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4章 勸誡 (這章沒有主角出現)但偽善有時……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334章 勸誡 (這章沒有主角出現)但偽善有時……

阿貝爾敲開艾伯特的房門時, 艾伯特剛剛換完藥穿好外衣。聖山拜禮會的靈法師一跟阿貝爾打上照面,就被這位白騎士團之“榮光”撞了個踉蹌。怒氣衝衝的年輕戰士快步上前踢開坐椅,連半句鋪墊都沒有, 當場抽出長劍直指病床上的威特拉夫牧首:“還要繼續裝病下去嗎?你的傷勢明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阿貝爾突然的動作嚇了周圍的小法師們一跳。這群行修手忙腳亂地衝上來,卻被艾伯特一聲喝住, 斥退出去。等到房間裡只剩下阿貝爾和艾伯特兩個人, 聖山拜禮會駐威特拉夫的牧首大人才掀開薄被下床。當著阿貝爾的面, 他單手壓住眼前鋒利的劍刃:“梅爾維爾先生,我不明白您這樣怒氣衝衝地闖進來是為了甚麼。我們之間發生過甚麼矛盾, 以至於您要對我如此——刀劍相向?”

“你違背了身為一個官方法師的道義法則, ”阿貝爾冷冷道,“那條‘鱗蛇’從索德里新洲流竄到了蘇門大陸,蘇門大陸的法術組織就有資格也有義務抓捕、處決他。斐瑞·傑拉德在說謊, ‘鱗蛇’米歇爾從夢境中出來後,狀態不可能比我們好多少。除非他的同夥來到了費倫貝特, 否則,斐瑞·傑拉德口中‘米歇爾已經離開了’的說法根本就站不住腳。我能想到這件事, 你一定也能想到,他們在包庇那個邪|教徒!”

艾伯特頓了一下, 壓在阿貝爾劍刃上的右手立時收緊。

思索片刻後,他才勉強組織出了合適的措辭:“的確,任誰都能看出來斐瑞·傑拉德在撒謊。可是那又怎麼樣呢?赫德森子爵、傑拉德, 或是甚麼菲利普·魯伯特……重要的並不是他們。重要的是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和伊利亞·艾德里安。真正在包庇邪|教徒‘鱗蛇’的人是諾西亞的前任皇帝‘克里斯六世’和前救贖審判廷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大法師五人團之一的洋流法師伊利亞,你要跟他們對著幹嗎?”

“我們不應該維護蘇門大陸原有的安定秩序嗎?”阿貝爾的眉毛狠狠一擰, 下頜附近的肌肉頓時緊繃起來,“你是聖山拜禮會在威特拉夫的牧首!官方法師和世俗教廷的神職人員們一樣享受著民眾的供奉,為他們掃除神秘側的危險因素是我們的職責不是嗎?”

“職責?”艾伯特古怪地笑了一聲, “這樣的發言可真不像是一個在白騎士團供職多年的資深官方法師能說出來的。不,準確來講是‘不該’。阿貝爾·梅爾維爾,雖然同為蘇門大陸本土的官方法師,但我必須提醒你,我來自聖山拜禮會,你來自白騎士團,我們的立場並不完全相同。我t沒有義務替你的長輩和上級們教導你,所以我接下來的發言完全出自一點氾濫的善心,聽不聽隨你: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和伊利亞·艾德里安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不管他們是出於甚麼動機選擇了跟‘鱗蛇’米歇爾走到一起,對你、我,白騎士團或是聖山拜禮會而言,當下最好的舉措都是靜觀其變。克里斯和伊利亞背後的勢力是新生的‘盜火者’,‘盜火者’脫胎於救贖教會原先的附屬法師組織救贖審判廷,跟‘鱗蛇’米歇爾背後的邪惡組織存在天然的利益矛盾。所以,與其魯莽而愚蠢地衝上去追著一個明知道自己無法戰勝的對手喊打喊殺,不如先做好基本的管控和監視工作,等他們的聯盟從內部瓦解。”

阿貝爾怔了一下。這樣的策略超出了他所習慣的白騎士們爭取至高榮譽的正面決鬥模式,他有些難以接受:“給一個臭名昭著的新洲邪|教徒在蘇門大陸自由活動的機會,就等同於把無辜民眾的命運交到了瘋子手裡。你要讓不知情的普通人來承擔‘鱗蛇’突然向官方法術組織發難的風險嗎?這就是坎因教的教義?男人之間的較量就應該堂堂正正地進行,背地裡玩弄陰謀詭計算甚麼。”

“堂堂正正地進行較量?”艾伯特哼笑一聲,拉長了語調,“誰有正面戰勝他們的能力?你在白騎士團裡也算是數一數二的戰力了吧,你跟‘鱗蛇’交過手,結果呢?更不用說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和伊利亞·艾德里安也是站在他那邊的。伊利亞·艾德里安早就超過了我們所在的層次,而克里斯·卡斯蒂利亞……你沒覺得他從地下陵寢裡出來以後,那種外溢的力量越發強悍而不受控制了嗎?”

雖然知道艾伯特說得很有道理,但阿貝爾還是有點不服氣:“可……”

“好了年輕人,別那麼一根筋,”艾伯特打斷了他搖擺不定的喃喃,“想想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和伊利亞·艾德里安的為人,我覺得他們不像是會放任‘鱗蛇’在蘇門洲亂來的型別。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來到蘇門洲這麼久了,‘鱗蛇’本人也還沒有做出過甚麼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不是嗎?雖然我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所謂純粹的好人——對於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在夢境之地的表現,我更傾向於他只是在表演。但偽善有時候也是一種美德,或者說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和艾德里安先生會看住那條‘鱗蛇’的。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也可以向白騎士團打申請,近距離監視他們一段時間。不過最好先別向高層彙報他們的真實身份和具體行蹤,這大機率會激怒他們的,我猜。”

阿貝爾握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沉默片刻後,“白騎士團的榮光”抬眸對上艾伯特的眼睛:“你沒有向聖山拜禮會彙報他們的詳細訊息?”

“沒有,”艾伯特理所當然地攤手,“別那樣看著我,聖山拜禮會的組織架構比你們白騎士團鬆散多了。或者說我們根本沒有世俗意義上的組織架構,除了明確的以‘聖山’為尊外。‘聖山’並不是由卑劣之‘人’所構成的管理者。我們和你們不一樣,白騎士團會出錯,‘聖山’卻永遠正確。我不需要向它彙報這些,它無所不知。”

阿貝爾收起長劍,語氣卻依然沒有變得和善:“你們坎因教的教眾有時候真是傲慢得令人火大。所以你裝病也和這件事有關係嗎?說實話,你這段時間浪費的藥品和醫資力量,已經足以救下三個在地震中因傷口感染而喪生的普通民眾了。我很看不慣你。”

艾伯特狀似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那倒是沒有。只是現在費倫貝特被地震摧殘成這樣,聖山拜禮會的成員是要介入調查的。按理來說,費倫貝特屬於拉隆納多的領土,異常地震事件的調查工作應該由本地的行修前來完成。可是我作為直接參與莊園事件的法師小隊的最高領導人,直到地震結束都還待在費倫貝特,這種事情有些敏感。本地的教會神秘側成員會對我進行一些惡意的揣測,即便我很早就向‘聖山’遞交過相應的申請。而且,我也一點都不想替他們接手本地的地震事件調查工作。裝病是最省時省力的解決辦法。”

“我更看不慣你了。你們不是沒有世俗意義上的組織架構嗎?”阿貝爾抱起手臂。

艾伯特瞥他:“那只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

“好吧,”年少成名的白騎士依舊擰著眉,卻緩緩將視線投向窗外,開始考量艾伯特給出的參考意見,“也許你的顧慮是對的。呃,如果不能過早彙報伊利亞他們的具體情況,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向高層解釋我在費倫貝特滯留的事?”

“你這是在向我尋求建議?”艾伯特既驚訝又疑惑地眯眸,“於公,我並不是白騎士團的成員;於私,我們兩個的關係好像還沒有親近到這種程度吧?你剛剛還怒氣衝衝地闖進來用劍指著我。不是很看不慣我嗎?”

阿貝爾抬眸跟艾伯特四目相對。

看這雙“天真無邪”的眼睛,阿貝爾·梅爾維爾這傢伙的心裡根本就不存在甚麼人情世故啊。於法術修行一道上天賦那麼高,怎麼也不像是那種智力不夠用的型別。所以他是根本沒把跟人交往這門學問當一回事?

艾伯特有些無奈:“好吧,也許你可以藉口自己身受重傷,告訴他們你需要請求聖山拜禮會的援助,在拉隆納多滯留一段時間養傷。”

“可是我的傷已經好了。就算沒好,繼續休養也不需要再額外花費太長時間。正常來講,在有靈法師輔助治療的情況下,最多也不超過一個月。”

“又不是讓你真的養傷。”

艾伯特忽然有一種自己在帶孩子的錯覺,明明他也才三十來歲,比阿貝爾大不了多少:“那只是個藉口。梅爾維爾先生,人不需要總是那麼坦誠。有時候,說謊也是一個價效比極高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對教會人員和白騎士團的高層說謊,這會讓我覺得我背叛了我的信仰。”阿貝爾的臉色有些不自在。

“你對‘信仰’這個概念存在誤解,”艾伯特學著阿貝爾抱起手臂,擺出居高臨下俯視他的姿態,“對神明的虔誠信仰,有時候並不等同於對教會的絕對忠誠。人群是深受利益驅使的群體,凡是人慾所能及、人跡所能至之處,必將有惡縱生。過於輕率地向他們交付信任,只會將你自己置入危險的境地。出於好心,我在這裡引申一句題外話。以你的名望,貢德國內、你們的教廷裡,白騎士團裡,不可能沒有人嫉恨你。你得注意。”

阿貝爾情緒莫名地垂著眸,顯然沒把艾伯特的話聽進去。他只是無意識攥住胸前垂墜的審判之劍聖印,輕輕摩挲。彷彿心有動搖,又彷彿沉溺在某種漫長而痛苦的自我說服裡。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