有一個男人看自己的女婿順眼。”
花微瀾道:“那他怎麼答應的?”
“你姐姐喜歡我啊,岳父沒辦法,只能答應了。”
花微瀾懷疑地盯著他,“我姐姐喜歡你?我怎麼看不出,她當時不是很嫌棄你?”
想起夫人,郡王世子暗笑,語氣帶著驕傲:“她就是這般嘴硬心軟之人。只有我自己知道,她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花微瀾才不是來聽他炫耀,他趴在圈椅扶手上哀嘆:“那我怎麼辦,瑩瑩又不喜歡我,韓伯父也嫌棄我,姐夫,我沒有好日子過了。”
郡王世子放下筆,朝他走過來,“你和春瑩上次過來,我瞧著你們感情挺好的,為何這麼說,吵架了嗎?”
“也不算吧,”
花微瀾認真回想今日和春瑩相處的細節,“明明上馬車的時候,她還嚇唬我,心情很好呢。後來不知為何,突然讓我下馬車。”
郡王世子感慨:“女子的心思本就敏感多疑,我和你姐姐相處的時候她也是動不動就生氣。其實這生氣,就是她在乎你的表現。要是哪一日你犯錯她也不生氣,那就代表她真的放棄你了。”
這都是有過親身經歷的人,花微瀾求知若渴,“那我該如何做。”
“找到她生氣的點,對症下藥。”
“她生氣的點?”
花微瀾重複了一遍,“在車上她讓我不要找小弓,伯父已經給春林找到了。然後她說伯父生氣,是因為春林叫我姐夫,讓我打聽伯父喜歡甚麼樣的後生,我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就好。我說我沒打聽過,我只打聽過她喜歡的樣子,她就生氣了。”
花微瀾道:“難道她是因為我不在乎伯父才生氣的?”
“非也非也,”
郡王世子坐在他旁邊,故作玄虛地說了這四個字不再說話,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用茶蓋拂去茶水上面的茶葉,低頭呷了口茶水。
花微瀾著急,“姐夫~~”
郡王世子忍笑,看到他和花鏡有三分相似的眼睛,才正經道:“她不是氣你不在乎韓大人,她是氣你不在乎她。”
“此話怎講。”
“一句話,”郡王世子伸出一根手指頭,“你打聽出來的東西,和她真正的喜惡,相差甚大,甚至完全相反。你只信那些,卻不相信眼前活生生的她,這是她生氣最大的原因。”
花微瀾低頭看著自己的裝扮,“可是她小時候明明說過,喜歡我穿的花裡胡哨的,像大公...像花孔雀,她特別喜歡。”
郡王世子問:“這是原話?”
花微瀾啞然。
當然不是,原話是說他像驕傲昂首的大公雞,花微瀾硬生生改成好聽一些的花孔雀。
他堅持:“這個不重要,約莫就是這個意思。”
郡王世子哪聽不出來,取笑夠了,他道:“人的喜好是會變的。她小時候喜歡,現在有可能不喜歡,甚至討厭呢。你想想,”
他湊近,掂著花微瀾的袖角,“你每日穿的如此鮮亮勾人,又甜言蜜語招蜂引蝶,哪個女孩子會喜歡這樣的人。換成春瑩到處留情,你能放心?就算對她放心,你能對那些虎視眈眈的男人放心?”
花微瀾委屈,他穿成這樣,每日晚上躲在被窩裡研究《好男人穿搭日記》和《如何甜言蜜語拿下她》,都是為了勾瑩瑩啊,他對別的女人壓根不感興趣。
不過姐夫說的,好像也對。
甚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花微瀾從未對這句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姐夫!”
郡王世子被他突然激昂的一叫,嚇得抖了一下。
花微瀾握著他的手,“等我和瑩瑩成親了,我一定邀請你坐在主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姐夫!”
長姐為母,他這個當姐夫的,硬著頭皮也能擔一句再生父母,不為過。郡王世子心裡佔便宜應下了,“你既然如此待我,那姐夫再多給你說兩句。”
花微瀾就差跑到書桌旁拿筆記下了。
“姐夫請說。”
“你覺得你姐姐是甚麼樣的人?”
腦中閃過花鏡平時作威作福壓榨自己的樣子,花微瀾恨恨道:“冷漠,毒舌,無情,無義,自私,惡劣。”
郡王世子瞥他一眼,警告道:“你姐姐有這麼差嗎,好好說。”
花微瀾換了說法:“美麗,善良,溫柔,大方,嫻雅,聰慧。”
郡王世子:“.....也沒有這麼好吧。”
花微瀾又換了一種說法,“雖然冷漠,但是外表美麗。雖然毒舌,但是內心善良。雖然無情,但是偶爾溫柔。雖然無義,但是很大方。雖然自私,但是對外很嫻雅。雖然惡劣,但是頭腦很聰慧。”
郡王世子這次滿意了,“不錯,就是這樣。其實,你姐姐是個很柔弱的人。”
花微瀾欲言又止,最後只留下懷疑的兩個字:“柔?弱?”她一巴掌能在他背上留下五個紅印,這叫柔弱?
“我是指心靈上的柔弱。”
郡王世子也覺得自己的誇獎有些過分,忙接著說:“所以她需要我直言不諱地表達我對她的愛意。”
接下來的話應該沒甚麼價值,花微瀾不想聽他炫耀和姐姐恩愛的話,起身欲走。
“別走啊微瀾,我話還沒說完呢,”
郡王世子伸手想要拉花微瀾的胳膊,又被他躲過去。
他連忙起身,“接下來都是重點,你別走啊。”
花微瀾道:“瑩瑩和姐姐不一樣,姐姐就吃你這一套。可是甜言蜜語我日日都和瑩瑩說,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知道為甚麼嗎?”郡王世子道。
都這時候了,多留一會好像也沒甚麼。花微瀾站定,“為甚麼?”
郡王世子怒其不爭:“因為你說太多了我的弟弟,你對每個人都笑眯眯,她怎麼知道你對她是禮節還是真的有情。”
“是嗎?”
郡王世子點頭,“物以稀為貴,從今日開始,除了春瑩以外,你對所有人,不管男人女人,全都保持冷淡,我不信她看不出來你的情誼。”
作者有話說:我覺得世子的這個主意很爛,不信請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