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法術罪犯 有外力介入了聖山拜禮會的調……
但風流浪|蕩的懸疑小說家斐瑞·傑拉德顯然不會被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打倒, 很快他就重新調整好表情,撐著克里斯右側的書架歪頭笑起來:“那麼現在,美麗的吉麗安娜女士離場了, 我們也可以聊聊我們的事了。盧卡斯,你調查赫斯特·貝爾是因為我們此前的委託嗎?”
“甚麼委託?”最先回應他的並不是克里斯, 而是和交易無關的阿貝爾。
克里斯沒有第一時間向阿貝爾自證清白, 也未回應斐瑞的發問, 而是意有所指地朝書店的大門方向抬了抬下巴:“關於這個話題,我們不需要換個更隱蔽的地方詳聊嗎?”
“用不著, ”斐瑞語氣輕鬆地眯了眯眸, 眼底笑意更深,“這是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否則我也不會建議吉麗安娜女士選在這裡見面。”
“哦, ”克里斯懂了,“這裡是赫德森或其支持者的產業。”
斐瑞“嗯哼”一聲:“昨天聽你說你在調查赫斯特·貝爾, 我才知道你給菲利普的答覆是認真的。原來你那麼固執,真去摻和那起位元蘭官方政府和聖山拜禮會聯手都沒能查清真相的案件了。事關赫德森先生的計劃, 我想我不該對此撒手不管,畢竟馬上就要到公爵夫人舉辦宴會的日子了, 我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我向赫德森先生彙報了你的行動,他同意我動用一部分關係去調取當年的案件檔案,於是我便連夜趕往位元蘭中央警署檔案室和中央大教堂……總而言之, 我為了幫你可是徹夜未眠。你看,我的臉色都變憔悴了!”
斐瑞十分刻意地抻頭示意克里斯觀察他眼球上的紅血絲。克里斯裝模作樣地打量了這位做作的大作家一會, 冷哼:“誰知道你是為了幫我調取檔案才犧牲了昨晚的睡眠時間,還是去跟哪位夫人小姐或是先生少爺共度良宵了?別演了傑拉德,我還不瞭解你?”
“你這樣說可真是——太令人傷心了。”斐瑞拉長語調, 擺出他標準的“傷心欲絕”的表情。
“你這樣說可真是太令人噁心了。”米歇爾又有要拔刀的趨勢。
趕在克里斯開口調解之前,伊利亞出手按住了米歇爾:“不是在聊位元蘭中央警署和聖山拜禮會對赫斯特·貝爾連環殺人案的檔案記載嗎?傑拉德先生,如果您掌握了甚麼重要資訊能提供給我們的話,我們非常感激,但不要藉著這個機會調戲我們的年輕人。您知道的,米歇爾脾氣不太好。”
接收到伊利亞暗含威脅意味的眼神,斐瑞伸向克里斯的手又下意識縮了回去:“別這麼嚴肅,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無傷大雅的玩笑。不過好吧,說回到位元蘭中央警署和聖山拜禮會對赫斯特·貝爾連環殺人案的檔案記載。在調查赫斯特·貝爾那起案件的書面檔案的過程中,我發現他的社會關係網中出現了一個十分扎眼的名字:海倫·貝克。當然,諸位是外國人,可能並不瞭解這位曾經在聖山拜禮會的法術罪犯通緝名單上掛了十餘年的傳奇人物,呃,梅爾維爾先生可能會知道?”
克里斯將目光轉向阿貝爾,然而阿貝爾只是抬起一雙迷茫的大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她,”最後還是伊利亞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海倫·貝克……她是個十分罕見的生命領域天母系法師,但跟絕大多數私自修習法術後因危害公共安全而遭到官方法術組織通緝的法術罪犯不同,她曾經是聖山拜禮會的成員。她甚至沒有做過多少能在真正意義上直接危害到世俗社會的事,聖山拜禮會對外公佈的資訊裡,她最大的兩項罪名也只是籠統的‘叛逃’和‘洩密’。正因如此,官方法術組織對她的重視度並不怎麼高,懸賞金額也低得可憐。她從聖山拜禮會出逃時已經四十多歲了,十多年後,聖山拜禮會可能是認為正常情況下幾乎沒有法師能活過六十歲,就撤掉了對她的懸賞。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吧。她和赫斯特·貝爾有甚麼關係?”
“知道得挺多嘛,”斐瑞再次擺出那種懶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表情,“赫斯特·貝爾的檔案裡顯示,赫斯特·貝爾跟這位海倫·貝克女士是師徒關係。雖然這很奇怪,明明海倫·貝克自從聖山拜禮會叛逃以來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更別說出現在位元蘭,還跟位元蘭大學享譽盛名的講師赫斯特·貝爾扯上關係。但既然聖山拜禮會負責調查這起案件的法師們能把這條資訊記錄在案件檔案裡,甚至沒有附以‘疑似’這種嚴謹用詞,就說明,他們利用他們的法術手段驗證過這件事的真實性,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資訊屬實。”
克里斯深思起來:“天母系法師海倫·貝克是赫斯特的老師……法術老師?難道赫斯特·貝爾當年那起案件裡也有海倫·貝克的手筆?不對,如果那起轟動位元蘭的連環殺人案裡出現了海倫·貝克的影子,聖山拜禮會不可能不重啟對海倫·貝克的調查和追捕。”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斐瑞直起身體打了個響指,“那起連環殺人案發生在聖山拜禮會撤銷對海倫·貝克的通緝之後,按理來說,如果他們確認了海倫·貝克的死訊,應該會對外公示——即使無人在意也要公示,這是聖山拜禮會的正常工作流程。但他們沒有!他們既沒有對外公示海倫·貝克的死訊,也沒有在後來的連環殺人案裡重啟對她的調查,這很反常。”
“就像他們在處理赫斯特那起案件的過程中所t表現出來的反常一樣。”克里斯低聲自語了句。
就在克里斯和伊利亞雙雙陷入沉默後,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米歇爾忽然開口了:“很簡單,有外力介入了聖山拜禮會的調查。”
“外力?”某些隱隱約約的猜想因為米歇爾的提醒倏然變得清晰起來,克里斯側了下頭,示意米歇爾說下去。
米歇爾看看伊利亞,又看看斐瑞,見他們都在等自己發言,才緩緩邁步到人群前方:“你們說過很多次了,這起案件的調查是由位元蘭中央警署和聖山拜禮會派來的官方法師隊伍共同負責的。”
斐瑞立時明白了米歇爾想表達的意思:“你是說位元蘭中央警署的人阻礙了聖山拜禮會的調查?可這麼做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對警署沒有,但對單獨的警員本身有,”克里斯神情古怪地抬起頭來,“甚至於對單獨的法師本身都可能有好處。他們有權有勢,可以威逼利誘,收買或強迫參與調查的警員為他們所用。這樣費盡心機地掩蓋案件真相,難道赫斯特·貝爾真的是被冤枉的?但是聖山拜禮會不可能無能到連這點問題都察覺不出來,除非他們也跟位元蘭中央警署同流合汙……”
然而官方法師們的言行往往是受制於法師公約和各種各樣的條例、契約的,即使他們有意徇私枉法,也得經過一系列複雜的準備才能達到避開“契約見證者”的監管,以權謀私的目的。對救贖審判廷而言,這個“見證者”是代表“審判高塔”標誌的穆拉特,而對於聖山拜禮會而言,如果克里斯沒猜錯的話,這個“見證者”應該就是傳聞中的“聖山”。
這並不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難道“聖山”也和當年的穆拉特一樣,為了某種私心放任甚至推動他們的行修在赫斯特這起案件中起到掩蓋真相的反作用?可是,為甚麼?克里斯想不通聖山拜禮會這樣做的理由。針對一個大學講師對他們有甚麼好處?而那股阻止後來的法師們挖掘案件真相的勢力,又是誰的黨羽?
克里斯將目光投向斐瑞:“你們有沒有調查過,赫斯特·貝爾為甚麼會投效你們的二王子?”
斐瑞攤手:“這我就不清楚了。當年那起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曝光後,赫斯特·貝爾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聖山拜禮會和位元蘭中央警署都派了人去他的住所抓捕他,但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據說那些行修曾用法術手段探查過他的下落,但占卜術、通靈術……我不清楚這些東西的可信度是多少,老實說我更願意相信科學家們的研究,但無論怎麼樣,科學和神秘學都沒能成功幫助到調查那起案件的警員、法師們。赫斯特·貝爾憑空消失了數年,直到前段時間才重新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我們沒法得知他在消失的那段時間裡經歷了甚麼。”
克里斯沉默著撫了撫手邊那排歷史典籍的書脊:“出身於聖山拜禮會的海倫·貝克是赫斯特·貝爾的師父……或許聖山拜禮會在這些事件中微妙的態度跟海倫·貝克有關?但海倫·貝克很有可能已經死了,從她這條線索切入恐怕不是甚麼明智的選擇。我們還是先去見見那些在我們之前就來調查過赫斯特·貝爾背景的本地法師,你們覺得呢?”
“我沒意見,”最先回答的是斐瑞,“說起來,菲利普曾經在本地的野法師圈子裡有些名望,或許能幫上你們的忙。”
克里斯再看伊利亞、米歇爾和阿貝爾,三人都沒有表示異議。於是他果斷敲定下一步的行動:“我們叫上魯伯特先生,一起去吉麗安娜女士提供的地址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