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7章 木料倉 只要是人,被子彈擊穿心臟,被……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547章 木料倉 只要是人,被子彈擊穿心臟,被……

哈羅德怔愣著斂眸片刻, 本能想追問克里斯對安德蒙德事件的後續打算,然而克里斯沒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山風將兩人附近的林木吹得簌簌作響,而克里斯食指一抬, 艾瑪的傳訊便化作熟悉的聲線落進兩人耳朵裡。

“凌晨一點,我在村東的木柴房等你們。”

克里斯無甚情緒地輕笑一聲, 收手將追溯切斷。他已經不需要透過偷聽艾瑪那邊的情況來獲取資訊了。

想起之前意外發現的事, 哈羅德下意識看了克里斯一眼。但克里斯面色如常, 他也不好再舊事重提:“大人,這是陷阱吧?她似乎已經偏向赫拉芬的村民們了, 尤其是那個叫阿加莎的女人。或許正是阿加莎指使她約我們到村東, 想殺了我們。畢竟祭天儀式沒幾天就要開始了。”

“對也不對,”克里斯將右手放回膝蓋上,調整了下坐姿, “這是陷阱,為保證祭天儀式不受破壞, 阿加莎會想盡辦法殺掉我們,這兩條對;艾瑪已經徹底偏向村民們, 這條不對。給我們傳訊的人是阿加莎,不是艾瑪。艾瑪雖然沒那麼聰明, 但也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即使被我那番話傷透了心,她也不會想要我的命。何況‘瓦普吉斯之夜’和我之間還有交易沒完成, 她沒理由背叛她的前輩和朋友們。”

哈羅德微微斂眸:“那位阿加莎女士也清楚這一點。正因為清楚這一點,她才會瞞著艾瑪, 以她的名義向我們傳訊,引誘我們踏進她的陷阱。那您打算怎麼做,我應該怎麼配合您?”

“很簡單, ‘死’在他們面前就好了。”

克里斯微微揚唇,旋即轉眸望向哈羅德手裡的兔子:“不親眼看到我們‘死’,他們也沒辦法安心籌備這個祭天儀式。我這麼善解人意,當然要滿足他們的願望,讓他們開開心心、毫無顧慮地辦一場祭典。現在這個時間好像也是時候用餐了。這隻兔子你打算怎麼處理?燉還是烤?”

哈羅德“呃”了一聲,沒想到話題這麼快就轉向了午餐。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克里斯:“燉湯會比較方便,但您希望的話,烤著吃也行。”

“你又不是我的僕人,沒必要事事都聽我的吧?”克里斯早就對哈羅德這副畢恭畢敬的態度感到納悶了,“據說你在亞伯拉罕家族的時候也是那種百裡挑一的天才人物,利亞姆把你叫過來給我做僕人,你心裡就沒有怨言?一口一個‘大人’,從早到晚都在放低姿態,哄著我順著我,有時候自己能想明白的事情也裝作不懂,給我留足出風頭的機會……有必要嗎?”

“這是我應該做的。”哈羅德垂下眸子,既沒有否認克里斯的論斷,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

克里斯“嘖”一聲挑眉。哈羅德躬身去處理兔子,他也就目光追隨哈羅德,盯著哈羅德處理兔子。良久,他闔眸:“你不是米歇爾,而且米歇爾在我面前不這樣。利亞姆那傢伙不懂,但我想你是懂的。”

哈羅德彎曲的脊背微微一僵。片刻後,年輕的“葬歌”法師沉聲:“‘先知’前輩是真心向您賠罪的。”

“賠罪?”克里斯沒有睜眼,語氣卻驟然變得諷刺,“能分清你是你他是他,不因為他遷怒你和亞伯拉罕家族的其他人,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歸根結底,他做那些事,也有受‘葬歌’和亞伯拉罕家族影響的緣故。從索德里新洲到蘇門大陸,除卻我身邊的人以外,這條路上還堆了無數無辜民眾的屍骨。你們說你們是為了‘拯救’,現如今我也承認你們所做的一切並非全無道理。可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地喪命了。而米歇爾……米歇爾就是米歇爾,不是一個端茶倒水的僕人,也不是一個襯托我的小弟,感情是不能被替代的。他根本不明白,卻總以為自己明白。”

一邊是同為“葬歌”成員的同族前輩利亞姆,一邊是大祭司要求他保護和順從的“神使”克里斯,哈羅德不知道該站在哪邊,只好用沉默應對克里斯的諷笑。良久,兩人在沉重的氣氛中吃完午餐,克里斯閃到樹後午睡。

次日凌晨一點,赫拉芬村村東的木料房裡,金髮的阿加莎和在村裡頗有威望的捲髮男人將火油倒上乾柴。捲髮男人一腳踢開空掉的油桶,用赫拉芬的方言向阿加莎發問:“你確定這樣能行嗎?那兩個外鄉人看起來挺有本事的,如果這次我們不能殺了他們,他們回過神來,一定會對村子實施打擊報復。再有幾天就是祭天儀式了,萬一他們在祭天儀式上搞破壞,引來天神降罪,赫拉芬就完蛋了。”

阿加莎瞥他一眼,將自己手裡的空油桶和被他踢過的油桶收拾到一起,用木柴掩蓋好:“放心吧,他們今晚一定會死在這。”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阿加莎擦擦指尖沾染的火油,旋即按住男人的肩膀,“我親自準備的陷阱,親自動手。一會我看著他們嚥氣,再燒掉他們的屍體。你就放心吧,除非有神明相助,否則,他們活不過今天。”

男人張了張嘴,想到阿加莎不容置疑的性子,又把嘴閉上了。作為赫拉芬村的土著村人,一村之長,他其實並不贊成阿加莎這種隨隨便便就動手殺人的作風。但誰讓阿加莎是他的妻子呢?他在赫拉芬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像阿加莎這麼漂亮、堅毅又果決的女人。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了。她願意留在赫拉芬,還願意嫁給他,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幸運。所以為了她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做些讓步,好像也不算甚麼。

畢竟阿加莎也只是殺了一些可能會危害到村子的外鄉人,還從來沒有傷害過村子裡的村民。她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村子,保護他啊!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阿加莎猛然轉頭,推著男人離開木料倉。男人不得不從t“阿加莎都是為了保護我”的聯想中回神,匆匆邁出側門。兩人隱蔽在暗處,用木柴掩蓋住身形不動了。

兩條黑黢黢的影子閃進窄門。月光從牆面上的木板縫隙中漏進室內,灑落在那兩條影子腳邊。阿加莎屏息,微不可察地收攏手指,抓緊了身旁捲髮男人的袖口。她看清了來人的面孔,是那兩個外鄉人無疑!

此前交手時她只把兩人當成需要警惕的敵人,注意力也就沒放在他們的外貌上。如今聽了艾瑪那番情真意切的哭訴,阿加莎倒認真打量起兩人的形容來。不得不說,之前她乍一看就覺得這兩個男人長得不錯,現在仔細一看——這哪裡是不錯?說驚豔都不為過。尤其是前天戲弄她的時法師,不僅臉長得英俊,身材也是少見的瘦而不弱。五官精緻得宛如雕塑作品,但又不像北蘇門洲那些只會無病呻吟的藝術家一樣嬌柔女氣……也難怪艾瑪會被吸引。沒有哪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會不喜歡長著這樣一張臉蛋的男人。

可惜了,是個人渣敗類。

阿加莎並沒有因為兩人卓越的外表而心軟,反而越發堅定了要殺他們的想法。她平生最恨這種人面獸心的偽君子。一道淺淡的銀光從她指尖脫出,下一秒,木料倉內升起一道巨大的法陣。捲髮男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阿加莎奪過他肩頭的獵槍,毫不猶豫地上膛、扣動扳機。

“砰”一聲,諾西亞人若有所覺地轉眸。泛著金屬光澤的子彈沒入他的胸口,化作一隻汩汩流血的窟窿。男人愣了一下,旋即失力倒進阿加莎提前預設的法陣當中。

再厲害的法師也是人,只要是人,被子彈擊穿心臟,被小刀割破喉嚨都會死。阿加莎微微揚唇,迅速開下第二槍。還在左右張望的紅髮少年也應聲倒下。殺意濃重的法陣如同一隻有生命的怪物,分裂出無數根細小的“觸手”將木料倉中的兩人死死綁縛。

局勢已定,阿加莎呼了口氣,隨手把獵槍扔回捲髮男人懷裡。

捲髮男人抬手接住獵槍,眼底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掙扎。然而看到阿加莎唇邊綻出笑容,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說甚麼不合時宜的話。

他總還是希望阿加莎高興的。

兩人在木料倉外靜立了十多分鐘,直到法陣的光芒自行消弭,阿加莎才抬步來到兩具屍體面前:“終於……乾淨了。”

捲髮男人不太喜歡這種血腥場景,因此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確認兩人已經死透,便開始拉拽阿加莎的衣角:“既然他們死了,那我們快點處理掉屍體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排練祭天儀式,檢閱獻舞祭司的練習情況呢。”

他並不覺得這兩個外鄉人做錯了甚麼,他們唯一的錯誤就是來到赫拉芬,又惹了阿加莎不高興。協助阿加莎殺死兩人這件事,還是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安。當然,不安歸不安,能讓阿加莎開心,他也不後悔做了這件事。

然而阿加莎並未因此對他心生感激。金髮女人“嘖”一聲甩開男人的右手,神情冷酷地抽出匕首半蹲下來。她似嘲似諷地瞥了眼膽小的丈夫,旋即手腕一翻:“死人而已,你在害怕甚麼?”

——鋒利的、泛著寒光的刀刃惡狠狠地劈進屍體面部,灼燙的血液立即飛濺而出,在阿加莎眼下暈開一片殷紅。

阿加莎笑出聲來,像是興奮,又像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深切憎惡。她一刀刀將那兩具屍體的面部劈得血肉模糊,眼睛卻亮如星辰:“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捲髮的男村長被阿加莎這場來之莫名的爆發嚇得後退半步,僵在了原地。等到兩具屍體徹底變得面目全非,阿加莎才停手軟倒下去。匕首“噹啷”一聲從她手裡脫出,男人回神,猛地撲上來抱住她:“阿加莎,我們走吧!再這樣待下去,村裡其他人會發現的。別人還好說,但昨天來的那個小姑娘……你不是不想讓她知道我們的計劃嗎?”

大概是剛剛那場發洩情緒的劈砍已經用光了阿加莎的力氣,阿加莎沒有掙開他的手臂。女人點點頭,在男人的攙扶下出了木料倉。

數分鐘後,一把大火在村東燃起。

火光映照著阿加莎和捲髮男人相攜離去的背影,也映得木料倉後方的空地一片豔紅。克里斯自陰暗處走出,望著阿加莎和村長的背影挑眉:“好狠的女人。她這是怕‘我們’的屍體被挖出來,被艾瑪看見?”

“也許是的,”哈羅德在距他半步遠的位置站定,“但也可能另有隱情。她看向您那具假屍體時的眼神……”

接收到哈羅德若有所思的視線,克里斯連忙抬手澄清:“我從前不認識她。我這是第一次來貢德王國。”

哈羅德點頭:“我知道。所以她的恨意應該不是針對您本人,而是,可能是從某個和您相似的人身上投射過來的。赫拉芬的外地女人們應該都是在內陸地區受了壓迫,走投無路才逃難來的,有點不為人知的慘痛經歷實屬正常。她看起來很討厭長得好看的男人,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剁爛屍體,而不是有針對性地毀壞死者的臉。”

“長得英俊也是錯?”克里斯攤了下手,又很快意識到不對,“等等,你這是在自誇?”

“我是在誇您。”哈羅德面不改色。

“好吧,那我承認你的客觀。”

這句自戀意味極強的話讓哈羅德頓了一下。但哈羅德畢竟是哈羅德,他連克里斯的不聽勸、亂花錢和挑食都能忍,接受克里斯的自戀對他來說實在不是甚麼難事。“葬歌”的年輕人只沉默了一秒就恢復如常:“接下來您有甚麼打算?”

話題的轉換讓克里斯當即正色:“當然是混進他們的祭典。我倒要看看庇護赫拉芬這麼多年的到底是甚麼東西。聽到那男人說的了嗎,祭天儀式上會有祭司於祭壇前獻舞。”

“他們的祭司……”哈羅德迅速明白過來,“您是要頂替他們的祭司?此類祭司的獻舞,往往是以溝通神明為目的的。這樣做風險很大,萬一他們供奉的‘天神’真的存在,並且在祭天儀式上降臨了呢?”

“我就是要祂在祭天儀式上降臨啊,”克里斯哼笑出聲,“祂要是不在祭天儀式上降臨,反倒還辜負了我的一番期待呢。你應該知道救贖教會的創世神話吧?‘天空’之神應該是切實存在的,但我敢肯定,赫拉芬的‘天神’和真實存在過的‘天空’之神不是一個東西。所以,我們根本不用擔心。祂還需要冒領祂人的名號,說明祂本身的層級夠不到能有確切名號的位置。祂比你們‘葬歌’的神還要弱小。”

哈羅德怔愣著抬眸,正對上克里斯那雙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瞳仁。發現他在偷看自己,克里斯微微彎唇:“怎麼,覺得我說的話很冒犯?但我一直就是這個作風,我當著你們‘鱗蛇’前輩的面也這樣說。”

哈羅德抿了抿唇,搖頭:“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大人。我想說的是,您會跳舞嗎?”

“呃……”這還真是把他問住了。

克里斯“嘶”一聲:“我只在羅德里格公爵府接受過一段時間的舞蹈方面的教育。但那是包含在禮儀課裡的,教的都是那種上流社會的狐步舞之類的,社交性質大於一切。而且由於我在貴族圈內人緣很差,一般沒人會在舞會上邀請我跳舞,那位家庭教師也只是隨便一教……所以祭天舞會很難嗎?”

哈羅德的神情倏然變得古怪。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限定面板,祭司克里斯(跳舞版)。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