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墓xue ——“財富”,一個多麼悅耳,多……
在菲利普的帶領下, 克里斯和伊利亞,並一眾克里斯沒記住名字的,效忠於赫德森子爵的法師們跟幾位費倫貝特市當地的莊園“靈異事件”目擊者見上了面。
然而, 和艾伯特整理出來的歷史調查報告相比,目擊者們的證詞就顯得十分混亂、荒謬了。有人說他們在半夜路過莊園時, 見到一位化身為美麗女士的幽靈信步而出, 並與其春風一度。有人說他們在陰雨連綿的時節聽見莊園的地窖裡傳出嗚嗚咽咽的哭聲。也有人說, 他們在赫德森子爵的莊園外發掘出一具不似人類的詭異屍骨。克里斯一直跟在菲利普身邊旁聽當地人的講述,自己並不開口, 直到徹底離開了市民們的視線範圍, 他才斂眸看向伊利亞:“雖然赫德森子爵將莊園事件定義為簡單的‘靈異事件’,但就目前費爾奇爾德先生在探索中得到的資訊來看,這樁事件顯然不是由亡靈類的東西引起的。鑑於莊園底下存在著那樣一個大型的神殿式陵寢, 按理來說,除陵寢主人外的亡靈、死屍等等, 其他甚麼同類的東西,應該都沒法入侵‘他’的領地。而‘他’……有能力建造這樣一個大型的, 神殿式結構的陵寢,‘他’有甚麼理由裝神弄鬼嚇唬莊園周邊的普通人, 卻不殺死他們?”
菲利普想了想:“如果‘他’死後,沒法再控制這座陵寢的發展情況了呢?”
“那就更奇怪了,”伊利亞替克里斯做出回答, “一個不受任何人主觀意識控制的邪惡力量源頭,它對外界的影響應該是符合自然規律的、隨機的。沒理由去地窖底下探索的法師們無一生還, 同樣窺見了它秘密的普通人卻毫髮無傷。”
“你們覺得他們在撒謊。”菲利普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
克里斯點頭:“費爾奇爾德先生將他們的探索進度向外公佈了嗎?”
“那倒沒有,但當地人有時候主動來問,他們也並未隱瞞甚麼, ”菲利普頓了一下,“你是想說,他們或許根據費爾奇爾德先生透露出去的一些資訊……”
“普通人不會明白神殿式的陵寢意味著甚麼,他們只會聽到‘這是一座陵寢’。”
費倫貝特市在拉隆納多不算富饒,由於毗鄰巴爾傑德密林,這裡的開發程度遠沒有東部地區高。絕大多數普通市民仍過著拮据的生活。對於很可能到死都買不起一塊墓地的他們而言,陵寢就象徵著價值連城的陪葬品。
——“財富”,一個多麼悅耳,多麼引人瘋狂的詞彙。
“他們故意編造這些靈異故事來嚇唬我們,擾亂我們的視聽,顯然是看出了費爾奇爾德先生對那座陵寢的忌憚。他們不知道我們這群法師為甚麼會如此害怕地底下的‘財富’,但卻覺得可以利用這件事拖住我們的腳步,以便他們打時間差,在我們之前盜出陵寢裡的陪葬品。費倫貝特市的市民們都是一條心,我們這些法師,在他們眼裡就等於強盜、侵略者,覬覦本地財富的外來人員。”
“這……”菲利普被克里斯的設想震住了,“不會吧,我們明明是來平息莊園事件的影響,之前那些怪事也都是真實地發生在他們身邊的。他們總不至於為了一點錢……”
“那不是一點錢,”菲利普身邊一位追隨赫德森子爵的法師似乎被克里斯和伊利亞說服了,“自法師時代結束以後,費倫貝特就沒出過甚麼傑出的歷史人物了。現在這裡突然出現一座古代陵寢……至少也要追溯到法師時代末期,在拉隆納多之前統治西里爾平原的阿萊德羅斯共和國建國初期——那段相關歷史記載佚失大半的特殊時期。這樣一座陵墓裡面的陪葬品,如果裡面的確存在陪葬品的話,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點錢’能夠概括的了。”
“你很懂這個?”菲利普看向那名法師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那名法師誠實道:“我曾在拉隆納多和柏利、威特拉夫三國之間倒賣過一段時間的古董。”
還真是個有說服力的解釋。
菲利普說不出話了。
克里斯將目光投向費倫貝特城區老舊的房屋建築:“費爾奇爾德先生在費倫貝特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就守著子爵先生的莊園?”
“沒錯,”剛才幫克里斯伊利亞說過話的那名法師代替菲利普開口,“你是想問他們是否注意過附近民眾的動向吧?其實就算費倫貝特的市民們已經展開了盜墓行動,那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聖山拜禮會設定的領地法術不會允許他們挖對方向的。”
“但願如此。”鑑於莊園底下的陵寢很可能跟遠古的真神有關,克里斯對聖山拜禮會的領地法術不抱甚麼信心。
跟菲利普等人分開後,克里斯隨伊利亞回到他們諾西亞三人組的臨時居所。出人意料的是,米歇爾竟然比他們回來得還要早。
見克里斯和伊利亞進門,他將手裡那本封面已經斑駁到看不清原貌的舊書扔到桌上:“來看看這個。”
“甚麼?”伊利亞瞥他一眼,“蘇門洲的t歷史領主……法師時代的大陸主宰,羅莎琳德·肯特……你想表達甚麼?”
不知不覺間,伊利亞和米歇爾也從官方法師和邪|教法師之間勢同水火的關係發展成了勉強能在一定情形下合作互助的關係。伊利亞竟然都不對米歇爾冷嘲熱諷了。
米歇爾敲了敲書頁,抬眸看向克里斯:“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赫德森子爵和他養的那群法師曾提過一個,莊園底下的神殿式陵寢跟蘇門洲某些特殊歷史事件有關的猜測。”
“是有這麼回事。”
“那就對了。蘇門洲在法師時代末期的那位大陸主宰,羅莎琳德·肯特,曾召集八十餘萬名奴隸在巴爾傑德密林附近建造一項花費巨大的工程。為了這項工程,她甚至用法術將巴爾傑德密林和密林附近的一些區域從蘇門大陸上隱去了——其中就包括當時的費倫貝特。”
克里斯下意識皺起眉:“你的意思是說,這座莊園底下的神殿式陵寢跟那位大陸主宰有關?可我從沒聽過類似的傳說。”
“蘇門洲的歷史有斷代,”米歇爾的語氣十分篤定,“法師時代末期,主宰索德里新洲的那位古代法師實行高壓統治,封鎖了新洲和蘇門洲、巴倫洲之間的航道。而蘇門大陸恰巧在這個時期陷入戰亂,那位古老的大陸主宰羅莎琳德·肯特主動放棄她的統治隱至人後。直到當時佔領了西里爾平原,也就是如今拉隆納多和克洛多爾部分國土的阿萊德羅斯共和國建立,蘇門洲的歷史記載才恢復正常。羅莎琳德·肯特正是在戰亂髮生後開啟的這項工程,而工程一經結束,那些參與工程的奴隸們就被她坑殺了,所以這件事沒有在蘇門洲的歷史上流傳下來。至於我為甚麼會知道,這你就要去問‘翼骨’的大祭司們了。當然,我個人曾對此有過一些猜測,或許在法師時代末期,‘葬歌’的領袖曾跟蘇門洲那位大陸主宰達成過甚麼協定。”
“協定?”伊利亞重複了一遍米歇爾的說法。
知道他是在引導自己繼續說下去,米歇爾垂了下眸:“利亞姆·亞伯拉罕那傢伙總是喜歡喊一些類似於‘我們是在救世’的口號,從前我對此類行為嗤之以鼻,現在想想,或許他說得還真沒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甚麼‘葬歌’的勢力總是盤踞在一些外界定義中的危險地帶?如果那種危險本身就是由‘葬歌’帶來的也就算了,但它們偏偏不是。事實上,對其他法師有害的東西,對‘葬歌’的法師也同樣有害。剛到紅海附近定居的時候,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學會對抗紅海上那種異常力量場對自身精神的影響。”
克里斯還從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葬歌”和北海、和巴爾傑德密林的關係。這讓他不由得怔愣了一下:“是因為被官方教會擠佔了生存空間嗎?可是以你們目前表現出來的實力,僅僅只是一個‘翼骨’分支就足以跟救贖審判廷正面對抗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或許在各支分裂之前,‘葬歌’的巔峰時期,你們的整體實力是強過大陸上任何一個官方法術組織的?那為甚麼當時的‘葬歌’高層沒有向南擴張勢力範圍,推翻救贖教會?你們甚至沒有建立自己獨立的世俗教廷體系,為甚麼?”
“我也是這麼想的,”米歇爾用食指輕輕點了下桌面,“而且,我還不能理解的是,為甚麼我們的大祭司會拒絕我向他們提出的,向蘇門大陸擴張的建議,明明我都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相應的資金和渠道。即便是在‘葬歌’分裂之初,主動向北蘇門洲遷移的‘熒火’,都沒有選擇跟聖山拜禮會搶奪地盤,而是將新的總部設在了巴爾傑德密林邊緣。”
伊利亞垂著眸子,無意識敲了敲自己的手背:“你找到答案了嗎?”
米歇爾古怪地笑了一聲:“今年年初,從坎德利爾離開以後,我回到‘翼骨’總部,查閱了一些‘葬歌’早期的歷史資料。你們猜我發現了甚麼?”
“甚麼?”克里斯很給面子地追問。
“還記得救贖教會分裂那段時期,從審判廷出走的那一部分官方法師嗎?他們並沒有憑空消失,也沒有再次回到審判廷。他們分成了兩批,一批併入了當時的‘葬歌’;另一批則以野法師的身份在民間遊蕩,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建立了自己的地下交易聯盟會——現在我們所熟知的‘菲拉德林’的前身。”