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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入局 現在如您所願,我來了。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522章 入局 現在如您所願,我來了。

喬休爾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微微抬眸:“我也不知道是為甚麼。只是在見到她的第一眼, 我就覺得我收到的那些書信背後的姑娘,擁有那些真知灼見的姑娘,就應該是她那個樣子。蓬勃、鮮活, 明亮得好像位元蘭郊外野蠻生長的太陽花。她把目光轉向我,我準備好的所有開場白都像海面上的泡沫一樣, 被浪潮帶走了。她對我微笑, 我就想到上個世紀的詩人路易斯在他那本《田間集》裡寫到的, ‘恰如不枉此生’。”

斐瑞搭在克里斯椅背上的右手食指抬起又落下,克里斯注意到他張了張嘴, 又默默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一絲微不可查的暗芒從年輕的紅髮作家眼底閃過:“盧卡斯, 你是不是想到了完成我那個委託的辦法?”

“是的,”知道他是故意轉移話題,克里斯便也順著他的話回答, “我已經租好了旅館。如果你想在雪萊先生家裡再待一天,我可以明天再來接你;如果你做好了跟我離開的準備, 那晚餐結束以後我們就出發。”

斐瑞點點頭:“那我準備出發了。”

克里斯微微皺眉,目送斐瑞從餐廳踱進客廳。喬休爾對他們吃完晚飯就離開的決定十分驚詫, 但見克里斯態度堅定,也沒多說甚麼。不多時, 克里斯默然放下餐具,向喬休爾行了個標準的拉隆納多禮,客套幾句過後, 便帶著斐瑞離開喬休爾的住處,向先前那間旅館進發。

此時位元蘭的天還沒有黑透, 他們走在大街上不算太扎眼,克里斯便沒有刻意去躲避巡邏的衛兵。

想到斐瑞對喬休爾那段愛情自述的態度,他隨口發問:“你那句欲言又止的話是甚麼?”

“甚麼欲言又止的話?”斐瑞似乎已經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轉眼便又恢復成那副風流輕佻的浪子姿態,“我在你面前欲言又止的情形可不是一次兩次。誰讓你總是……”

“我說喬休爾。”克里斯抬手擋住他湊過來的左臉,冷酷地將他的腦袋扭回去。

斐瑞被打斷了故作深情的吟誦,只好理理胸前的阿斯科特式領巾,輕咳一聲:“噢,你是說剛才,在他描述他對那位諾西亞女士有多麼心動的時候?那是一句很不合時宜的話,不適合在他面前提出來。我猜你也不會認同。但如果你一定要聽的話,我也可以說給你聽。”

“所以是甚麼?”

克里斯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也不是非要挖掘出個答案不可。但斐瑞這麼說,他就真的有點好奇了。甚麼樣的觀點能讓斐瑞如此篤定他不會認同?他覺得他在這些蘇門大陸人面前表現出來的形象,應該還挺善解人意,包容性挺強的啊。

斐瑞的眉眼難得陰沉了一瞬,克里斯看到他眼底深處浮現出一種森寒至極的情緒。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垂眸攤手,換了種輕快平常的語氣:“其實也沒甚麼。就是想說,他大概沒有他自己以為的那樣喜歡那位諾西亞女士,只是被最原始的色|欲本能和自戀矇蔽了眼睛。”

克里斯微微偏頭:“就是你在那本《喬伍德街44號兇殺案》裡寫到的,‘所謂的愛情,只是複雜人類慾望的合集,但人們總會因為自戀將其吹捧得高尚無比’的意思?”

“你居然真的看過我的書?”斐瑞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說喜歡我的作品只是場面話。”

克里斯並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說過喜歡斐瑞的作品,但看斐瑞滿眼驚喜,也就沒有反駁。

他的預設讓斐瑞整個人都愉快起來,也不再就愛情觀的問題遮遮掩掩了:“寫那本小說的時候,出版社的編輯告訴我,作品的核心千萬不能脫離本時代的主流價值觀。而在我們這個時代,無數文學工作者爭相吹捧‘愛情’的至高無上。顯而易見,批判這一思潮的文章不該在本時代的文學圈內出現。我只能將我偏離主流價值觀的想法安放在一位不起眼的配角身上,讓他來替我說出我的真心話,再為了稿費,大費筆墨描寫主角用行動駁倒他這一思想的情節。但沒想到,最終還是讓我碰到了你這麼一個能透過商業價值美化,讀懂我作品的人。”

克里斯頓步:“讀懂和認同是兩回事。”

“我知道,”斐瑞毫不介意地笑了兩聲,“讀者是否認同我並沒有甚麼關係。一部通俗小說被創造出來,不是為了統一每一個讀過這本書的人的思想。就像我們自己在閱讀的時候,絕不會全盤接受某個作者的所有觀點。如果你全盤接受我輸出的內容,我才是真的要感到惆悵。你願意閱讀我的故事,還能讀懂我筆下的隱喻,對我而言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難得見斐瑞露出如此真誠,毫不偽飾的表情,克里斯還有點不習慣。他垂眸輕咳一聲,重又恢復原先的步調:“所以你為甚麼會產生那樣的想法,又為甚麼會養成這樣一副性格?和你那位祖父有關係嗎?”

斐瑞此前就在他面前坦白過家庭狀況,克里斯也不覺得那位老傑拉德先生是甚麼不能提到的禁忌。如他所料,斐瑞沒有生氣,只是重新堆出輕佻虛偽的假笑:“你開始關心我了,真是難得。但我並不覺得他在我的成長道路上造成過多麼嚴重的影響,大概有的人就是天性如此。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甚麼至死不渝的感情。就算有,那也是當事人自欺欺人、為他物執迷的結果。你以為古代的文學家們總在歌頌愛情,但實際上,我想他們歌頌的是舊制度下的悲情苦戀所代表的,掙脫束縛、跨越階級……亦或是其他,實際名為自由或平等的核心。”

克里斯在旅館門前停下腳步:“你跟我說這麼多做甚麼?我又不是文學鑑賞家。”

“可能是為了誘導你來駁斥我?”斐瑞也跟著他停步,微微前傾身體湊近他臉側,“最好是用實際行動來駁斥我,向我證明你就是個例外,你可以像那些文學作品裡的女主角一樣深愛我、拯救我,向我獻出你至死不渝的感情。”

克里斯終於還是沒忍住往他肩上出了一拳:“整天對別人進行這種言語調戲,你是能從中得到甚麼好處嗎?我可不是甚麼愛情小說裡情深不移的女主角,首先我是個男人,其次我是個法師。我沒有駁斥你的動機,畢竟我又不知道‘愛情’到底是甚麼。”

斐瑞被揍了一拳也不惱,只是t垂著眸子低笑起來:“我的意思是,像我這種故意在其他人面前陳述自己消極的戀愛觀的,多半都是在用表演彰顯自己的脆弱,以此來勾起他人的拯救心理,或好勝的征服欲,騙人家主動往我的愛情陷阱裡跳。唉,你怎麼就一點都不上當呢?”

克里斯不語,睨他。

斐瑞迅速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知道了,我收斂一點。所以你抓了誰來做實施‘溯洄’的媒介,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前往王宮?”

“進去你就知道了。”克里斯似笑非笑地把斐瑞推進旅館大門。

不多時,兩人來到克里斯租下的房間。斐瑞進門打量了一圈,最終把目光停在窗邊的白色烏鴉身上:“這裡也沒有別人啊,你又把這隻寵物鳥找回來了?其實我之前就想說,純白的烏鴉雖然少見,但聽說這種變異品種一般都不太健康,你這隻烏鴉也的確比一般的烏鴉要瘦小一圈……你為甚麼不養一隻健康點的寵物?”

他一邊點評克里斯的養寵品味,一邊往窗邊湊。然而窗邊的白烏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翅膀一伸就躲過他的魔爪,轉而飛到克里斯手邊。

克里斯輕柔地摸了摸停在門口木架上的鳥頭,反手設立起領地禁制:“你當著它的面說它壞話,它不高興了。我對養寵物沒有甚麼特別的偏好,願意養它,純粹只是因為它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噢……”斐瑞背起手重新踱到門口。有克里斯準備法術儀式,他也幫不上甚麼忙,便決定幫點倒忙。克里斯剛剛蹲下就被他湊過來的腦袋擋住了光線,一抬頭,又是那副虛偽輕佻的笑面:“誰那麼重要,比我還重要?”

克里斯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你再不站到牆角去,我的拳頭就會立馬落到你臉上。”

斐瑞非常聽勸,當即閃到東南方向的角落去了——事實證明,克里斯的拳頭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短暫的準備過後,克里斯放下盛裝蜥蜴血液的玻璃瓶,起身從門口的白鴉身上拔了根羽毛。隨著時間之力的流轉,他將斐瑞拽進法陣中央,低聲唸誦了一段複雜的咒語。

伴隨著斐瑞“一根鳥毛你要我一萬費羅”的控訴,法陣生效,房間裡的一切都開始虛化、扭曲。克里斯眼前飛速閃過無數城區場景,最終定格在位元蘭北區,富麗堂皇的王宮內部。

刺目的法術光芒熄滅。克里斯緩緩睜眼,放開斐瑞脆弱的手腕:“我們到了。”

“這麼快就到了?”斐瑞有點意外,但也沒有太過震驚,“這就是高階法師的能力?難怪古代的法師家族對力量那麼狂熱,你‘溯洄’的能力,應該不止空間傳送這一種用途吧?”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本意是為了防止皇宮裡的侍從、衛兵們被驚動。然而這似乎有點多此一舉,因為兩人剛一轉身,便有無數手持火槍的衛兵圍了上來。那位“赫德森子爵”,或者說拉隆納多的大王子,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居高臨下地望著被圍困的克里斯,眼裡帶著陰謀得逞的笑意:“好久不見啊,德里安先生。或者說——尊敬的諾西亞帝國第二十一代皇帝,暴君克里斯六世。”

他沒有理會站在克里斯身邊的斐瑞,好像斐瑞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但斐瑞還是僵住了。眼前的場景讓他的腦袋短暫陷入凝滯,他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只能憑本能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竟然一點也沒有受制於人的窘迫,甚至泰然自若地抱起手臂,當著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傾斜了身體:“好久不見了,拉隆納多的大王子殿下。您為了引我踏進您精心準備的陷阱,還真是煞費苦心啊。又是借守舊黨和貴族的手打壓傑拉德先生和一眾野法師,引導傑拉德先生來我面前求助,又是哄騙‘舊日神殿’的黑巫,讓他們提前來跟我交手,降低我的警惕。您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點回到位元蘭?現在如您所願,我來了。”

作者有話說:此作者一寫到這種沒屁用的情節就發狠了忘情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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